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秦绾脸上还在笑。
“你!”慕容流雪站在船头,脸色铁青。
“我说,不会游泳还敢从水路脱身?”沈醉疏无语道。
“因为水路没有陆路那么多盘查,而且随时可以上岸。”秦绾替他答道。
何况,就算拦截,也没人会像秦绾一样,在大河中间直接下令拆船。
“真可怜。”沈醉疏“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秦绾敢下令拆船,她自己水性肯定不差,而执剑和秦姝,暗卫的训练不可能不包括水性,更加不用担心。
就这么几息之间,也不知道执剑究竟在船底打了多少洞,画舫已经有一小半沉入了水里,只有船头慢慢翘高,不过几人都是习武之人,自然能站得稳稳当当。
只可惜,就算站得再稳,顶多半柱香时分,这最后的落脚地也要消失了。
“有船要沉了啊!快救人哪!”远处传来一声大喊,似乎是一艘经过的小船,只是距离还有些远,虽然看起来尽力在往这边划,可还是来不及的。
“怎么样,慕容公子,你是干脆点自己跳下去呢,还是等船沉了再下去?”秦绾问道。
慕容流雪一咬牙,猛地一转身,向岸边扑去。
尽管,这可不是沈醉疏上船时的地点,距离港口还不远,这个距离,再好的轻功也不可能飞渡这几十丈宽的河面。他只是想着,只要尽量离河岸近一点,或许能凭那半吊子水性游上岸。
“喂,别走啊。”沈醉疏一声长笑,追了上去。
要比轻功,他肯定是有不如的,然而……
慕容流雪一回头,不由得大惊失色。
因为沈醉疏的目标不是河岸,而是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暗器,朝着他撞了过来。
他轻功再好,也没法在毫无落脚处的地方半空改变方向,于是——
“呯!”
“哗啦~”
两人在半空中一撞,双双落入河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王妃,我们也赶紧撤退吧?”执剑匆匆跑上来,额头还挂着汗水。
秦绾慢悠悠地用阴阳扇敲下两块木板,顺手一抛,随即用木板借力,两个起落,踏上了赶过来救人的船头。
“仙女……”正在划船的中年男人傻乎乎地看着她,嘴里喃喃自语。
秦绾莞尔,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抛进他怀里,干脆道:“买你的船。”
“那我呢?”中年男人愣愣地问了一句。
秦绾指指河岸。
中年男人看看怀里的金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喜极而泣的表情,喊了声“谢谢仙女”,就“噗通”一声跳进河里,自己游回去了,对于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来说,这点水程根本不算什么。
秦绾忍不住“噗嗤”一笑,转身时,执剑和秦姝也沿着她留下的木板追了上来,而那艘画舫,就只剩船头只供一人站立的地方还在水面之上了。
“沈兄肯定没问题的。”执剑笑嘻嘻地说道。
亲眼见过沈醉疏是怎么从激流的冰层之下把谭永皓抓走的,谁也不觉得他会在雍渠里出什么问题。
“他轻功太好,先淹个半死再捞上来!”秦绾对着两人落水的方向大喊道。
“……”执剑和秦姝对望了一眼,都是一头冷汗。
明明……王妃那么欣赏那位慕容公子的,可转头却毫不犹豫地要人把他淹个半死再捞,女人,果然好可怕!
第七十六章 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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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疏觉得,既然都决定了生命的最后几年留在秦绾身边帮忙,那么,还是听话点比较好。
所以,他是真的严格执行了秦绾的命令,把人淹了个半死才拖回船上。
慕容流雪确实会游泳,但也真的就只是“会”的程度,即便没有任何干扰,让他游泳横渡雍渠也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沈醉疏把人平放在船头,用力挤压出他腹中的河水,这才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又笑道:“这可比沧河简单多了。”
秦绾绕着慕容流雪走了一圈,控诉道:“辣手摧花啊。”
“这不是你让摧的么。”沈醉疏白了她一眼。
眼前的慕容流雪着实有些可怜,脸色惨白,昏迷不醒,全身湿透地躺在船头吹冷风。
虽然已经是五月了,但江上风大,还是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沈醉疏这次是临时下水,自然不会有人给他准备干衣,他想了想,干脆钻进了船舱,不一会儿,换了一身原本的船老大的粗布衣裳出来。虽说难看了点儿,但至少干净合身。
“王妃,他怎么办?”执剑问道。
