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假和尚不紧不慢的说:“施主不妨行个方便。”
倏然,说话的声音没了,顾婉儿颤抖无力的手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敲打着箱子,可外面的侍卫却再无说话的声音,马车再次晃动了起来。
顾婉儿心如死灰,她知道这里有长静公主的人,可她依旧还是想试试看,她不信整个顾府,都是长静公主的人!
马车在崎岖的山道上行驶了良久,倏然再次停了下来,一个温润的声音中带着刻意的冷冽,传到她耳畔。
“站住,这箱子里,是什么?”
顾婉儿一愣,忙不迭敲着箱子,几个歹人与拦住他们的那人面面相觑,一片静谧,仿佛天地间,只存在了顾婉儿这有规律的瞧打声。
“这是我们在山上发现的受伤的白兔,方丈令我们下山放生了去。”
“叩叩叩”
这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敲击在几人心头,那人微微一笑,道:“我可真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有灵性的兔子还会发出如此有规律的敲击声,几位不妨让我也开开眼界,如何?”
此言一出,已是杀气蔓延,树林内飞鸟惊起,月色惨淡。
双方各自已拔出长剑,怒目而视之。
“劝你一句,此事你最好少管闲事,否则引火上身,别怪我们兄弟没提醒你,我们背后那人,你一个小小侍卫,惹不起。”
那人一声轻笑,却是说不出的嘲讽,“真巧,从我出生到如今,还没有我叶舟惹不起的人!”
叶舟?!
箱子里的顾婉儿蓦然一颤,睁大了眼睛,手下动作滞了片刻,连敲击都忘了。
他就是叶舟?
不仅是顾婉儿,那几名歹徒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颤抖出声,“你……你是叶舟,你竟然是叶舟,你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舟拭剑冷冷一笑,“为了杀你们!”
叶舟拔剑而起,寒光在月色下冷冽生风,刀剑声不绝于耳,可顾婉儿却是无心在听这声音了。
叶舟,他可是叶舟啊。
前世里顾婉儿与叶舟的交道打得并不多,只是常有人听闻皇上宠信的臣子叶舟今日打伤了哪家的子弟,明日又杀了哪个权臣,全京城关于叶舟的传言也不知流传了多少,而他的武艺,却是全京城公认的第一。
有人说他玩弄权术欺瞒皇上,皇上案前那弹劾叶舟的奏折堆满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皇上都戏虐的将这奏折放到朝堂上,对叶舟说:“叶舟,你又干了什么事,这弹劾你的奏折又堆满了朕的书桌。”
宠信到极致,比之亲生儿子过之无不及。
可究竟为什么皇上如此宠信他甚至还将皇城兵马也交给一个叶家庶子?
无人可知。
然而宠信太过亦是灾难,前世皇上归天后,宋王继位,将叶舟视为眼中钉的宋王第一个铲除的便是叶舟。
她还记得刑场上一百零八刀,刀刀凌迟,可叶舟神色淡漠的看着那刽子手在他身上行刑,直看得那刽子手冷汗直流,而叶舟,从始至终,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前世她被顾敏儿拉出去游玩,经过刑场时见过叶舟受刑时那淡漠的模样,那时的她尚且胆小怕事,被顾敏儿故意拉到了刑场看到了那一幕,回来之后卧病了好几日,也正是那几日,整个顾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如同修罗一般的人物,今生被自己遇到了,她一定得好好把握。
重生之后的她毫无半点人脉手段,这怎么能行,难道还得看着顾敏儿活活将自己打死?
叶舟!
顾婉儿握紧了双拳,忽然觉得全身力气复又回来了一般,正欣喜之余,却又想到,可既然是叶舟,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前世里,这天衢山上,并无叶舟的身影。
顾婉儿正胡思乱想着,倏然,紧闭的箱子被人打开,月色洋洋散落,顾婉儿下意识偏头,四周有血腥气蔓延开来,顾婉儿一愣,睁开双眼,却对上一个深邃的眼眸。
那眸瞳太过漆黑深邃,顾婉儿愣住了,直勾勾的看着,仿佛被这望不见底的眼神溺毙在其中,无法自拔。
前世的叶舟与自己的结局何等相同,都是被人所害,下场如此凄惨。
亦或许是感同身受,顾婉儿望着他,竟心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郡主,属下来迟了。”
叶舟的声音很好听,与他绝情的行事风格不同,带着一丝温润的气质,如同潺潺流水一般的好听。
可顾婉儿却在这好听的几个字里捕获到了两个意味深长的词,属下?
莫非他是娘亲的人?
一个猜想在顾婉儿心中蔓延开来。
顾婉儿全身还未缓过劲来,被叶舟抱在怀里,宽阔的臂膀,温暖的胸膛,仿佛连叶舟胸膛里加速跳跃的心跳声她都能听见一般,无论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离一个男人这么近。
“你是娘亲的人?”
