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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想杀她!但——
幻境中的明琅忽感太阳穴一阵冰凉,她顿时清醒了几分,这是多年杀手生涯练就的直觉和本能,她抬臂一绕抓住了男子的胳膊,再迅速一滑夺了他手里的银针并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刺入了他的喉咙,若再深入一分,他便会当场殒命。
“谁让你杀我的?”明琅尽管身子虚弱,但吐出口的话依旧寒凉、杀气腾腾!
男子定睛一看,心中大骇:“沐长轩?”这孩子什么时候长得这么漂亮了?还练就了如此灵活的身手!
“少给我装蒜!你要是不说出幕后主使,我就杀了你!反正侯府大得很,我埋一具尸体也没人发现!”这里是侯府,她从未见过他!
毛都没长齐就敢威胁他?男子狭长的翦瞳里泛起一丝意味难辨的波光,似笑非笑道:“好侄儿,我是你三叔。”
“三……三叔?”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独居紫竹林的风流三叔?明琅四下一看,发现自己的确误打误撞地闯入了老侯爷特许给他的领地,老侯爷曾经下令,谁不经允许擅闯紫竹林,杀无赦!难怪他要杀她了。
沐文献轻笑,似一朵雪莲,飘渺脱俗、洁净优雅,偏眉宇间一点朱砂红,又妖娆如黄泉的曼珠沙华,仿佛他左手握着救赎,右手主宰死亡,苍生于他而言只是大千世界的一粒红尘。
“小侄儿,杀了三叔,可就没人帮你戒毒了,还是说你想继续服毒?三叔也是可以给你的。”
“嗯?”明琅这才发现,从不贪恋美色的她竟莫名其妙地失了神,此时,沐文献修长的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她的脉搏,指节如玉,冰凉细滑,一股真气顺着穴位徐徐打入她的体内,压制住了那骇人的疼痛。
沐文献唇瓣一勾:“箭伤、失魂草、阿芙蓉,小侄儿,你到底得罪了谁?三叔我只想过闲云野鹤的日子,要是你的仇家太过强大,恕三叔唯有明哲保身了。”
明琅的瞳仁一缩!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懂医术,又不与府里任何一方势力有牵扯,找他戒毒是最好不过了,也省得她费尽心思溜出侯府寻其他的大夫。
“我跟谁有过节你管不着,我只问你,救不救?”明琅的针又深入了一厘,好好商量她不是不会,但跟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打算滥杀无辜的人没什么道理可讲!要是她反应再迟钝点儿,现在已经翘辫子了吧!
沐文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指节一握,钳制住了她的皓腕,将银针从自己脖子里扯出,道:“小侄儿,你没弄清楚眼下的状况吧,其一,你擅闯紫竹林,我完全可以无条件地杀了你。其二,我是大夫,你是病人,求医问诊,你居然还敢威胁,啧啧啧,真没教养!三叔我今日就替侯爷好好地管教你一番!”
语毕,沐文献的指尖一动,真气在明琅的筋脉里急速逆转,明琅胸口一痛,嘴角溢出了一道猩红的血丝。
但同一时刻,沐文献的下面一凉,赫然是明琅的另一只手已扬针对准了他的命根子,前世她最厉害的不是枪法,而是暗器,没想到这一世真能排上用场。一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竟跟她谈“管教?”
明琅阴冷一笑:“管教?侄儿只怕三叔没那个机会了,啊,闲云野鹤的生活是挺好的,三叔死后,侄儿一定把你火化成灰,撒到大江南北。反正侄儿的毒找哪个大夫都能解,三叔对侄儿而言没有丝毫利用价值,杀了三叔,侄儿半分不觉着惋惜!”
【07】阴谋()
月光透过黑云,在沉寂的大地洒下朦胧的疏影,照着她精致如画的眉眼,也照着他俊美无双的容颜,这一刻,寒风凛冽,摧枯拉朽,却拂不散她凌人的杀气!
沐文献淡漠一笑,能威胁他的人真是世间罕有,而对方居然是个孩子!但只要一想到刚刚那个轻拍着他脊背的温柔动作,他的心里又会滋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淡淡的,却很让他留恋。
“三叔跟你开玩笑呢,侄儿还往心里去了?老侯爷生前最是疼你,从今往后,三叔也疼你,三叔不仅帮你戒毒疗伤,还教你武功,如何?”
“条件?”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她可没提出要习武。况且,三叔表面是在看她,但又仿佛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人。奇怪!
沐文献嫣红的薄唇勾起一个优雅的弧度:“三叔孤单得很,你每天过来陪三叔一个时辰。”
明琅不以为然道:“我听说三叔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三叔会孤单?”
“少爷!少爷!你在里面吗?”紫竹林外,传来了焦急的呼唤声,赫然是周妈妈寻她来了。
明琅一怔,手腕下压,收回银针,却不小心碰到了某人的某处。
三叔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不为别的,就为那不经意的一碰,他竟……有了反应!