“里面还有衣服。”沈醉疏道。
这船原本是运送客人的小客船,船老大似乎就是住在船上的,日用品该有的都有。
“给他收拾一下。”秦绾道。
“是。”执剑答应一声,把人拎起来,带进船舱里去。
沈醉疏在船头一坐,迎着江风,干脆把湿透的长发披散下来,看起来倒真像是船老大了。
“你认识慕容流雪?”秦绾这才问道。
“啊,几年前,他来过东华的。”沈醉疏笑道,“机缘巧合,见过一次。”
“你觉得我要怎么处置他?”秦绾在他身边坐下来。
“反正,你不会杀的。”沈醉疏想了想,又笑了,“至于其他,大不了就是关起来呗,等打下南楚,总能收为己用的。虞清秋那块木头你不是也搞定了?慕容流雪可没虞清秋那么死心眼儿。”
“因为他有牵挂。”秦绾了然。
虞清秋孑然一身,但慕容流雪身后却有飞花谷的牵绊。
在秦姝的掌舵下,船只慢慢靠岸。
“这到什么地方了?”秦绾问道。
“按照水程,这里应该距离西京城有二十多里路了。”沈醉疏答道。
“真麻烦。”秦绾叹了口气,“上岸看看能不能找到马匹吧。”
她可不想徒步走二十里路回去,而坐船的话,回头是逆行,今天风大,耗时更久。
执剑将昏迷的慕容流雪扛在肩上,当先跳下船。
他们选择靠岸的地方是一个很小的码头,因为年久失修,已经磨损得非常严重,不过秦绾却很满意。
不管怎么说,会在这里修建一个小码头,说明这附近至少会有个村镇在。
然而,几人上岸没走多久,就发现了不对。
“盘查是不是太严密了?”沈醉疏探路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他这副打扮,不带玄铁箫,真就像个普通百姓,转了一圈也没引起什么怀疑。
“夏泽苍是个很有决断力的人。”秦绾凝重地道。
她从未小看过夏泽苍的能力,西秦皇帝老了,如今的朝政多半是太子监国的,西秦的国力却在蒸蒸日上。
如今大陆四国中,在未来二十年里要作为对手的,就是李暄、宇文忠、夏泽苍了。至于南楚,刚刚继位的新帝显然会短命,而上官策比起其他三人,还是嫩了太多。临安王尽管正当盛年,只可惜,性格耿直有余,机变不足,对内可,对外……他还不如如今的新帝。不可否认,如今的南楚,确实是四国中最弱的一环。
“我们不熟这一带的路,很难完全绕开哨卡。”沈醉疏沉声道。
他们自己回西京城,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带着一个昏迷的大男人,实在太扎眼了些。
“先去前面的镇子上,雇一辆马车。”秦绾想了想道。
“好。”沈醉疏点点头。他相信秦绾已经有了办法,反正自己脑子没人家好使,就不操这个心了。
镇子不远,是个平静的小镇,不过,也许是刚刚经历过官兵风卷残云般的搜查,显得有些冷清。
沈醉疏好不容易才把秦绾交代的东西买齐,一脸古怪地拿回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又不是给你用的。”秦绾没好气道。
“我怕慕容流雪就算做鬼都不放过你。”沈醉疏抽着嘴角。
“他是人的时候我都不怕,还怕他变成鬼?”秦绾一声冷笑,把一包东西丢给秦姝。
执剑很有眼色地把慕容流雪拖进马车,两人在里面捣鼓了一阵,秦姝拉开车帘,扬声道:“王妃,好了。”
“我看看。”沈醉疏虽然刚才一直不赞同,这会儿倒是比谁都兴致勃勃地凑过去看。
秦姝尽管不比荆蓝那样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但只是简单上个妆,就没有一个女孩子是不会的。
只见马车的软垫上斜靠着一个绝色佳人,一身淡粉色的长裙,乌发朱唇,两支简单的钗环点缀,就已经有十二分的美好。
“可怜的孩子,还是一直昏着回去比较好。”沈醉疏摇摇头。
“王妃,这家伙穿女装可熟练了!”秦姝告状。
“喂喂喂……”执剑黑线,赶紧道,“当初我就是把孟寒扮成女人从南疆带回来的,能不熟练吗?”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是车夫和小厮,赶紧上路。”秦绾跳上车说道。
沈醉疏穿了船老大的衣服,倒的确像是个底层百姓,而执剑一张娃娃脸笑眯眯的看不出年纪,也像是小厮,扮作一家去西京求医也像模像样。
最重要的是,所有的关卡重点查的都是从西京来的人,却没人想到,刺客居然大大方方重新返回西京,还是一个“病弱”大小姐。
二十里地,马车一路狂奔,也用不了一两个时辰,沿途遇见三次盘查,秦绾自称是去西京给妹妹求医的,盘查的士兵见了这一车大都是女眷,也没多在意,反倒是格外关照了沈醉疏,不过,因为他们的目的是西京,倒也没被太留难,塞了点银子就混过去了。
西京毕竟是重镇,封城半日已经是极限,夏泽苍大约也打着留三缺一引诱刺客的想法,命人打开了西城门供百姓出入。
然而,进城却比应付路上的盘查更容易,毕竟谁都觉得若是刺客已经逃出了西京,断然没有再回来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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