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抵在眉间揉了揉,直到觉得那种抽疼的感觉稍稍压了一些下去这才抬头道:“好了,我不过是才起床还没醒过来,过一会就没事了,你过来给我梳妆吧。”
迎春应了一声,上前伺候着她洗漱更衣、梳妆打扮,瞧着镜中双眼明亮脸颊红润的人影忍不住展颜一笑,对着今日的出游也多了几分期待。
然而这份好心情却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们在大门口恰好撞到了同样上山拜佛的孙岷和齐双连。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她们的那一刹,孙岷眉头微皱,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路圆圆几眼,待看清她的打扮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身为女子当恪守本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待在家中就是,你还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伤风败俗,成何体统!”
其实路圆圆今日的装扮哪里有他说的那般不堪?头发被梳作妇人发髻而被盘在脑后,因不喜金饰俗陋,所以换做了玉袂,羊脂白玉更衬的发丝乌黑亮泽,并着几多小巧的绢花点缀,既风雅又不失端庄,身上的衣裙也是嫩绿亮眼的颜色,外罩轻纱、披帛,还稍显稚嫩的脸庞却已经初现成熟女子的风情,既清纯又妩媚,是以,她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韵味,在不经意间却勾人的很。
所以孙岷的话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而且路圆圆也懒得与他废话,直接道:“母亲命我替她上山烧香拜佛,这不过是昨日之事,你难道忘了?”
这事儿他自然没忘!但不就是因为周氏提出要自己带她出门自己不愿意两人才会吵起来么?说起来身为罪魁祸首的她此时难道不是应该为自己感到惭愧歉疚而自责后悔闭门不出思过反省么?她怎么反而还会来?且一副兴高采烈一点难过的迹象都没有?
不行,不管因为什么,今日绝对不能让她一同上山,昨日也是因为她连儿都生自己气了,可是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哄好佳人一同出游的,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让她坏了事!
孙岷一边想着借口阻止路圆圆,一边轻咳几声,道:“替母亲上香一事自有我去做就是,你还是好好的待在家里安分守己才是正理!”
“你?”路圆圆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昨日才做出顶撞母亲一事的不孝子,今日就去烧香拜佛,就不怕佛祖知晓怪罪与你,降下天雷活劈了你!”
他二人离得近,周围有没有外人,是以这话只有孙岷一人听了去,当下气的瞪大了双眼,咬牙切齿却只吐出一句:“你。。。。。。你这妇人好狠毒的心肠!”
路圆圆当即冷笑一声,正想开口,忽然看向他的背后,脸上立马换做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孙岷直觉不对劲,身子蓦地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的回头,就见身后袅袅行来,当真打扮的花枝招展一身风骚的人可不正是楚氏?
楚氏也瞧见了他们,抬手招呼道:“哟,人都到齐了?真是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孙岷一噎,脸上的表情是不敢置信的绝望,“难不成。。。。。。你,你也要去?”
“对啊。”楚氏点点头,“我昨日可是已经遣人来和管家说好了的!”
“可是,可是。。。。。。你不好好在府上呆着,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哟,瞧你这话说的”楚氏眼睛一瞟,扫过路圆圆和齐双连,又着重在齐双连身上瞪了一眼这才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出门就是凑热闹,就是不允许,那她们两个呢?”
一个路圆圆还没有打发走就又来了一个楚氏,孙岷当真是被烦的一个脑袋两个大,可一时之下又不能找到一个好点的借口,只是木木道:“她。。。。。。她们自然不一样,她们都是有要事要做。”
“哦她们的事儿就是要事,我的事就不是要事了?瞧瞧这话说的,你那心可真是偏到姥姥家了!你这既没良心又狠心的。。。。。。”
“够了!”楚氏突然拔高的声音引得周围人都朝这里看过来,孙岷心里一慌,大喊了一声,见楚氏虽然闭了嘴却是一副死磕到底也要去的姿态,顿时头疼心烦道:“莫要胡搅烂缠,我让你去就是!”
“这不就行了?!”楚氏得意的一笑,绕过他先上了第二辆马车,上面坐着早在他们纠缠的时候就已经先上来的路圆圆,她哼了一声,眼皮子都不抬挑了个位置坐下。
路圆圆也不在意,稍等了一会,车棚子一亮,齐双连也跟着上了车。
车帘翻起的空隙,果见着孙岷失望不舍的眼,那色胚今日怕是打算着要和佳人独处培养感情的如意算盘,如今被她二人搅和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又怎么会有好颜色?
