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第一天出去摆摊，收入怎么样？”
搬完后，她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好奇地问道。
钟哲见钟林眉飞色舞就要开口，脚尖碰了他一下，抢先说，“还行吧，挣了一百来块。”
钟林有些错愕，还是把话给憋了回去。
“那算不错了。”
王芳赞了一句，倒没有怀疑，她跟钟磊要轮流睡午觉，又要做饭。并不清楚他们后来又进了几次货。
“我们上去洗澡了。”
钟哲怕钟林露出马脚，提着两份夜宵就走了。
一出了店门口，钟林就忍不住问，“哥，为什么不告诉舅妈咱们今天赚了多少钱？”
他可是数过两次了，今天总共卖了六十多只瓜，净赚六百五十块。
钟哲叹了口气，说，“你舅舅舅妈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啊？要是他们知道咱们一天就挣了这么多，肯定会被没收掉。这可是咱们辛苦挣来的，当然得自己留着了，你不是一直想买一台随身听吗？等暑假结束，哥给你买一台。”
钟林眼睛一亮，惊喜地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钟哲笑着说。这个年纪的老弟太容易收买了，一台随身听就能让他满足。
他对父母隐瞒真实的收入，也是出于无奈。他父母向来信奉“穷养儿，富养女”的理念。从小到大，几乎没给过零花钱。就算是上了大学后，生活费也只给三百块。
所以，他挣的钱，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然的话，他的许多发财大计就要破产了。
钟哲打开租房的门，发现里面的灯是亮着的，走进一瞧，那扇属于老乡的房间的门开着，里面两个人正在整理行李。
钟林一看，就走过去打招呼，“阿虎，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下车。”里面一个跟钟林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回答说。
钟哲记起来了，这个阿虎正是那个老乡的儿子，跟钟林一样年纪。他还有一个小一岁的妹妹，叫小楠。
因为年纪相近，去年寒假，他们三个经常在一起玩，就混熟了。
钟林跟他们两兄妹久别重逢，显得很高兴，就站在那里聊了起来。
“你们聊，我先去洗澡。”钟哲忙了一天，累得周身都有些酸痛，跟表弟说了一声，就进房间去拿衣服了。
他洗完澡出来后，拿出一张桌子摆到客厅里，叫上阿虎两兄妹一起吃宵夜。他们显得有点不好意，想要拒绝。
“一起吧，人多热闹一点。”钟林也热情地邀请。
两兄妹对视了一眼，才拿着凳子出来。
“来，喝点啤酒。”
钟哲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
“谢谢哲哥。”两兄妹显得有点拘谨，钟林去洗澡了，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由于年纪差异，他们跟钟哲玩不到一块，所以并不熟悉。
不一会，钟林洗完澡，他一来，两兄妹就比较放得开了。
一瓶啤酒下去，气氛也热烈了起来。
“阿虎，你也初三毕业了吧，以后有什么打算？”钟哲随口问道。
阿虎只喝了一杯酒，脸就胀红了，说，“不读了，成绩太差，读下去也没意思。”
钟哲一点也不意外，阿虎跟他家情况差不多，从小父母就在外面做生意，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算是留守儿童。
他比阿虎幸运的地方在于，他爷爷奶奶在县城，学习环境相对好一点。
阿虎却是在农村读书，像他这样，读完初中就不读书的人太常见了，初中都没读完的也很多。能上高中的反而是少数。
“不读书你想干什么？”钟林有点吃惊地问道。
阿虎无所谓地说，“就在我爸店里帮忙啊。”
钟哲说，“现在是夏天，淡季，你爸店里也不需要这么多人手，不如，你来我这帮忙吧。”
“啊？”阿虎有点闹不明白。
钟哲解释说，“我跟小林在市场前面摆摊，生意不错，我们两个忙不过来，正好你们来了，干脆来帮我们。”
“这个”阿虎显然有点不太情愿。
钟哲说，“这样，你来帮我，我给你一天三十块工资。”
“一天三十块？”阿虎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没错。”钟哲用盅惑的语气说“想想看，你在你爸的店里帮忙，他们肯定不会给你开工资的吧。你都这么大人了，还整天跟父母要钱，也太别扭了吧。男人嘛，花自己挣的钱才爽利。”
阿虎正是容易冲动的年纪，闻言不停地点头，说，“哲哥，你说的对。”
搞定了一个。
钟哲微笑着看向阿虎的妹妹小楠，“你也来帮忙吧，也是一天三十块。”
小楠比阿虎小一岁，又是女孩子，胆子比较小，虽然有些意动，却还在迟疑。
“你是担心阿姨那里是吧？放心，我去跟他们说。”钟哲一看，就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小楠点点头，小声说，“只要妈妈同意就行。”
