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有获胜的可能。
耿非连连跳跃,双腿翻腾,直击颜千晨的头。颜千晨被逼着随之不住后退,身影不停地躲闪,看似狼狈,实则步伐沉稳,每每恰到好处的躲开耿非的攻击,不浪费一丝力气。
一记连击之后,耿非呼吸微滞,攻势有一瞬间的松懈,就在这时,颜千晨瞳孔微缩,抓住这一秒的缝隙,脚尖点动,右跨半步,手腿齐动,迅如雷电,一手抓住耿非的左臂,向后一折,提起膝盖,压住他的腿,另一只手在他未做出应对前顺势卡住他的脖子。
耿非呼吸骤停,垂下眼,遮住其中淡淡的失落。
“我输了。”他张了张嘴,由于发不出声音而做了个口型。
颜千晨松开手,退开,到一旁的长椅上的靠背上拿起两条毛巾,一条团了团扔给耿非,另一条自己拿来擦汗。
休整过后,颜千晨坐在长椅上,双臂展开搭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蔚蓝天空,问道:“耿非,我让斯毅整合云城的事完成的怎么样了?”
耿非抿了抿唇,言简意赅道:“刚有头绪,难度很大。”
颜千晨点点头,道:“难度当然大,铲除三大帮派容易,但想要称霸云城却难上加难。以往有这三个帮派,其他小型势力俯首帖耳不敢妄动,如今他们没了,各种小帮小派都冒了出来。我们一统云城只是表面,何时能把这些小势力铲除干净,才算真正掌控了这座城市。”
耿非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呆。颜千晨看了看他,无奈一叹,算了,和这个武痴说这些简直是对牛弹琴。他的脑子全部都用在了习武上,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一窍不通。
“对了,最近给你妹妹打电话了吗?她怎么样?”
提起耿七,耿非的眼底柔软起来,道:“她很好,病情控制住了。林教授说等她把身体养好,找到合适的心脏,就可以进行手术。”
颜千晨并没有见过耿七,但却本能的对深陷病痛中的她充满怜惜。前世,颜笑小时候其实就是个小药罐子,在孤儿院里整日喝中药,比吃饭都勤。后来,由于孤儿院院长许芸对她的细心呵护,又是辛辛苦苦的为她找医生,又是改善伙食,渐渐地才把身体养好。是以,从小饱受病痛折磨的她最明白与病魔抗争的艰辛和痛苦。
想起许芸,颜千晨眸光有些恍惚。她对自己关怀备至,虽然因此自己被孤儿院的小朋友们孤立,但那时她真的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每次看到许芸,就像看着自己的妈妈。后来,她被组织掳走,等自己终于走出宛如修罗场的训练营,可以离开组织总部独立到外面执行任务时,她曾避开组织眼线偷偷回孤儿院去看望许芸,却得到一个令她震惊的不可置信的消息--许芸已在一年前因肺癌离开人世。
就在那一天,颜笑一生唯一一次没有克制自己心底的冲动,疯狂的任性妄为。她没有按照组织交代的计划在任务完成后立即返回,独自一人去了许芸的墓地。她在微微蒙尘的墓碑前跪了一夜,可讽刺的是,面对对她来说像是妈妈的许芸的墓碑,她的眼底却因为过于干涩而流不出一滴眼泪。
一滴都没有。
她想为许芸而哭,哭不出来;她想为自己而笑,扯不动嘴角。
她静静的跪着,从星辰暗淡的深夜跪到晨光熹微的清晨,从茕茕孑立跪到组织的执行队到来。迎着执行队队长艾伦没有感情的目光,她没有任何挣扎的被他们押回组织。
等待她的是一个月的禁闭,每天只有少量的水维持生命,不允许吃任何食物。禁闭室里除了她就只有十几条被拔了牙的蛇。而这里在有人被关时,不会有任何人靠近,因此异常安静。
若是往常,这种没有任何声音的近乎空白的寂静加之以饥饿和恐惧,说不定真的会将她逼疯,事实上,很多同伴都曾在这禁闭室里精神失常。因为人类若是处于极端环境下,失去了存在感,会变得异常焦躁和敏感,心智不坚者很容易精神崩溃。艾伦当初设计这座禁闭室时就是利用了人类的这种心理。
可她没有疯。
她似乎将整颗心留在了禁闭室外面。她失去了一切感官,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连滑腻的蛇爬到她的身上,从她的裤腿钻入又从她的衣领钻出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思考变得异常迟缓,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喘息艰难,又为什么只能抱着双膝坐在地面上,动都动不了。
她感应不到时间的流逝,也看不到日升日落。
直到一个月后,艾伦打开禁闭室的门,看到目光呆滞的女孩坐在地上,身上爬满了蛇时,这个自认内心冷硬,冷酷无情的男人眼中少见的出现名为震惊的情绪。艾伦看到那女孩僵硬的转动脖子,不知是看着自己还是看着自己身后的阳光。那一刻,无所畏惧的艾伦望着颜笑的眼睛分明感到一股极致的冷意从背脊直窜头顶。
看到大门敞开,颜笑终于在时隔三十天后抬了抬手,遮住了直刺眼底的阳光,也遮住了眼底闪过的某种情绪。
从那一天起,颜笑失去了所有生气,变成一个没有感情,没有心的冷血杀手。
从那一天起,颜笑拼了命的出任务,逐渐成为组织高层,在组织中手握重权。
……
而今,颜千晨瞥了瞥自己的双手,细如葱白,白皙柔嫩,全然不似前世布满粗茧。
一切都已不同。
往事如烟散,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那么,她一定要换一种活法,体会不曾体会过的另一种生动的人生。
与耿非并肩走出街心公园,颜千晨准备去早点铺买点小笼包,还没走出几步,手机便响了。
斯毅焦急而又悲恸的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晨姐,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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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野火烧不尽()
与耿非并肩走出街心公园,颜千晨准备去早点铺买点小笼包,还没走出几步,手机便响了。
斯毅焦急而又悲恸的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晨姐,你在哪?”
