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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说不上什么变故。”玄净说着,看了唐少陵一眼才道,“听说泣雪剑在北燕出现,所以贫道奉师命前来一探究竟,不过到了折剑岭才知道,剑已经夺回来了。”
“侥幸而已。”秦绾的脸色有些凝重,“本妃至今不清楚宇文忠变相把泣雪剑还回来的用意。”
“可否借剑一观?”玄净一拱手。
秦绾回头去看喻明秋。
“在这里。”喻明秋从衣袖里掏出泣雪剑,双手奉上。
若按师门规矩,这把剑应该交给守剑长老凌云子,不过这里是军营,泣雪剑,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唐少陵的战利品,青城观也没这么厚脸皮直接要回去,可秦绾也不想因为一把剑和青城观有心结,所以由喻明秋这个身属两方之人保管最妥当了。
玄净郑重地接过剑,仔细检查了一遍,似乎陷入了沉思。
“除了换过剑鞘,还有什么不对吗?”凌云子下意识地问道。
“倒是说不上什么不对,只不过……”玄净迟疑了一下才道,“小师弟,泣雪剑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你收藏的?贴身?”
“是啊。”喻明秋点头。
“你就不觉得……”玄净皱着眉,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纠结。
“要说觉得什么,好像特别心烦?”喻明秋想了想道。
“胡闹。”凌云子笑斥了一声。
“别的就真没什么了。”喻明秋挠头,很是委屈。
“心烦么……”玄净吐出一口气,眼神一凝,似乎下了某种决断。
“我劝你把这把鬼剑还给你师弟,你拿不得。”唐少陵忽然一声嗤笑。
“你知道什么?”玄净猛地抬头。
“不知道。”唐少陵一摊手,淡淡地道,“只不过,抢到这把剑的一瞬间,我发现它似乎能催化我走火入魔的状态。”
“你不早说!”秦绾怒道。
“说什么?”唐少陵很无辜道,“泣雪剑的原名写作‘泣血’,本就是一把带有邪性的剑,不能因为它后来成为道家的镇派之宝就忘了这一点。不过我的状况特殊,换了旁人,只要不是长期佩戴是不会出问题,至于这个‘长期’是多久,就因人而异了。”
“唐少侠的意思是,小师弟拿着这把剑是最合适的?”玄净若有所思。
“他是这里所有人中,最没有执念的人。”唐少陵答道。
没有执念,就不会受心魔控制,所谓邪剑,影响自然也是最小的。
“怪不得,历代守剑长老都是最与世无争的那个。”喻明秋看了凌云子一眼。
“玄净师侄,这些是真的?”凌云子问道。
玄净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这本是掌教更替之时口述的秘密,只是这一次……师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提前告知了弟子。”
“邪剑啊……”喻明秋捞起泣雪剑,在指尖转了个剑花,收进衣袖里,“除了有点烦,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把剑给我。”秦绾一伸手。
喻明秋楞了一下,才倒转剑柄递了过去。
秦绾伸手拂过剑鞘上的木纹,在旁人看来,她是在用内力灌注剑身,而实际上,她是催动了体内的轮回蛊。
轮回蛊不久前才饱餐过一顿剧毒打残,这会儿还懒洋洋地不愿意动弹,催动了好一会儿才有点反应。
秦绾能感觉到,轮回蛊对她手里的泣雪剑是有反应的,但又不像是面对其他蛊虫和毒药的那种压迫性,倒像是……
“泣雪剑被做过手脚。”秦绾肯定道。
一句话,帐中所有人不禁勃然变色。
“王妃,可有妨碍?小师弟……”玄净着急道。
见他是真的关心喻明秋,秦绾也淡淡一笑道:“放心,不是毒,如果本妃没有看错,泣雪剑应该变成了媒介,就像……三年前宇文雄用来陷害王爷的那枚玉佩。”
“蛊毒?”唐少陵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不是蛊。”秦绾想了想道,“确切说,这应该是巫术的一种,不过手法同出一源,应该是同一人所为,是件好事。”
“好事?”众道士异口同声地反问。
“说明,那个人,至少在不久之前,还是活着的。”秦绾答道。
玄净等人茫然不解,喻明秋却心中雪亮。
北燕能用巫蛊之术的,很有可能就是孟狄,那就是说,孟寒他们这一趟至少不会空跑。只要人还活着,总是会有希望的。
“宇文忠把这把剑送出去的目的也明确了,不拘是谁,让别家的高手走火入魔,是谁都不亏。”秦绾淡淡地道。
“小师弟,你真没事?”玄净担忧地问道。
“真没事。”喻明秋用力点头。
“巫术并不是仙法,没那么神奇,泣雪剑的邪性也只是催发人心里的欲望,形成心魔……”秦绾说着,看了喻明秋一眼,郁闷道,“我说,年纪轻轻的,这么无欲无求,你为什么不干脆出家算了?”