“来，大家干一杯。”钟哲成功忽悠来两个帮手，心里很高兴，举杯庆祝。
第二天一大早，钟哲就叫醒钟林，一起去买瓜，昨天半天就卖出去六十多只瓜。今天他胆子就大了一些，几乎把整个批发市场的烂西瓜都买下来了。
近两百只西瓜，要是用那台小板车得拖几十次，累都累死了。跟其中一个批发的老板借了一辆三轮车，拉了七八遍才拉完。
这么多瓜，店里自然是放不下的。就算放得下，他也不想放到店里，那样肯定瞒不过父母的。
所以，他们将两百只瓜全都搬到租房上面，藏到房间里。幸好租房就在二楼，不然非把他们累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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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旧识（）
“阿虎，你就守着这个摊位。”
钟哲带着阿虎，用一张桌子占了路口的一个位置，摆上切好的西瓜，这样吩咐道。
菜市场很大，除了正门外，还有两个侧门，一个后门。钟哲多了两个帮手，可以摆出三个摊位，把三个人流最多的路口都占了。
钟林和阿虎兄妹负责守摊，切瓜送瓜的活自然就由他自己来干。昨天来来去去跑了几十趟，把他累得够戗。
今天他早有准备，一大早就去买了几个带盖子的塑胶箱子，规格比较大的那种，一个箱可以装二十几片切好的西瓜。他用板车来运，可以把三个箱子叠在一起。一次就能运六十几片西瓜。这样他就轻松了许多。
“哥，我怎么感觉今天的西瓜比昨天的要小一点。”
钟哲第一次去送瓜的时候，钟林趁着没人的间隙，小声问道。
钟哲点点头，说，“嗯，我切多了两块。渴了吧，想喝什么？”
“我要可乐，冰一点的。”钟林抹了一把汗，心里却想着刚才他哥说的，一个西瓜多切两块，就意味着多挣两块钱。如果像昨天一样，卖出去六十多只瓜，就多挣两百多块。
现在他们三个摊位，按比例算，就是一百八十只瓜，就能多挣三百多块。
“如果再多切一块呢？”他忍不住遐想起来。
钟哲不知道表弟心里的想法，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现在还没有竞争者出现，他自然要利益最大化。
不过，按照他的经验，像这样十几斤的西瓜，切成十四块已经是极限，再多的话，就太小块了。对消费者来说，没那么划算，吸引力也要小许多。
怎么样在保持销量的同时，获取最大的利润，这可是技术活。
前世的时候，他毅然从大学退学后，白天看店，到了晚上，就去摆摊，卖过水果，做过烧烤，弄过夜宵的路边摊虽然没挣到多少钱，经验倒是积攒了不少。
像切西瓜这样的本事，就是卖水果的时候练出来的。
他给阿虎兄妹送完西瓜后，推着拖车往回走，路过街角时停了下来，走进一间小店买饮料。
这家店很小，面积不到五十平方。他往里瞄了一眼，店里放着两排货架，显得非常拥挤，上面摆的货物又杂又乱。
在两千年，中小型的超市和便利店还比较少见，到处都是这种小小的杂货铺，买东西并不是很方便，还得去大的商场和超市。
“如果在这附近开一家几百平米的超市，生意肯定很不错。”
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否决了。现在，就他知道的，这个镇比较大的超市只有两三家，都是一两千平方。
但是到了两三年后，这个数目会变成十几家，其中有一半都在一万平米以上。
别的不说，就旁边水果批发街那块地，明年就会被人买下盖起一栋大楼，开了一家大型的超市。
在这样的地方开中小型的超市，是没有前途的。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冰箱上面。这年头，饮料的品种远远没有十几年后那么丰富。
“百事可乐，还有可口可乐，包装居然是这样的。新奇士橙汁，好久没喝过了咦，这是旭日升冰茶？”
他眼睛一亮，取了一瓶出来。
这个牌子的冰茶，他当年挺喜欢的，可惜没过两年，厂家就倒闭了，市面上再也见不到这种饮料。
他又拿了两瓶百事，转头问老板，“有奶茶吗？”
“没有。”
他本来想小楠是女孩子，会比较喜欢奶茶，结果却没有。
“对了，奶茶在这个时候还没流行起来。”他想起来了，随手拿了一瓶橙汁。
结帐的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提醒他说，“靓仔，你钱掉啦。”
他低头一瞅，见地上一张十块的纸币，应该是自己掏钱的时候掉出来的，捡钱的时候，心里却在想，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一个模糊的影子，从记忆的深处冒了出来。
他一抬头，看见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脑中模糊的影子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嘴角不由露出一个微笑，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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