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
岑念念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之意,不过很快就掩了情绪,不在意地继续开口:“一年不见,我家桃儿都成了女英雄了。”
自从怀孕后,她的嗅觉格外敏感,虽然他们已经尽可能避免这种味道,褚昌柏经常是洗了澡才来找她,可她还是能在他身上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而且偶尔一次出了院子也能闻到这种味道,院子经常是湿漉漉的,像是被刷洗过,不过褚昌柏有意瞒着,她也愿意装作不知道。
她是孕妇,而且情况比别人特殊,所以一切事情都秉着“不费神不费脑不在意”的原则来处理。
听了她的话,桃儿笑了笑:“一年不见,我看着二夫人变漂亮了许多,如今您和二爷的感情变得这么好,肚子里都有个小少爷了……”
岑念念嗲怪道:“说的我以前就不漂亮一样。”
“是是是,您一直都是天生丽质,不过您现在也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
毕竟是有了爱情的滋润,岑念念在心里默默念道,从前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如今吃的好睡得好心情也好,自然就好了许多。
岑念念突然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八卦之意,促狭道:“我听说你和二爷手下的那个陈奂在一起了,有没有这回事?”
听她说起陈奂,桃儿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点头承认了:“是。”
岑念念看过桃儿许多面,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羞涩的小女人这一面,瞧着她这幅面若桃花的模样,心里万千感慨,爱情这种东西果然是不一样。
岑念念打趣道:“回头一定要见见那个陈奂,哪能让他就这么把我家桃儿拐走了,总要让我把把关才行。”
桃儿面上一派轻松自然,似乎是不经意地提到:“等这边战事一结束,回了北城,您自然就见到他了。”
可眼睛余光却是紧紧盯着,想要看岑念念的反应。
“说不好什么时候结束,不过我希望还是快些吧,”察觉到桃儿的观察,岑念念不以为意,知道她不过是听了褚昌柏的话,想要试探她的态度,就嘴上抱怨道:“这段时间我就只能窝在这个房间里,他们结束了我就能出去了。”
桃儿笑着反驳:“可我听说,二爷可没有限制您的自由……”
岑念念摇头:“他是没有,可他不说我也知道,外面形势太乱,我可没那个胆子带着孩子冒险。”
到底,有了孩子,她还是谨慎了许多。
第一百三十二章()
桃儿沉默片刻,开口:“我觉得,您稳重了许多。”
语气里有淡淡的欣慰,岑念念听得有些黑线,桃儿也只比她大两岁,这么长辈的语气还真是让她接受无能,何况她从前也只是娇气了些,可从没有不懂事过。
“不是变得稳重,而是多了太多顾虑,”岑念念轻轻抚摸着肚子:“很多事情很多时候都不能够任意而为了。”
桃儿笑了笑,接着她的话:“不过就是这样,人总是会有很多无可奈何的时候。”
“嗯,”岑念念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是为了这个小东西,那这些小小的牺牲也不足为道。”
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的气质也温柔了许多。
“听说已经六个月,可看着比寻常的要大一些,”桃儿盯着她隆起的肚子,语气有些疑惑:“不过再有三个月,小少爷就该出生了吧。”
岑念念话里含着笑意:“嗯,两个孩子自然会大一些,而且海瑜表姐说过双生胎会比寻常的孩子早一些,八个月左右就可能出生。”
堪堪六个月,她的肚子就已经大的惊人,不说她,就是褚昌柏每天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时不时觉得不安心,还要叫来乔夫人给她看看。
看过之后,说是孩子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乔夫人也说过,若是太担心,就稍微注意些,用带子稍稍紧着,不要让孩子长太大,免得生育的时候受苦。
岑念念私下里问过海瑜表姐,说是不比太担心,双生胎就是这样,不会有太大问题,只是她身体弱些,可调养得当,到时候也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她听了,既然没有大问题,也就不愿限制孩子生长,左右不过是到时候多受些苦楚。
桃儿听罢,睁圆了眼睛,惊喜道:“竟然是双生的,如果是龙凤胎就最好了。”
“我也希望这胎能是龙凤胎,不过……”岑念念语气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乔夫人说如果不错,应该是两个男孩。”
“两个男孩也好,褚家家大业大,一个男孩压力多大啊,更何况您还这么年轻,想要女儿以后还可以再生啊。”
“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和陈奂吧,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岑念念面色染上一丝不自然,生硬地别开话头,如今她关系还未协调好和褚昌柏的关系,很多规划都不能实现。
