“山伯。”宫如意眼也不抬,“把小天带出去。”
“是,大小姐。”山伯立刻领命,绕过餐桌一端,有力的手臂直接将卫天从地上钳了起来,毫不费力地挟着他往外走去。
卫朋没有再次阻拦,他目光闪烁地看着毫不反抗被山伯带走的卫天,像是在做个艰难的抉择。
宫如意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观察卫朋的表情,在山伯和卫天离开的同时,冷不丁地开口问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逃过一劫了?”
卫朋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寒颤。他强作镇定地转头看向宫如意,“大小姐,不论您怎么试探,我和卫天都是不可能背叛您的。也许这时候您该考虑一下消息的来源是否准备可靠?”
“小天是你的兄弟,对你来说应该是比我来亲密的手足,你有稍许异样我不一定能发现,可小天一定能察觉到端倪。”宫如意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瓷杯上的盖子,笑吟吟的,“不过有一句话你刚才说得很对。”
“……哪一句?”
“小天啊,就是那种明知道亲近的人做了傻事,也想冲上前去帮别人顶嘴的傻孩子。”宫如意叹了口气,抬头直直看进卫朋的眼睛里,“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站出来,顶下了本该属于你的罪名。”
能言善道的卫朋动了动嘴唇,一时之间居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灵巧的舌头像是被什么力量打了结似的,所有狡辩和求情都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被燃成灰烬。
他也曾反思过,犹豫挣扎过。可唯独这一次,他真正感到了悔不当初。
宫如意从椅子上下来,走过卫朋身边,“卫朋,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很失望。”
卫朋不可抑制地又打了第二个寒战。他猛地转过了身,伸出手想要拽住擦肩而过的少女,可另一只手臂更快地攥住了他的,并且动作利落地反剪到了身后。
那是早就在厅外等着的警察。
卫朋闷哼了一声,把痛呼咽到了肚子里,“大小姐!”
几步之外的宫如意回过脸来,“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卫朋?”
“……请您照顾好卫天,他和这件事没有牵连,甚至连我背后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小天是不是无辜的,我比你更清楚。”宫如意背起了手,乌黑的眸子里带着令卫朋想要战栗的了然,“这之后他想去想留都是他的自由,我会询问他的意见。”
虽然答案她已经早就听过了。
“谢谢您。”卫朋垂下眼睛,不做反抗地任由涌入厅中的警察将他铐起,“五年前找到我的人是……”
“姓韩的。”宫如意淡定地接过他的话茬,“我说过了,我比你更清楚。”
第95章()
支付宝首页搜533423119领红包; 花一分钱即可支持正版~ “车子没接到少爷。”山伯上前道,“司机还在校门口等着; 他没看见少爷出来。”
“给司机个电话; 让他去班主任办公室拿景川的书包,直接送回来; 不用等了,景川不会上车了。”宫如意脱了鞋; 淡淡道,“我去洗个澡,景川要是回来了; 你也不用教训他; 随他去。”
山伯低声应了“是”; 就看宫如意往楼上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
“景川的班主任做得不错。”她说。
“明白了。”山伯点头,“我会去和校长提一声的。”
宫如意疲倦地嗯了声,转身上楼泡了个澡,在女佣替她放热水的过程中躺在飘窗边上想了会儿。截止今天景川出门去学校之前,他的表现一切正常。
平时景川就算在学校常常干点本应该遭处分的事情,但放学回家这事儿从来不用宫如意操心,永远都是准准时时上车; 能不拖延就绝不拖延的。
今天他突然连书包都不拿就逃学还不回家;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眼前事态看着有点脱离控制; 但见惯了大场面的宫如意一点也不慌。她躺在满是泡泡的浴缸里给谭铮打了个电话取经; 谭铮家里有三个妹妹; 三胞胎那种; 基本能算是他一手带大的,可以说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当爸的经验。
宫如意特别虚心地求教,“这是不是书上说的叛逆期?”
谭铮:“……你不也是那个年纪长过来的吗?怎么,没有经历过叛逆期?”
宫如意心道她就经历过一次叛逆期,那可能还是上百年前的事情了,谁还记得那时候是什么心情和什么逻辑?
“算了问你也白问,十年前就没见过你叛逆的样子。”谭铮很快自问自答,他想了想,问,“最近他有没有偶尔在家里发脾气?”
“一次也没有。”
“……那学校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天天被女同学追着表白倒是能算一件。”
仗着宫如意看不到,谭铮在电话那头翻了个静默无声的白眼,“反正男孩子到了这个年纪,你别想事事都管着他,他们都想要自由,要独立自主,明白吗?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老母鸡似的护着他,天冷恨不得给他买一箱衣服送到学校去什么的,全都不行!”
