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照眼中闪过一瞬惊喜,随之又一重惊恐袭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元昭浑身金光闪烁正半跪在她面前,肩膀两侧琵琶骨竟有金钩穿过,金钩链接着两道锁链高高拽起,望眼望去悬耸入云竟像连接九霄。
“怎,怎么会这样?!”柳溪照瘫坐在他面前,慌乱地想将穿过元昭琵琶骨的金钩取下,可尝试了数次竟连那两道锁链都触碰不到。
元昭一手施法拖住自己的元神,另一手将她搂进怀中,语气从未有过的黯淡:“阿照,此物乃是天域仙族刑具,今日便是你我的离别之期。。。”。
“天界的刑具?”柳溪照一愣,挣脱他急声问道“你要去何处?”。
今□□不得已当众显圣元昭心知必有此一劫,抬眼望向九霄:“仙家出手干预人族生死乃是触发天条的大罪,阿照,今日一别你我此生后会无期,我。。。”。
“不行!不要走!你不能走!”
心中万般苦痛彻底决堤,柳溪照扯着他的袖角嚎啕大哭声声恳求:“玉郎,我已经没有爹娘了,不能再没有你,你曾说过绝不会丢下我生生世世白首不相离,天地为证,你怎么能言而无信!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今日天地也容不得你我”
自此一别便是仙凡永隔,元昭抬手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字字心碎:“阿照,从此忘了我吧…”。
柳溪照埋在他胸口嚎哭:“如何能忘?你告诉我,如何能忘?!”。
空中黑云愈压愈低,一声惊雷敕下:“慕仙道尊!速速归位!”。
元昭肩上的链条应声收紧,一股刃风袭来将柳溪照弹开数丈。
柳溪照挣扎爬起,突然想到袖中还有一面神器,立即掏出铜镜哀求:“八爷,帮帮我!快帮帮我!”。
任她千唤万唤,手中铜镜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
缚在身上金色的链条忽然再次收紧,元昭抵挡不住被悬空吊起。
明知已留不住他,柳溪照还是扑上前奋力拽住他:“至少告诉我你是谁,玉郎,你是谁…”。
元昭伸手遮住她双目俯身在她唇上浅浅一吻,泪水划过脸颊,让这最后一吻滋味愈加苦涩。
“今日之后,便都忘了吧…”。
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从此不再只是仙凡有别,更隔着红尘万丈百世轮回。
70。取你狗命()
金秋十月; 丹桂飘香,洛阳城正是赏银杏的好时节; 满城流金溢彩。更新最快
“院中这棵银杏; 可有什么来头?”
晚风急来; 宫殿似的府宅内院中; 一个青衣男子放下手中酒盏,拾起一片落在石台上的落叶饶有兴致把玩着。
身旁伺候的丫鬟正对着主子巧夺天工的侧颜发愣,回过神赶紧上前将石台上的酒杯斟满,红着脸回道:“回公子的话,院中这棵银杏乃是先祖清朗公与王氏夫人所栽; 算起来; 已是棵百来年的老树了”。
本就是一时兴起随口问问,青衣男子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继而从玉碟中挑出一颗鲜枣; 笑意盈盈递给了小丫鬟:“给; 很甜的”。
伺候了这位远道而来的主子三年; 丫鬟头今夜还是头一回见他笑得如此灿烂,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愣在原地不敢伸手去接。
僵持了半晌后见他坚持要赏,丫鬟夹着胳膊垂着小脑袋怯生生接过了枣果:“多谢公子…”。
“你这泼皮,又在这调戏小姑娘!” 回廊中有个男子步履如飞; 正朝银杏树这侧走来。
来者约莫十**岁的年纪; 身形魁梧英姿挺拔声音清脆洪亮; 人未到声已先至。
“你少胡说八道; 吓坏了姑娘可不好。。。”青衣男子敛衣起身,对着满面涨红的小丫鬟点了点头。
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年纪虽小倒还算机灵,得了指示屈膝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擦身而过时瞧见那小丫鬟一脸含春带笑,壮硕男子快步行至树下戏谑道:“啧,你若真是个男的,估计能纳个十房八房婆娘,艳福真真不浅。。。”。
青衣男子斜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回道:“你倒真的是个男子,怎不见你这几年讨个一妻半妾?”。
“明,知,故,问!”张二狗怏怏撇了撇嘴。
“洛阳城那些姑娘小姐每回见了你柳溪照就跟被勾了魂似的,哪个把狗爷放进眼里?不过我这种纯爷们料她们也欣赏不来。。。”。
“这也怪我?”柳溪照无奈笑了笑,话锋一转:“别贫了,说正事吧。。。”。
张二狗收敛了笑意换了副严肃面孔,谨慎地四处张望了片刻,确认无人窥视才从怀里掏出两封信递了过去。
“怎么多了一封?”柳溪照语带讶异神情却毫无波澜,撕开信封抖了抖信纸快目阅过。
从前每回收到来信,她要嘛垂头丧气要嘛感慨万千,但今日却对着信纸一言不发,笑得很是耐人寻味。
