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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模样,倒是又勾起了容贵妃的些许旧日的情绪来——容夫人以前也常来宫里,日日哭诉家中艰难,容贵妃那时候正咬着牙咒镇国长公主呢,哪里敢管外头的事,不过劝母亲几句罢了,每每说到最后,母女都要抱头哭上一场,第二日还得给谢池春冷嘲热讽一番。
如今瞧着容夫人这模样,容贵妃旧日里憋着的那口气忽而窜了起来,一颗心烧得极热,不由得仰起下巴,眸光如刀:“事情到底是如何的?母亲且收了泪,和我说个清楚吧?我倒是要看看:时至今日,还有哪个敢来与我容家作对。”
镇国长公主都死了,有皇帝在,还有什么可怕的?
容夫人这才拿着帕子擦了眼泪,期期艾艾的把杜言官的事情给说了,嘴里念叨了几句:“也不知是倒了什么霉,竟是招惹上姓杜的这么一个煞神来,我正想着要去哪儿烧烧香呢。你父亲一贯忠心,娘娘可一定要和陛下说上几句才好,莫要叫那等子小人得逞了。。。。。。”
“好个刚正不阿的杜大人!”容贵妃听完了事情,面上怒气勃然,哼了一声,“不过是个小言官,倒是真敢欺到我容家头上!”
她面色一凛,问了左右:“陛下现在何处?”
左右宫人不由屏息垂首,皆是恭敬的应道:“陛下此时应是在东暖阁。”
容贵妃冷笑几声,神容甚冷,抓了容夫人的手起来,扬头道:“母亲且留着眼泪,迟些在再哭吧。。。。。。先与我去见过陛下,说个明白!”
言辞之间,已见雪亮的刀锋。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今天晚了,主要是容贵妃那里卡了一下。先和大家说个对不起,下次一定准时,么么哒(╯3╰)
第56章 30。31()
容贵妃盛宠已久,手掌宫务,便是新得宠的萧妃都有所不及。故而,她此时怒气勃然,一声令下,左右皆是不敢再劝,都垂首敛目,恭敬的应了下来。
容贵妃倒也没再耽搁,气冲冲的拉了容夫人的手,连衣服都还未换过便由着几十个太监女官簇拥着,直接便往乾元宫的东暖阁去。倒也不巧,她在门口就见着了皇帝边上的大太监林忠。
林忠面团似的脸上带着笑,连忙迎了上去,先是行了礼,这才开口道:“娘娘今日怎地来了?”他一张白面笑得好似一团花似的灿烂,和蔼可亲,偏偏却又拦在了容贵妃跟前,“陛下早上起来犯头痛,至少晌午时候才略好了些,刚刚才闭眼睡下了,特地下了口谕说是外人不得入内。”
容贵妃闻言,立时便竖起了一双秀眉,语声冷冷:“好个‘外人不得入内’,本宫入宫已有数年,侍奉陛下左右。现如今,倒叫你们这些奴才比成了外人?!”
林忠连忙告罪,跪下磕头:“奴才不敢,只是此乃皇上口谕。。。。。。”
容贵妃冷笑一声,一双眉目似含了刀光霜剑,剐在人的脸上:“我乃皇上亲封的贵妃,执掌宫务,陛下便是不愿见旁人也万万不会拦着我。你既是口口声声说是‘皇上口谕’,那么,便先等我去和皇上说清楚吧。。。。。。”
容贵妃使了眼色,左右便上前去扶林忠,把人拉开了些。
林忠不由显出几分惊怒,还要再说却又叫气势汹汹的容贵妃给堵了回去。
“你千方百计的拦着我,难不成是想要隔绝内外,趁着皇上病重,挟天子以令天下不成?”容贵妃只此一句便把林忠死死的给钉在了原地。
林忠暗暗咬牙,只得低着头目送着容贵妃去了,甩一甩袖子,哼了一声。边上的小太监忙来扶了他一把,搀着人入隔间休息。容贵妃的人都已进去了,那小太监此时倒是听得林忠一声冷笑:“好个贵妃,好生的威风。我当年也曾在先皇后宫里伺候,便是先皇后那般位居中宫、有儿有女、深得帝宠的也不敢这般嚣张。我倒是要瞧着,这位咱们这位贵妃娘娘能走到什么地步?”
