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奎也知道张岱,若搁在十多年前,他或许还得顾及一下张岱的面前,但现在的张岱也不过是个略有些名气的老秀才,因而也就瞧不起张岱,很是冷淡地问道:“怎么,你也喜欢敏儿姑娘,本官倒要问问你,莫非你还把自己当山阴县的神童天才不成?”
张岱不禁面红耳赤,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而这时候,陈名夏却也跟着火上浇油起来:“中丞有所不知,这位老生员张岱张老秀才现在可是陛下钦封的礼部郎中,大明日报主笔,南0京镇守魏公公身边的红人,他刚才说敏儿姑娘身染疾患是在诓骗中丞您呢,学生亲眼看见一个阉宦把敏儿姑娘抱上了楼,敏儿姑娘有些不情愿,但或许是那阉宦有些权势,使得敏儿姑娘不敢反抗,而这位张老秀才是那阉宦一起来的,明显是要为那阉宦遮掩,中丞您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阉宦强逼着敏儿姑娘吃对食啊。”
陈名夏说着得意洋洋的看着张岱,张岱狠狠地瞪了一眼,且不由得就要一拳朝这陈名夏打去:“姓陈的,我好心劝你,你最好口里积点德,那人你惹不起!”
“什么惹不起!”这时候,应天巡抚王文奎却不由得勃然大怒,也顾不得董其昌在场,就直接朝张岱猛拍了桌子,喝了一句。
张岱见王文奎怒视着自己,也只好委婉劝道:“偏听则暗,兼听则明,王中丞,请不要听陈名夏满口胡言,上面那位先生不是阉宦,且本就不是简单人物,你如果还怜惜自己的乌纱帽,就请你自重。”
王文奎不由得笑了起来,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老秀才这样教训提醒,便道:“你这是在威胁本官吗,那好,你且告诉本官,他到底是什么不简单的人物!”
应天巡抚王文奎说着就又猛拍了桌子一下。
砰砰!
张岱不敢说,只能囫囵道:“请中丞见谅,学生不能告诉你!”
“既然你说不出来,就别想着以此蒙骗本官,你当本官是被吓大的,给本官滚开,若再让本官看见你,本官必让提学副使攫夺了你的功名!别以为你是魏忠贤的阉党走狗,本官就不敢动你!”
王文奎这句话算是重重的伤到了张岱,张岱也是不由得情绪失控,大吼道:“王中丞!学生是不是阉党,不能由你来血口喷人,而且朝廷早已有严令,今日不准再提阉党二字,违者必定严惩,中丞作为封疆大吏,还请您自重!”
“哼,张岱,你这是在教本官怎么做官吗”,王文奎说着就不由得怒道:“还真是狂悖到无边,给本官滚出去,现在就滚出去!”
张岱早已是愤怒不已,如今见此,也气得拂袖而去。
而在楼上的朱由校则不由得咋舌道:“这个王文奎和陈名夏还真是一丘之貉,把朕骂的好惨。”
同在屋内的魏敏儿见朱由校不但不生气还如此气定神闲的说着,就忍俊不住噗呲笑了一下。
“笑什么,还不赶紧出去,小心那位王中丞等不及了,拆了你这篱水阁”,朱由校见此,直接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在魏敏儿的臀上。
啊!
魏敏儿不由得惊呼一声,也只得乖乖的抱起瑶琴出了屋,不过刚才她的一声尖叫,却让楼下的王文奎和陈名夏等听得真真切切。
这些文人士子们的脸都黑了下来。
尤其是应天巡抚王文奎,早已有意要纳魏敏儿为妾室的他毫无一省巡抚的淡然,在那里不停的倒茶喝,但两眼却火一般的瞪着魏敏儿。
魏敏儿走了过来,见陈名夏得意的盯着自己,而应天巡抚王文奎又气呼呼的,便也不好再如往日般清高,只得折腰下拜:“见过董公、中丞和各位老爷性格。”
应天巡抚王文奎见她如此,便也只好压住心中的火气,点头道:“嗯,先去弹一曲吧,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魏敏儿点头称是后就进入帘幕内一边弹奏一边清唱起来。
其声音倒也清脆婉转,悦人耳畔。
不过,就在魏敏儿弹完后,准备行礼回屋时,应天巡抚王文奎却突然命道:“坐本官怀里来。”
第两百三十九章 威胁与讹诈()
董其昌见此不由得笑了起来,但也没有要劝的意思,一个清倌不值得他去招惹正在兴头上的王文奎。
陈名夏等年轻士子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跟应天巡抚王文奎争风吃醋,因而也都故作淡然的笑看着魏敏儿。
魏敏儿却是满腹委屈不敢发泄出来,本来被当今皇帝朱由校如此欺辱也就罢了,好歹朱由校也没只是逗弄而没真的强来,但眼前这个应天巡抚却是如此明目张胆地要求自己去坐在他怀里。
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当做可以随意卖身的娼0妓之流吗?
魏敏儿不由得咬紧薄唇,两眼不由得闪烁起泪花,她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还是阁老千金时无忧无虑的日子。
自己几时被人这样轻视过,一个糟老头子也敢对自己吆五喝六,就仗着他是这里的巡抚!