宫如意心想那还不简单,她不是本色出演就行了吗?“不管他就行了?”
“叛逆期的小孩儿听监护人说话都烦,你要是想缓和两人关系,说话每次恰到好处就行。”谭铮说着说着有点疑惑起来,“景川不是只听你一个人的话吗?就这还能进入叛逆期?他对你态度也这样爱理不理了?”
“还没回家呢。”宫如意轻描淡写道,“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倒也应该不会有危险。”
“你不去找找?表达关心?”谭铮更加想不明白了,“我是说让你稍微放松一点管教力度,没说让你完全撒手不管。要知道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心灵很敏感的,特别容易受伤害。咱们成年人眼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搁他们那儿就跟天崩地裂差不多……”
谭铮这话唰地就把宫如意给惊醒了。
没错,她现在扮演的角色可是爱弟如命,怎么可能在弟弟下落不明的时候安安稳稳回到自己房间泡澡呢!
想到这里,宫如意直接把谭铮的电话给掐了,从浴缸里匆匆起身擦干换了身衣服,正要出门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她捏着门把手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两下,把手给收了回来。
十年的功夫已经够深了,除了她自己大概没人知道她收养景川是出自怎样的一种用心险恶,就算景川自己恐怕也被这假象所欺骗。
十年都过去了,现在正好有个转机,她是不是该……试试看这十年的苦功有没有足够的收获?
想完这段,宫如意才慢悠悠出门下了楼,正好闻到了餐厅飘来的香味。
山伯还立在门口不远的地方,他放下手中无人接听的话筒,转头轻叹了口气,对宫如意道,“少爷的手机也放在书包里了,他身上应该什么也没带。”
宫如意点点头,“先吃饭吧。这么大个男孩子了,走不丢。谭铮刚和我说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能管太多,由着他性子去就得了。”
就因为谭铮这一点无心之失,宫如意从“忘记要做出大张旗鼓找人的样子”走到了“故意不去理会景川的叛逆期还顺便把锅甩到了谭铮头上”这一步。
另一边,景川从学校后门翻出去之后,在学校附近晃悠了半天,两手空空的他什么也没做,但硬是等到了晚上九点多天完全黑了之后,才起身叫了辆出租车往家里开。
他还穿着单薄的校服,坐在出租车后座上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他,“小伙子,直接去宫家?那个宫家大宅?出租车可是开不进去的。”
“停在房子外面。”
“你这是要去找人啊?还是学生吧?晚上不用上课?”
“不上。”景川打断出租车司机的强行八卦,“几点了?”
“都快十点了。”司机看了眼,哎呦一声,“都这么晚了?你还是学生,大晚上在外面晃荡不太好,等你到宫家找完人,还是我再跑一趟送你回家吧?”
“不用。”景川看着窗外,“那就是我家。”
司机噢了一声,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那你家里人是在宫家干活的吧?听说宫家招人虽然要求高,但是包吃包住还能带家属,福利老好了!”
景川:“……”他跟那些人也没什么差别,宫家说到底还是属于宫如意一个人的。
……除非她有一天和某个男人延续了血脉。
景川的眼神暗了暗。
司机还在絮絮叨叨,“小伙子,你这么晚还在外面晃是为了补课吧?哎呀男孩子就是好,大晚上了家里人也放心,我家是个丫头,一出门我就替她担忧个不停……”
“……我家里人也很担心。”
司机一愣,拍腿笑起来,“我就说嘛,不管孩子多大,家长总归都是要操心的!别看你是个男孩子又高高壮壮的,等到你四十五十岁老了,你爸妈还会替你操心呢!”
“我没有父母,有一个姐姐。”景川顿了顿,选择了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稍稍吐露心声,“我从小就是她带大的,她对我很好。”
“那你姐姐真不容易。”司机感叹不已,“一个姑娘家带着差了没几岁的弟弟拉扯大,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景川支着下巴垂眼,声音里带着三分冷漠,“但也许她根本没把我当成家人,而是个可以随意搓圆捏扁的玩具。”
“欸小伙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司机不乐意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这样,想什么事情都容易偏激,把好人都往坏的方向猜,你姐姐要是不把你当成家人,能把你从小养大?你说对不对?”
“我身上也许有她想要的东西。”
“你有啥?”司机瞥他一眼,“你有钱?还是有金山银山的遗产?你父母都不在了她还能图个啥?”
景川抿直了嘴唇没回答。
钱财权力地位这些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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