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却依旧如履薄冰。
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那群窥伺在暗中的嗜血鲨鱼拉下帝王宝座。
他不能让那些人得逞。他的身后,站着许许多多追随他的下属和幕僚,他们押上了身家财产甚至性命在他这条船上,为了那些人,为了那一份属于帝王的荣耀和责任,他寸步也不能退。退一步则全军覆没。
而为了小绫,更不能退。
只有他执掌着滔天权势,她才能在他的庇护之下纵情享有一切,无穷无尽的金钱、宠爱和赞誉,而不用受到任何伤害。他喜欢她笑起来的模样,那么干净美好,就好像永远活在水晶幻梦中,是他愿意穷尽一生去守护的珍宝。
为了她,还有那些追随他的人们,他必须殚精竭虑。
而且,还需要盟友。他的母族早已败落,所能指望的,也唯有娶一房家世才能俱佳的好妻子,成为助力。
层层筛选下,他与王家达成一致。
王静琬是个懂事的女子,她明白这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甚至,在他提出“不准为难夏绫”这样的条件时,也端庄大方地点头应诺。
一切都很顺利。
以至于他以为,会一直这样顺利下去。
他以为,他心爱的小绫会理解,毕竟,他的一片良苦用心也是为了她。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不应该在乎那些虚名,正室夫人的空衔给了王静琬又如何?他的爱情始终都是只给她一人的。他甚至把婚前财产做了公证,早早立了遗嘱,除了不得不归于裴氏族人的那部分,其他所有,他都归于夏绫名下。
可惜,他想错了。
她不要他的财产,只要那个虚名,那个“裴夫人”的头衔。
那时候,她也是哭着对他说,希望他们的爱情能光明正大暴露在阳光下,接受全世界的祝福,她想要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哪怕分不到一毛钱财产,也不在乎。一个女人对爱情的执着,宛若飞蛾扑火。
她无休止地与他吵闹,找王静琬谈判,在冲动地杀害王静琬后又试图离家出走……一次又一次地挑战裴子衡的容忍底线。裴子衡终于被激怒,出于惩罚,也出于对她的安全考虑,他把她关起来,鞭打和调、教。
他想让她重新痴迷和崇拜他。
可惜,被囚禁的那段日子,她过得那样凄苦,惶惶不可终日,最终以无比惨烈的方式死去。
裴子衡很后悔,如果后来发生的这所有的不堪,不过是为了一个名分,那么为什么不满足她?如果一开始就满足她,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了。
小绫死后,他一件件去实现她生前未能实现的愿望。
去汹涌的人潮中坐过山车,像对普通情侣那样去电影院看电影,去繁华的夜市吃大排档,去非洲大草原上和土著跳舞……
然而,她最大的愿望,却无法实现。
结婚。
虽然无法实现,裴子衡却依然一步步地朝着那个目标努力,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拼命地处理工作,以十二万分的热忱投入其中,他冷硬铁血,以雷霆手段收服裴氏上上下下,从十六岁起执掌家业,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他终于坐稳江山,令行禁止,说一不二。就算不联姻,也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终于可以迎娶她了。
原本,他很伤感,万事就绪,新娘却芳踪已逝。
可现在,他很庆幸,庆幸自己在失去她的这两年间那么拼命,也许正因为如此,才得老天眷顾,把她送回他的身边。“嫁给我,”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地重复说,“小绫,你会成为裴氏的当家主母,没有任何人敢说半个不字。”
她摇头,用力挣脱他的怀抱。
“太迟了,裴子衡。”她的语调空茫,眼底有浓得化不开的哀戚,“错过的永远是错过。”如果今生今世,她没有遇到厉雷,兴许事情还有转机。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阳光,就算天涯相隔,也毫不动摇。
她转身,离去。
裴子衡望着她的背影,神色黯下去。
原来小绫绝情起来,可以这样绝情的。他多怀念以前那些日子,那些她虽伤了心但依然会苦苦哀求他的日子,至少那时候她还试图挽回,可如今呢?哀莫大于心死,她就连挽回都不愿意再尝试。
一瞬间,裴子衡只觉得无尽的疲惫袭来,就像苍老了十年。
他心不在焉地脱去晨袍,随手抛在床上,打算换件外衣去公司。然而,视线落在狼藉凌乱的被褥间,忽然,顿住了。
那里,有一小片嫣红。
如花瓣般的,处子之血。
裴子衡的一颗心狂跳起来,蓦然间想起,他的小绫已经隔世转生,才十八岁而已,还是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就连厉雷,也不曾碰过她?