“不是无欲无求,只是还没找到想要的。”喻明秋纠正道。
“什么都行,倒是这把剑,还真是个大麻烦啊。”秦绾微微皱眉。
谁人没有心魔?谁人没有执念?喻明秋那样的人也只是影响较轻,并非完全没有作用。轮回蛊万蛊退避,可巫蛊虽然想通却也不同,何况,自己若是带着泣雪剑,唐少陵跟她靠得太近就很难不受影响——这个是本来就在走火入魔中的。
“谁?”玄净忽然转头对着帐门喝道。
门帘动了动,伸进来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娘亲?”
“昭儿?”秦绾猛地眼前一亮,笑眯眯地招手,“过来!”
“娘亲~”李昭立即露出一张小脸,蹬蹬蹬地冲进来。
“乖宝贝,这个给你玩。”秦绾说着,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把泣雪剑塞进李昭手里。
“王妃!这么危险的东西给一个孩子……”玄净急道。
“小孩子没有心魔。”秦绾答道。
玄净愣住。
确实,把泣雪剑给个三岁的孩子……看着荒唐,可细想来,确实没有比李昭更心思纯净的人了。宇文忠只觉得泣雪剑是个烫手山芋,谁拿着谁倒霉,可大概也没想到,秦绾出巡居然还带着小女儿!
“王妃高明。”凌云子赞叹道。
他确实是佩服这个女子,虽然说穿了谁都能懂这个道理,可能毫不犹豫地让幼女承担这份风险的胸襟依旧让人钦佩。
只可惜,她若生为男儿,逐鹿天下,必当有她一席之地!
“去玩吧。”秦绾挥挥手。
“哦。”李昭得了新玩具正新鲜着,闻言也不留恋,自个儿出去了。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才好。”秦绾叹了口气。
孟寒连蛊术都是自学成才,巫术更是从未触碰过,就算他回来也未必能解开,解铃还须系铃人,真能顺利把孟狄带回来就好了。
玄净既然来了,自然不会只为了泣雪剑,还是要为三国盛会出一份力的,秦绾便将他们和凌云子师徒安排在一起。
天色尚早,秦绾便决定去文坛那边看看。
唐少陵表示和某人相看两厌恕不奉陪,喻明秋被玄净叫走了,就看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就知道肯定能被训很久。
最后陪着秦绾去看热闹的是秦姝和龚岚——这位是顶着鸿胪寺卿的名义来的,那可是彻头彻尾的文、官!
文坛同样搭起了一个台子,只是照顾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特地造了上下的楼梯。
秦绾来的时候,台子上围了不少人,隔着不远处,摆着一张小桌和椅子,丞相大人悠然自在地煮着茶,一边翻着书卷。
“爹爹。”秦绾笑着在对面空着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
“这么闲?”江辙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您闲。”秦绾无语地瞟着他的书,竟然是琴谱。
“江相,这到底是怎么比的?”龚岚兴致勃勃地问道。
文——这一个字可谓包罗万象,梅花节还分出了这么多项目呢,这三国论文要比试什么呢?
“抽签。”江辙随手一指台子边上放着的大箱子,“抽到什么就做什么。”
“这么随便?”龚岚傻眼。
何况,谁也不是全才,若是一个擅长作诗的却抽到了策论,那不是坑人么。
“运气和实力从来都是相辅相成。”江辙一声哂笑道,“若真有那样的倒霉鬼,还是趁早滚蛋吧。”
龚岚无语,对着秦绾挑了挑大拇指。
真是父女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横竖也是陪衬,你不是也打着历练年轻人的主意才特意带来的这些人么。”江辙不在意道,“只要不会输得太难看就好了。”
“有萧无痕,想输得难看也不太可能。”秦绾摇了摇头。
她是在历练年轻人,因为这些人是东华的未来,但事关国体,多少还是要在乎点输赢的,萧无痕就是她的一道保险。
凭良心说,陆臻的天赋真是上天所赐,可过目不忘只能帮他记住,却不一定能理解。要论真才实学,他还是比不上萧无痕的。而萧无痕,若非被身世所累,早该入阁拜相了,这是一个不亚于江辙和楚迦南的,另类的天才。
“这次回去,想必那些老学究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江辙轻轻一笑。
“不就是抓着人家的出身不放么。”秦绾也冷笑。
但是,也亏得那些卫道士生生压制了萧无痕十四年!
若是十四年前萧无痕状元及第就进入官场,他却未必能有如今的成就。哪位名臣良相是一路顺风顺水走过来的呢?便是这一路的坎坷,才成就了萧无痕。厚积薄发,不过如此。
“说起来,你跑去宝龙寺了?”江辙忽然问道。
“是啊。”秦绾眨眨眼睛,笑眯眯地问道,“正好想问问爹爹,大圣遗音琴是从哪儿来的?”
“你不是知道吗?是当年灵州诗会头名的奖品。”江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