这小太监原就是认了林忠做干爹的,很是机灵,心里暗暗地也有几分计较:这也得看上头皇帝的脾气啊,现今这位皇帝的脾气可比先帝爷要软和许多呢。。。。。。
林忠瞥一眼那小太监,自是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想法却没有开口戳穿,他面上一道道皱纹好似刀刻一般的深刻,慢慢的舒展开来,吐出一口长长的气:“你经的事多了,就知道什么是皇帝了——做皇帝的脾气有千种百种,可说到底却都是一样的。无情最是帝王家啊。。。。。。”
林忠的叹息尚且还徘徊在乾元宫的门口,容贵妃却已经步履极快的带着人到了东暖阁外头,冷这一张脸吩咐守在门外的小太监进去传话。
皇帝现下确实是才刚刚闭眼不久,他身子骨一贯不大好,年初那一场大病更是伤了身,小病总也不断。今日早起便觉头疼,想着还有许多奏折积了几日没批,只得熬着来了东暖阁处理。批了一会儿折子,困意上涌,便也就躺下休息了,哪里知道才刚躺下就被人给吵醒了。
哪怕是皇帝这般的好脾气,此时也不免生了几分气恼:“林忠是怎么做事的?朕让他在外头守着,他怎么的就让贵妃这样进来了?”只是到底是自己的女人,想着也是自己惯出来的臭脾气,皇帝忍了口气,一张脸憋得青白,挥挥手,“让人进来吧。”
容贵妃这才拉了容夫人一同入内,先到皇帝躺着的锦榻前跪安,然后便直挺挺的跪着不肯起来,拿着帕子抹泪,语出惊人:“求陛下赐妾一死吧。”
无论是谢池春还是旁的人,看容贵妃都觉得这女人蠢且毒,简直不知道皇帝看重她哪一处。可容贵妃却着实是有几分心机的,她有限的几分的心机大多也都使在了皇帝的身上——她把皇帝的心思和喜好摸得清清楚楚。
此时她虽是一身盛装华服,可她眼眶发红,珠泪盈盈,娇面泛白,一改往日里的华贵端庄,当真是我见犹怜。
皇帝原本憋在心头的怒火不知不觉便泄了几分,亲自伸手扶了她一把,口上缓缓道:“爱妃何出此言?倒是叫朕好生心疼。”
容贵妃仍旧不肯起来,微垂螓首,露出一段柔软白皙的脖颈,低低的泣道:“容家诗礼传家,家父亦是奉公职守、清廉爱民,从未与人为恶,如今却不知为何忽而惹得朝中言官攻讦、满朝议论,晚节难保。妾细思再三,想着此事必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那幕后之人虽剑指家父,实却针对于妾,给以后的新皇后开路呢。陛下且想想:若家父落罪,妾一罪臣之女还有何颜面高居贵妃之位、怎能再侍奉陛下左右?。。。。。。。”她哽咽了几声,语声更低更柔,似是心痛难抑,“妾少时入宫,不似家中姐妹一般于父母膝下尽孝,如今又连累家父官声、仕途,累及容家声誉,实是不孝至极。与其叫家父以及陛下为难,倒不如请陛下赐妾一死,也好落个清静。”
“爱妃虽是一片孝心,可此事又何至于此?”皇帝闻言既怜又痛,连忙伸手将人扶了起来,温声抚慰道,“朕这就让人把弹劾的奏折重新退回去给杜卓,叫杜卓好好反省反省,此事到此为止!”
那位姓杜的言官便名卓,杜卓。
容贵妃抽抽噎噎的就这皇帝的手起来,坐在榻边,仍旧抹着泪,只是轻轻的道:“就怕去了一个杜卓,后面还要再来好几个呢。。。。。。”她含着眼泪,指了指边上颇有几分局促的容夫人,不由黯然泪下,“母亲和父亲都已这般年纪,鬓角都已经花白了,还未想过几年女儿福,便叫我这个做女儿的给连累上了。倒不如叫我这个祸害,死了干净呢。。。。。。”
常言道“一哭二闹三上吊”,容贵妃着要死要活的本事可比那些寻常的农妇要高上许多。
至少,皇帝很受用。他直接把哭成一团、寻死觅活的容贵妃搂到怀里,吩咐左右道:“把那份奏折拣出来丢回给杜卓,叫他收拾收拾,回家反省去!”这是要罢免杜卓,杀一儆百的意思。
容贵妃一哭一闹把人哭成了白身,心里自是好生的得意,不由暗暗地使了个眼色给边上的容夫人,随即埋在皇帝怀里痛哭了一场,嘴里只是念念道:“陛下厚恩,妾,妾真是不知该如何回报。”
皇帝抚了抚她的乌发,倒是并没再说什么。
然而,此事的发展却还是超乎了容贵妃的想象。杜卓被罢官之后,原还安静等着的言官不知从哪里得了容贵妃求情的消息,立时炸了锅,有个性子直的直接就上书皇帝,有几句是:“陛下以贵妃之故,罢及言官,断非明君所为。长此以往,忠臣义士,敢慷慨言天下事乎?”
这句话简单来说就是:皇帝啊,你因为贵妃求情的缘故罢免了言官,这就不是明君该做的啊?长此以往,忠臣义士,日后又如何敢直言天下不平之事?
也就是说,言官的直接略过容贵妃她爹容斌,直接骂起了皇帝和容贵妃。当然,大多数人都是不敢直接就开口骂皇帝的,大多都只是把容贵妃给拉出来骂一顿,偏偏容贵妃立身不正,倒是连着萝卜带出泥,被揪出好多事来,反倒被那些言官骂成了当世的妲己妹喜。
一本本的折子雪花似的飞上皇帝案头,只把容贵妃给骂的闭了宫,好几天都不敢出门,皇帝本人烦不胜烦,最后不免又迁怒起容贵妃来。
华清宫里的萧妃倒是权当看戏,找了几个会说笑唱曲的小太监,每日里把那些骂容贵妃的折子抄一段来念念,倒是自得其乐了好一段时间,颇是畅快。
萧妃的眼界比容贵妃开阔些,自然知道那些人恐怕原来就是冲着容贵妃的。如今容贵妃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皇帝心里怕也跟着腻歪了,恐怕要好些日子都不能见人了。。。。。。
这般一想,萧妃心中主意一定,伸手找了个极得用的女官来,开口道:“赶紧的,去安乐公主府上请她过来,就说我有事要与她商量。”
那女官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