张二狗耐不住性子伸长了脖子问道:“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自己看吧…”柳溪照眼中有流光浮动,将手中两张信纸转向二狗。
定睛一瞧,张二狗顿时愣住了。
这两张信纸上的字迹略有不同,但都没有称谓也没有落款,柳溪照右手那张只写了两个字“东风”,左手那张更是惜字如金,只工工整整写了一个“妥”字。
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好几个月才等来这两封迟来的回信,原以为大事可成,没想到竟像被人开了个恶意玩笑,张二狗大失所望,眼中藏不住沮丧和失落。
“千里迢迢就回这几个字,什么意思?有毛病吧!阿照,他们到底靠不靠谱啊?”。
“东风…”柳溪照低头沉吟了一阵,半晌后抬头望着九天玄月正声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三年翘首以盼,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张二狗大喜过望急声问道:“当真?”。
柳溪照点了点头,随即打了个响指,手中信纸凭空冒起一股青烟自|燃殆尽。
拿定了主意,她抬眼扫顾住了三年的院落几眼,继而将手中的银杏叶塞进了袖袋,想将来留个念想。
指尖划过袖袋中某物,忽然传来几缕冰凉的触感,她心弦猛地颤了颤,继而将那物从袖袋中取出,缓缓摊开了掌心。
张二狗正兴奋得血液沸腾,扭头见她又是一脸神伤,不禁叹了口气:“这都三年了,你怎么每日都对着这块玉发愣,这玉到底有什么稀奇的?”。
“有什么稀奇?”柳溪照神情茫然,不知该如何答他。
三年前慕仙教经历了史无前例的浩劫,她的爹娘和张二狗一家人被奸人所害,皆数死于非命。
柳溪照的生父梁王魏诚被逼无奈自尽,亲哥哥魏怀泽被擒,至今生死不明。
她和二狗是如何突破重重包围逃出滇城,又是怎么来到中州地界,二人竟像被抹去了记忆丝毫也记不起来。
只隐约记得浑浑噩噩睡了平生最长的一觉,醒来后便被中州之主元氏收留,受了三年庇护。
手中这块玉到底从何得来,从何时起带在身上的,这三年柳溪照日夜思索却毫无头绪。
只是每回一见这玉胸口就像撕裂般疼痛难忍,虽不知到底忘记了什么,但她确信,遗失的一定是此生最重要的记忆。
见她仍是如此伤情,张二狗叹息道:“罢了,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何必为难自己?冥冥中自有天意,有些事忘了或许是好事。。。”。
“也许吧。。。”柳溪照讪讪笑了笑,将玉石小心翼翼收回袖中。
距今两年前,大鸢国圣武帝突然薨逝,临死前留下遗诏废了太子之位,将皇位传给了十一皇子朱凌文。
睿王朱凌文于国丧后登基即位,号圣厉帝,封韩奉先为丞相,将原属于梁王魏诚的封地滇城、瑶城和贵城,划在了威远侯杨家治下。
圣厉帝登基半年后,以冕越二国当年勾结慕仙教截杀了梁王魏诚为由,举国之力发兵再次攻打冕,越。
大鸢军队势如破竹一路长驱直入,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战事前后打了九个多月,二十万大军一路打到冕越两国京师,公然处死两国投降的君主,更史无前例屠尽了冕越所有王公贵族。
吞并冕越两国后,圣厉帝朱子修欲壑难填,再次发兵北上攻打北域雁国。
如今九州战火不断,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百姓数不胜数,唯独中州洛阳始终远离战乱尚属一方净土。
“祖父,这已是大鸢皇帝今年派来的第四波使团,看来朱凌文越来越没有耐心了,发兵中州是迟早的事”
元氏主殿书房内,一个中年男子快步入内,行至上堂端坐的老者跟前俯身行了一礼。
堂上的老者乃是当今中州元氏的族长,元氏清朗公与王夫人的长子——元润。
元润已过百岁之龄满头花白但神采奕奕,徐徐放下手中茶盏,道:“到底是朱家人,暴戾残暴的性子真是一脉相传”。
元恒身为元氏长孙和现任家主,若不是遇到关乎全族的要事不会前来烦扰祖父,他思虑了半晌问道:“来者不善,祖父觉得如何应对是好?”。
元润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不慌不乱道:“朱家小儿这回可有再提什么条件?”。
“有!”青年男子应声将手中的卷轴展开呈上前去。
元润抬头端详了一眼,只见那画卷与前几回送来的并无分别,上头仍旧只画着一个青衣男子,十四五岁的年纪容貌却是天人之姿,只瞧上一眼便让人过目不忘。
“狂妄小儿,居然还不死心”元润的语气和神色终于起了些变化,心道:“我干娘岂是他一个凡夫俗子能觊觎的。。。”。
大鸢皇帝屡次三番派遣使团前来中州,主要目的却是寻人,元恒对此十分不解:“孙儿一直不明白,那朱子修为何对柳公子如此执着,难道就因为他是慕仙教的后人?或者,他其实是在故弄玄虚?”。
元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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