桃儿笑了笑:“二爷说了,云城的事情处理完,等回了北城,战事稍稍稳定了,就给我们举行婚礼。”
“那也快了。”
岑念念很敏感,有些事情虽然他们不说,可是她也猜得到,褚昌柏帮着陆飒夺权,褚陆两家合作已是必然,江家内部纷乱,战局一目了然。
否则,陆新蝉也不会这么积极地去接近她,除却因为性格合得来,最重要大概就是陆飒授意,岑念念自以为自己还没有那么有魅力,不过陆新蝉接近她有益无害,陆飒和陆新蝉的那些小九九她也乐的忽略不计。
听完桃儿的汇报,褚昌柏只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赶走了其他人,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抽着烟。
地上烟头落了一地,可脑海里还是没有半点思绪。
岑念念的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疏离,甚至不愿意多提起他,那日险些流产,她流露出脆弱和依赖,可事情平静后,她又开始处处防备着他。
于褚昌柏而言,打仗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调兵遣将指点江山,然后将一块一块疆土收入囊中。
他很会操控人心,无论上用铁血手段镇压还是高额利益诱导,执意不肯不愿归顺的就抬手毁掉那再简单不过,多费不了一丝精力。
可是如何让一个女人爱上自己,却是他这一生遇到的最难的问题。
得不到,却也不舍得毁掉,圈养过了,可无法磨掉她的爪子,最可怕不是她的激烈反抗,而且她表面柔顺,可却有深藏于心的反骨。
岑念念不爱他,他知道。
可从前不甚在意,心里想着只要他喜爱的人在身边就好,可是人都是有贪念的,浅尝辄止谈何容易,何况对她的在意早已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孙简曾经问过他,不过是一个漂亮了一些的女子,真的就值得他那么在意吗?
他说是,只是漂亮了些,那副皮囊,还不至于让他百般迷恋,可偏偏就是没由来的在意,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是这个人了,似乎是命定的,拥她入怀的那一刻,觉得生命都是圆满的。
她很漂亮,也很聪明,可他更爱的是那张美丽的皮囊下那副灵动的灵魂。
在这世上,漂亮的女子有很多,以他的地位,纵使凶名在外,可还是有不少不怕死的女子上赶着贴着,只要他想,只要他愿意。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即使最后岑念念没有爱上他,那也只能呆在他身边,
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熄灭,走进客房的小浴室里冲了澡换了衣服,散尽身上的烟味,才回了房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再回海家()
岑念念睡醒,只觉得今天格外稀奇,褚昌柏既没有出去开会,也没有在书房里批阅公文或是去和孙简他们讨论事情,反而穿着睡袍呆在房间里陪她。
“怎么了?”大约是岑念念的目光太过讶异,褚昌柏把书合上,放在一旁,看着她,面上有些疑惑。
“没什么,只是觉得稀奇,”岑念念笑着摇摇头,回答道:“平时这个点我都是见不到你的。”
褚昌柏有些疼惜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想不想回海家?”
陆家权利更迭进入关键时期,最近这段时间太忙,实在是顾不上陪她,为了安全,又只能把她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怀孕本就辛苦,还要被限制人身自由,确实让她受了些委屈。
岑念念惊奇道:“你是说……今天陪我回去吗?”
也不怪她这么惊奇,只是自从那天在酒会上被他带走,岑念念就再也没能回过海家,起初褚昌柏是想要软禁她,让她收收心,所以不许她和海家人接触,后来则是身体出了问题,险些流产,为了孩子她不得不卧床静养。
别说回海家,这几个月,她连这院子的大门都没出过,顶多在院子里散散步,还不许走远,偏院不许去,前院不许去,这院子再大,走上两个月也早就腻了。
算算日子,她在这里也已经呆了将近四个月,海老太太身体不好,大家不敢刺激到她,也只是说她有孕,胎儿不稳,暂时在乔家静养着,不敢说她是被褚昌柏强行带走,所以老太太虽然担心,可到底也怕自己的态度吓到她,后来老太太又病了几次,抽不出身去乔家,但心里还是挂念着,隔三差五就让人送些东西去。
至于孩子的父亲,即使不说,老太太也能猜出一二,可老太太还只以为褚昌柏人在北城,也并不担心她的处境。
“可是,”想起老太太,岑念念苦了一张脸,“外祖母身体不好,我怕她被气到……”
她这突然带个男人回去,还是老太太不怎么喜欢的褚昌柏,保不齐她老人家要怎么动气呢。
褚昌柏风评不是很好,说是不好,也只是委婉,说极差才不为过。
从前她倒不在意,只觉得旁人如何看,是他们自己的事,与她无关,可如今面对的是至亲不喜,老大太和褚昌柏一样固执,她还真没了办法。
直到坐在车上,岑念念还是兴奋并且担忧着。
褚昌柏似乎是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