387。第387章 重返帝皇()
这样的认知,让裴子衡原本低落的心情又燃起了希望。
她的身体,依然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听说女人对第一个伴侣总是很忠诚,也许假以时日,她终究能够如上辈子那样接受他。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这根本不是什么处子之血,不过是凤琨的谋划。
[做戏就要做得逼真,干脆让娆娆划破手指,让裴子衡以为这一夜是你的第一次。]凤琨镇静地对夏绫说,[这样一来,他会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那个碰过你的男人,你腹中的孩子会更安全。]
于是,夏绫采纳了他的主意。
她虽然不想欺骗裴子衡,但比起孩子的性命来,这些都无关紧要。
那天过后,两人的关系就有些微妙。
裴子衡依然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却仿佛多了些什么,常常用一种看妻子似的温柔眼神看着她。“整个裴家都在等我娶妻,”闲暇时,他陪伴在她身边,耐心地给她剥水果,“你死后,我曾经和他们说过我终生不娶,如今如果我愿意成婚生子,哪怕对象只是个庶民,他们也会高兴。”
这中间有多少博弈,他顶着多大的压力,他都不告诉她。
她只要知道裴家是欢迎她的就好,哪怕那欢迎是他苦心孤诣营造的假象。
夏绫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
“一个人过也挺好的,”她说,眼眸轻垂,遮掩住情绪,“婚姻不过是自寻烦恼而已。”望了一眼他手中的水果,把话题岔开去,“我今天不想吃水蜜桃。”
他便把已经削好的水蜜桃放下,换了苹果:“这个?”
“橙子。”她自己从果篮里拿了个橙子,又拿了把刀,要自己削。近来她很爱吃酸,都说酸儿辣女,也许腹中是个男孩子。这样想着,她的神色就温柔了许多,脸上带了些恬淡之色。
裴子衡望着她,有些出神。
这辈子的她,其实是不如上辈子惊艳的,可不知为何,却多了一种更神秘迷人的光彩,就好像漫长岁月河流中的一块莹润美玉,不艳丽,却耐看。
他把她手中的刀拿过来:“仔细伤着手。”就帮她削那只橙子。
夏绫没坚持,随他去,自己坐在他身边默默发呆。
“你以前不喜欢动手做事的,”裴子衡低着头,金澄澄的橙子皮在他的手心拖曳垂落,完美的刀工,“怎么现在想要自己削橙子了?”
“很无聊。”她说。
“嫌家里闷了?”他把橙子一片片切开,递给她,“我陪你出去玩?”
夏绫低头想了想。“你工作忙,算了,”她说,“再说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休息得差不多了,想要唱歌。”
他一怔,然后微笑:“回帝皇?”
她轻轻点头。纵使有千万般不愿意,但是,如今的她必须回帝皇了。她必须有自由的空间接触外界,这样才能和凤琨取得联系,以后若有个什么事情,也方便互通有无。为了孩子,她必须这样做。
见她真的愿意回帝皇,裴子衡感到一阵意外之喜。仔细一想,觉得也许真是醉酒的那一夜改变了什么,她的身体已经属于他,心也会慢慢地回归。“我这就叫楚琛拿合同来。”他起身,直接给楚琛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楚琛就带着合同出现在客厅。
厚厚的好几页白纸黑字。
夏绫根本没看上面的内容,反正看不看都无关紧要,都是裴子衡的意志。她接过笔,直接在合同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很奇异的感觉,当“叶星绫”三个字在白纸上落下,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破碎了,细微的声音,一抽一抽的疼。她回想起两年前,在天艺的出道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那时候她斗志昂扬,对未来充满希望,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回到帝皇。可是,如今呢?兜兜转转,还是逃不开这个樊笼。
她伸出素白纤细的手,把合同合上,还给裴子衡。
裴子衡满意地看着她,目光中满是温柔:“今晚开香槟庆祝。”
并没有什么可庆祝的。她说:“我只是想找点事情做,散散心,不想当天后了,也不想博什么人气名声,行程别拍得太满。”顿了顿,又补了句,“也许给你赚不了多少钱。”
“我不在乎。”裴子衡依然很温柔,“经纪人就用楚琛,他会根据你的要求来安排。”
楚琛在一旁听见,就微微对她颔首。对于这样的安排,他不算太意外,裴子衡通常会把最受重视的艺人安排给他带,以前是夏绫,后来是夏雨,现在多了个叶星绫。
她却不高兴:“我不喜欢楚琛。”就算是当着人的面,她也不客气。
裴子衡和楚琛的神色都未变,早在她还是天艺的练习生时,就与楚琛起过许多次冲突,她的不悦显然是在他们意料之中。
“他是最好的经纪人,”裴子衡说,“乖。”
虽然是哄着她,但明显不容质疑。
夏绫在心里叹口气,看来,未来的日子还是要和这个势利的经纪人相看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