斯毅身在高位多年,经历过不少风浪,一向沉稳,很少有事情能让他惊慌失措。
颜千晨闻言心里就是一咯噔,眉峰微拢,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边斯毅深吸了口气,眼底漾着深深的伤痛,另一只手狠狠掐着手心,“昨晚星光夜总会被人端了,我们在星光夜总会的兄弟全被人杀了,无一生还。”
颜千晨眼底一沉,道:“多少个兄弟?”
“……十个。”
“你现在才通知我,别告诉我,你今天早上才收到消息!”颜千晨淡淡的说着,可就是这样平静的语气却让身边的耿非和手机那端的斯毅感到了深深的压力和怒意。
“……是我疏忽了。”斯毅并没有为自己辩解。
颜千晨这才脸色好看了些,如果斯毅意图为自己开脱……颜千晨眼中的怒火凝了凝。
挂断电话,打发耿非先去找斯毅,颜千晨按部就班的买好小笼包,回了家,像往常一样吃了早饭,然后随便编了个借口便离开了家。
走到路口,颜千晨坐上等在那里的车,车子风驰电掣的驶往斯毅的别墅。
驾驶座上,杨成小心的看了看颜千晨的脸色,斟酌着,道:“晨姐,毅哥他……”
话未说完,颜千晨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便生生将他嘴边的话冻结。
车里是压抑的沉默,杨成僵着一张脸,再不敢出声,只能一再加速,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郊外。
下车后,颜千晨径直走向别墅,对候在别墅大门外的斯毅视而不见,低着头的斯毅只看到一双帆布鞋经过自己身边,既没有停顿,也不急促,只是按平常步速走着,似乎她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
斯毅心中顿时一紧,虽然钦佩于颜千晨的养气功夫,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颜千晨表现得越是平静,就说明她越恼怒。
斯毅抬起头,望着颜千晨的背影,静默一秒,快步跟了上去。
客厅里,颜千晨坐在沙发中央,斯毅、耿非、杨成在沙发前站成一排。静默半晌,颜千晨抬了抬眼,勾唇笑了笑,“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到现在才收到消息?狄空刚回了欧洲,你们就一点有价值的情报都收集不了,一个个都瞎了还是聋了?嗯?”
最后一个字的字音拖得很长,声调微微上扬,语意中夹着危险的意味。
斯毅头皮发麻,低垂着头,眼圈有些发红,咬了咬嘴唇,道:“晨姐,是我疏忽了,我对不起那几个兄弟,对不起你。”
说起来,这些兄弟跟他的关系更为亲近。死去的这几个兄弟也许颜千晨根本就叫不上名字,可却跟了他很多年,有的甚至是当年他入雪狼帮时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那么多次火拼,那么多大风大浪都没有将他们打倒,如今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被人钻了空子,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的地盘上。
冤!实在是冤!
他宁愿,他们像个战士一样,死在与敌人的正面交锋里,而不是就这么憋屈的折在这种阴谋诡计中。
闻言,颜千晨冷冷一笑。
“斯毅,你听着,疏忽不是借口!别人肆无忌惮的在自己的地盘上兴风作浪只能说明你处事能力不足,防范意识不够,防卫措施不到位。如果你没有能力处理好血盟的事务,就立马给我滚回去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颜千晨毫不留情的斥道。
斯毅一怔,一个大男人被训的面红耳赤,灰头土脸,却也不敢反驳。他心里明白,颜千晨既然将所有事务都交给了自己,就等于是交付了信任,可自己现在辜负了她的信任,无论什么惩罚都理应受着,就这么被训一顿算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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