“怎么,你不愿意,是担心本官银子给的没那阉宦多吗,还是认为本官权势没他大?”王文奎冷冷地问着魏敏儿。
朱由校此时也平添了几分怒意,他可没想到眼前这个昔日在朝堂上对自己满口胡言的应天巡抚王文奎此时在篱水阁却是如此的作威作福。
“吴进,日后抓了此人,一定要先割掉他舌头,这家伙的嘴还真是臭,你数清楚他骂朕是阉宦多少次了吗?”朱由校问着吴进道。
吴进忙回道:“回禀陛下,这王文奎共骂了三十次,陈名夏骂了二十三次。”
“给朕记清楚,到时候朕要找他们算账的”,朱由校说着,又转移目光看向楼下。
“敏儿身子不适,还请中丞见谅,先行告退”,魏敏儿最后还是没有答应王文奎,而是转身准备上楼。
但这时候,谁知这丧心病狂的王文奎竟直接跑过来抱住了魏敏儿:“谁让你走的,本官让你走了吗?”
“中丞请自重!”魏敏儿这时候突然拔出匕首来抵在脖项间,逼得应天巡抚王文奎不得不松开魏敏儿,气呼呼的坐了回去:“贱货,每次都在本官面前故作清高,却愿意让一个阉货进你的屋子!”
“加这个是第三十一次,这王文奎的凌迟刀数在八百基础上又加一百”,朱由校说了一句后就继续看着。
而就在王文奎仗着自己是一省巡抚,封疆大吏,魏敏儿又不过是被抄家的阁老千金,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因此对魏敏儿步步紧逼时。
复社领袖张溥此时忙走了进来,刚才在帘外已经瞧得大概情况的张溥便不由得劝道:“中丞何必如此动怒,她魏敏儿不过一堕落的风尘女子之流,虽有些才貌,但到底是犯官之女,而您却是前程似锦,何必招这些麻烦,依我看,我们何不如罢手言和,毕竟这里的东道主可是这位敏儿姑娘,我们不能反客为主啊!”
张溥劝解时,随同一路的官绅王思任和陈继儒等也相继劝解起来。
应天巡抚王文奎见这么多人解劝,他也不好在对魏敏儿苦苦想逼,便道:“也罢,你且再去弹奏一曲吧,若弹不好,休怪本官将你押送刑部。”
王文奎的话语依旧带着威胁的成分,因而魏敏儿也只得再次上台弹奏。
等到魏敏儿一曲终了,王文奎也不好再为难,但也没有让魏敏儿回屋,而是叫过那洪妈妈来,问道:“魏敏儿的梳笼,我今晚就要得到,五千两,够不够?”
“不够,得六千之数”,这洪妈妈说着就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王文奎点了点头:“六千就六千,那人既然是阉宦,六千也不亏。”
“陛下,他刚才又骂了你一次,现在是三十二次”,吴进说着,朱由校就不由得夸赞道:“耳力不错,再给朕仔细听听,他们下面要说什么。”
吴进应了一声,而这时候,董其昌和王文奎等倒也没再做飞扬跋扈而又放浪形骸的调戏女子,一个个忙又正襟危坐起来。
其中,董其昌作为邀请发起者,便先喝了一杯酒,然后说道:“今日召集老少朋友来此聚集,一是如今正好是董某的寿辰,虽不是逢九整数,但也是件可贺的小喜事,另外则是关于发动雇工闹事的事,前者就不必说了,但后者诸位还得再想想在这段时间会不会出什么纰漏,这些日子整个江南已经开始出现纷乱迹象,到时候只要我们发动百姓们闹更大的事,就能逼得陛下不得不放弃皇家织造局,最好是让他老老实实地呆在京城皇宫之中。
“这江南是他们文人的后花园不成,竟不想让朕来,然后由着他们在这里欺男霸女,横行于世不成?”
朱由校有些语气森然地说了一句,就命道:“吴进,立即集结东厂番子,另外,着令各地官兵迅速来南0京,以免这些人到时候来个狗急跳墙。”
这里,董其昌和王文奎依旧得意的说着他们是如何暗中联络各地官员,如何让整个江南乱起来,并使得陛下气愤之极的事来。
一群文人士子肯定是立即过来奉承了一把。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算计当今陛下时,当今陛下朱由校早已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瞧在了眼里。
不过,这时候,那陈名夏却突然离开位置来到了那叫洪妈妈的老0鸨的屋前,且附耳说了几句后便再说什么。
但就在没多久的时候,那洪妈妈就摇曳着肥肥的腰肢朝朱由校走来:“这位公子请了,我们家敏儿陪了你一夜,你总得留点赏银吧。”
“赏银?要多少钱”,朱由校不由得笑问道。
“十万两”,老0鸨这句话当时就让朱由校愣了片刻,敏儿即便真的貌若天仙,也不可能会要十万两的高价。
所以,想也不用想,朱由校就知道自己是被讹诈欺骗了,便对那洪妈妈行了一礼:“洪妈妈请了,十万两实在是太高了些,你看可否宽限几日。”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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