叶舟并未遮遮掩掩,大大方方承认道:“长安公主对我有大恩,属下能替公主办事,是属下的福分。”
顾婉儿眉眼半垂,瞥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腥的味道弥漫在半空,胃中一阵翻滚,强忍住,问道:“那些人你就这样把他们杀了?”
“宵小之徒,亡命天涯,定是受人指使,像他们这种人,即使严刑逼供也问不出什么,不如杀了算了。”
叶舟口气淡漠,好像杀几个人对于他而已,不过碾死几个蚂蚁般的轻松。
即使经历了重生,顾婉儿还是全身一颤,恍若置身冰窖一般。
感受到了顾婉儿的颤抖,叶舟微微一愣,低眉,一双深邃的眼眸望着她,良久没有说话,似乎在思索着怎么说,轻声问道:“我吓到你了?”
顾婉儿的脸偏向他的胸膛,不想与他说话,有淡淡的好闻的檀香味涌入鼻翼,这个味道,她经常在长安公主的身上闻到,晃晃悠悠间,顾婉儿竟睡着了。
看着顾婉儿恬静的面容,叶舟抱着她身子的手更紧了。如同一个窥探猎物已久的猎人,小心翼翼捧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猎物,,唯恐一个不慎就让它给逃了。
叶舟一个吻落在顾婉儿颤抖的眉睫上,深情,恍若隔世。
“别怕,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我的郡主。”
第4章 当真可恶()
素雅的房内檀香环绕,躺在床上的人儿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干涸的唇一张一合,喃喃自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婉儿,醒醒,娘亲在这里。”长安公主握着顾婉儿的手,朝外呵斥道:“再叫御医过来。”
长安公主坐在床边看着陷入沉睡的顾婉儿,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
床上小小的人儿至今还昏迷不醒,昨晚她听见春儿来她这禀报便察觉到几分不对劲,顾府中侍卫大多暗中听命于长静公主一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碍于姐妹之间,只要不太过分,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她们想要害的是婉儿的性命,如何让她忍下去!
此刻长安公主心中也是后怕不已,若昨晚不是她当机立断让叶舟前去接应,只怕如今她早见不到她的婉儿了。
思及此事,长安公主心中有了一个定夺,她看了看自己疼爱的女儿,默默对依然闭着眼睛的顾婉儿道:“婉儿,母亲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只希望你能够平安幸福。”
“叶舟,此事多谢你了。你放心,本宫答应你的事,绝对会为你办好的。”长安公主略有深意的说。
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公主不必多谢,此事也是叶舟该做的。”
长安公主抚了抚顾婉儿额上的汗水,心疼之余感到几分愤恨,“查清楚幕后指使之人是谁了吗?”
“不用我说,想必您也应该猜到了。”
啪!
长安公主一掌打在床沿边上愤恨道:“果真是她母女二人,好,我一忍再忍,一让再让,想不到如今竟把念头打到我女儿头上!当真可恶!”
“公主有何打算?”
“打算?”长安公主一声冷笑,“一个洗脚丫鬟被父皇喝醉酒宠幸后瞒着母后生下来的公主,算什么公主!这么多年我一直忍让,她也敢自持身份害我女儿!”
关于长静公主,全京城都知道,当年皇后怀有身孕,酒后的皇上认错了人,将皇后身边一婢女宠幸了去,此事皇上自知有愧,便瞒着的皇后,不曾想那婢女竟怀了身孕,在皇后面前哭诉着,此等奇耻大辱,皇后却不得不咽了下去。
只因为她是国母,雍容华贵,善良大度,一举一动,皆被有心人盯着。
后来皇后气的早产,生下了长安公主,而皇后身边的婢女不久后也生下一女,那婢女水涨船高,也被封了封号,慧嫔,其女被封为长静公主。
据说这慧字还是皇后娘娘亲自为她取的,意在讽刺她的聪明。
可这嫔位一坐,便是几十年,不曾挪动分毫,后宫中一代新人换旧人,也不知换了多少代旧人了,慧嫔这个旧人,还纹丝不动。
长安公主深呼了一口气,“往年婉儿身体不好,顾府中的事我也不曾管过,可没想到,我不管,就有人敢在我头上动刀子,今日想杀了我女儿,明天是不是就想杀了我啊!”
“公主息怒。”
“息怒?”长安公主微微一笑,抚上顾婉儿的额头,一抹狠厉的杀机越上眉梢,“既然对我女儿如此心狠手辣,也别怪我出手对付你女儿了。”
至于长静公主,她是不会让她竟然敢动她的女儿,也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叶舟,你现在就回京禀报,就说我与婉儿在这遇刺,性命垂危。”
对于长安公主的话,叶舟没有半分的质疑,拱手垂眉,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婉儿,你放心,你所受的苦,娘亲都会一点一点帮你讨回来了!”
听到长安公主的话,顾婉儿一行清泪顺着脸颊落下,其实早在长安公主说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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