对方是他的小侄儿,他怎么可以有反应?
明琅咽下口水,和三叔同时转过身子,她没看错的话,三叔……支起“小帐篷”了吧……
她、她、她居然色眯眯地看了!
“那个……”明琅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我体内的毒瘾暂时被压制了,明晚再来找三叔,三叔晚安。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若要灭火,出紫竹林东大门,右转十里,再左传五里,十字路口第一家。”
语毕,脚底生风,一溜烟地消失在了无边夜色里。
出紫竹林东大门,右转十里,再左传五里,十字路口第一家……那不是……?!
沐文献的神色一僵,随即,凤眸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越发衬得眉间一点朱砂红妖娆到了极致。
小、侄、儿!
出了紫竹林,明琅浑身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薄汗,她完全确定自己是走了狗屎运所以才虎口脱险,因为三叔根本没用上十分之一的力。
周妈妈见了她,悄然吁了口气,但很快,面色再度凝重了起来:“少爷!大小姐出事了!”
……
星光迷乱,夜景沉寂,唯独不见月牙儿的踪影。碧波粼粼的湖面,微风掀起涟漪阵阵,一如人的心,难以平静。
一名眉清目秀的青衣男子叉腰大骂:“沐岚,你寻死觅活也没用!我不会迎娶你这个失了贞洁的女子过门的!我赵家乃书香门第,虽不入朝为官,但个个都是北凉排得上名号的大儒或才子,我若娶了你这么个不干不净的女人,就等于给赵家的百年清誉抹了一个永远除不去的污点!”
沐岚摇头:“我没有!都说了我是清白的!你为什么不信?”
“纸包不住火,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但凭你如何遮掩都没用!当然,若非我亲耳听见,大抵也难以想象忠义侯府家教森严,竟也出了你这种败坏门风的女子!”
“赵斌!我是无辜的!”
“呵!你若不私自逃出府,也不会酿成这等大祸!说到底,你就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我退定了!即便退不了,你过门当天便是我休妻之日!你自己看着办吧!”
侯爷曾在赵家主的门下修习过一段时日,和赵家主关系甚笃,于是双方指腹为婚,赵斌便是赵家主的长子,说起来,跟沐岚也算青梅竹马。原是良好姻缘一桩,只是天不遂人愿,眼看开过年沐岚就要风风光光地嫁过去,却突然出了这样的意外。
嘭!
当明琅赶到现场时,刚好听到了那一段令人发指的叫嚣,她来不及开口,长姐沐岚就不忍屈辱,跳入了冰冷彻骨的湖中。
傻x!
活着还有过不去的坎?
古代的女子是不是都太柔弱了些?她们不知道生命有多宝贵吗?
她纵身一跃,也跳入了湖中。
她没有同情心,没有善良的美德,她只知道沐岚是长房嫡女,她是长房嫡子,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必须得救下沐岚!
深冬的水刺骨严寒,像冰渣子不停戳着明琅的四肢百骸,她忍住剧痛,睁大了眼,开始努力搜索,鲜血自肩胛渗出,在幽深的水底开出了妖娆的曼珠沙华。
然而,她在水底最先遇到的不是沐岚,却是四名府里的小厮!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在岸边她没发现他们的存在啊,难不成他们一直呆在水底?
明琅勃然变色!
这是个……阴谋?一个在水底杀死她和沐岚的阴谋!
【08】发飙()
那些人拿过一根蔓藤,缠上了她的腰身,她努力挣扎,奈何这具身体的力气实在太小了!
一箭穿膛、古怪毒瘾、水底溺杀……
她穿越过来就是要再次被整死吗?
她不甘心!
她要活着!哪怕如蝼蚁一般!亦或是和魔神一样!她,明琅,要活着!
明琅深吸一口气,偏过头,狠狠地咬住了按在右肩上的大掌,猛用力,生生咬掉了一块皮肉和骨头,那人痛得身子一颤,其他人完全没料到胆小懦弱的三少爷会有如此凶残的一面,不由地齐齐怔了怔。
明琅趁着这千分之一秒的空挡,右臂一挥,脱离了那人的禁锢,随后她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拔出那人的发簪,准确无误地刺穿了他的太阳穴。
霎那间,脑浆和着鲜血,自洞孔射出,其他三人见状,都暗骂见了鬼,齐齐朝明琅扑来。
明琅的力气小了,身法还在,她后仰,一把刺入了一人的心脏,同时,张口咬破了一人的喉咙,像凶猛的野兽一样!
最后一名小厮被吓到了,转身就想逃离现场。明琅高举发簪,戳进了他的后颈。
解决了危险,明琅继续前行,终于在一块巨石旁发现了晕厥的沐岚,她抱住沐岚的腰身,奋力游回了岸边。
把沐岚交平放在草地上后,明琅三步并作两步,如风般地冲到了一脸木讷的赵斌跟前,赵斌只觉得一阵清雅药香扑鼻,很是好闻,可不待他回神,明琅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啊——”
赵斌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