路圆圆心中嗤笑,正想闭目养神,也省的看见讨厌的人惹得自己心烦,眼前忽然一闪,一抹光透过车帘恰好投映到齐双连的身上形成一抹红色的光斑,那艳丽的颜色在素白的衣衫上如鲜血一样刺眼的很。
齐双连眉头一皱,换了个位置躲了开去。
路圆圆却脑中一阵轰鸣,犹如浓雾炸开消散终于恢复清明,她终于想起来她忘掉的是什么了。
第三十二章诱导()
自路圆圆醒来至今,她一直都在寻找着突破口,希望能够改变自己这一世的结果,避免发生像上一世的惨剧。
所以她主动亲近周氏,希望其能做自己的依靠,让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都不敢瞧轻了自己;又借李妈之手除掉红杏自己身边这个大隐患,做最下等奴才的活计,再不能翻身;面对楚氏的挑衅,她也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决不后退,再不像以前那般软弱任人欺负,即使在面对孙岷的休离她也不会再以泪水奢望换得同情。
她变了,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的意志越来越坚定,自身也会变的越来越强大,总觉的若能照此下去她定不会再重蹈覆辙,或也因此,她失了几分警惕之心,前一世的事情竟很少再想起。
今日突然看到映照在齐双连身上的红斑,相似的情景一下刺激她的脑海,一道尘封已久的记忆就这样被她想起。
是了,上一次,孙岷也曾和齐双连出来过,只是那一次,没有她,也没有楚氏。那时她心中虽羡慕的紧,但因为自卑也不敢提出自己也想去,加上当自己得知消息时,那二人都已经上了马车绝尘而去,摆明了不想带任何人,是以她也只能咽下一肚子的委屈,独守空房寂寞孤廖,却只能懦弱的以泪洗面。
那一次她因为没有一同去,所以并不知道此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当天下午忽然有人来报说孙岷他们一行人碰到了劫匪,齐姑娘更是被人掳了去!对方威胁称若不能交出赎金百两,就将齐姑娘卖到窑子里去换银子!
齐双连虽说是在孙府作客,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位才是孙府二少爷心尖尖上的珍宝,来报事儿的人正是孙岷身边的阿初,他悄悄对着周氏说了几句,周氏当即脸色一变,马上派人去取了银子救人!
那时孙府乱的很,路圆圆也候在周氏的屋里,恰好听见了那几句话——“齐姑娘是为了救二少爷才被人掳了去,二少爷说了,若齐姑娘有个好歹,他也不活了!”
后来,齐双连终于被救了回来,却是一身鲜血被孙岷抱着回来的,急急的从她身边经过,瞧都没瞧见她一眼,她傻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为另一个女子牵肠挂肚心急如焚,一连数日的同寝同食,衣带不解的悉心照料,他陪了她多少日,她就在外面望了多少日,等来的终是两人患难见真情、私定终生两不离的结果。
这一世她对孙岷再没一点感情和奢望,对于他之后会对谁钟情甚至娶谁都不会在乎,只是,她终究还是见不得他好过,心间翻滚不停,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不得平息,索性闭上眼睛轻倚着车壁养养神。
不过没过多长时间她就不得不睁开眼,因为腰间的刺痛,抬头一看,却是楚氏正用手指戳着她的腰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直看的路圆圆心里一阵发毛。
事及反常必有妖!
路圆圆表情不变,哑着声音问道:“何事?”
“弟妹!”这一声被楚氏重音咬着吐出来,倒像是在吃骨啃肉一般,路圆圆眉头一挑,依然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继续道:“真是好久都没有出来了,这外面的空气就是和府里的不一样,整日里都憋在屋子里真是闷也闷出病来了!”
路圆圆点了点头,楚氏顿时两眼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同病相连之人,激动道:“就是吧?虽然我们女人的本分就是相夫教子管理后宅,可是如今都什么朝代了?这朝堂之上都有女子当官了!可我们竟然还只能待在后宅守着公婆、丈夫、孩子,你说说,这是个什么理?”
这话,又是熟悉的很啊。
楚氏见她只是眨眨眼却并不回应自己,也不觉尴尬,热情不减道:“是吧,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难怪我说我自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特别亲切呢,原来就是因为这个!”
第一次见面?这人难不成是忘了,她们第一次见面,拦截、威胁、对峙,可当真说不上是美好亲切的相遇呢!
路圆圆见她满嘴废话,实在懒得再与她周旋,反正这人从来都与自己不对付,突然这么热情定然是挖了什么坑等着自己呢!
果然,接下来就听她道:“妹子既与我心思相同,那你可有什么心里话要与我说?要知道,这人啊,不能什么事都闷在肚子里,这时间久了可是会憋出病来的!你我既有亲人这一道关系在,脾性又相近互为挚友,这倒比一般妯娌还要亲近几分!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孙家不过是孙浩这一代才突然发家成为一地首富,之前几辈先人反而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老实本分,思想守旧,孙浩受之影响也好不到哪里去。像之前楚氏所言‘女子亦可为官’这在孙家而言无疑于大逆不道!
更何况孙岷一个读书人,满嘴的之乎者也,脑袋更是呆板无趣,大男子主义中毒已深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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