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在厨艺大赛中两次夺冠的新锐女厨,果然聪慧过人,比我店里那些历练了多年的服务员都强多了。”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明摆着骂人。
汤芫倒也不气恼,她要是还能被这么几句话激怒的话,那也白活了两辈子了。
“梁先生,有话直说,夜深了,我怕影响你休息也影响你健康。”隔着电话,汤芫给了对方一个冷笑,“您年纪大了,我敬老,您说,我绝对不打岔。”
“女孩子性格这么强硬,男孩子会吃不消的。”梁阙还是忍不住继续对汤芫进行人身攻击,不过很快,他也进入了正题,毕竟他是一个理智的人,“怎么样?你的男朋友不舒服是吧?我这里有他需要的药,就看你想不想救他了。”
我就知道!
汤芫在心里把梁王八蛋狠狠骂了一遍,她知道这肯定不会是个意外,这一定是一步一步有计划的……至于他想要什么?
既然敌人已经站出来应战了,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撒网人露脸了,就是收了网,那他肯定得解网拿猎物,解网的瞬间,她还是有机会逃出网外的。更何况,她现在也不是鱼,从梁阙给她打电话那一刻起,他也不再是撒网人。
他们,是正面对战的敌人。
汤芫只怕这个人像之前一样,躲在暗处,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偶尔跳出来咬你两口。不然就偶尔蹦出来恶心你一下。那样子她就没有办法,但是现在这样,她反而心里有数,也不慌了。
汤芫刚要说话,突然就看到庄时泽手里捏着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
她凑过去看了一下,突然就笑了。
无声的,松一口气的笑。
电话那头的梁阙看不到,他以为汤芫还在考虑,口气霸道傲慢:“汤小姐,我给你的时间不多,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等。但是你要我等也可以,我等得起,就不知道你的男朋友等不等得起了。”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庄时泽是他的男朋友,但是她跟他一直都没有确认过关系?汤芫仔细回想一下,确实是没有,有那么几次,庄时泽像是要打破这种似是而非的关系了,但是总是有一些突发情况阻止了他们更进一步。
或者是没到最适合的时候吧,汤芫想。
她往椅背上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她现在也不急了,有心思因为梁阙的话发散思考她跟庄时泽的关系,也有心思想别的了。
她决定化被动为主动,说:“其实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会这么针对我?我对你构成了什么威胁?”
“你对我根本不构成威胁,我只是看你不顺眼。”梁阙松了松领子上的领带,“你得罪了我,我这个人小心眼,就不见得你好,也见不得你抢了寒江雪的风头。”
人通常都会下意识地说谎,在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仍会说一种假意的坦白。
这种坦白听起来像是真话,好像也无懈可击,但是其实就是假话。
这个假话就是用来掩饰那人心底最真的想法,所以汤芫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根本不是因为他自己小气。
这里面的原因她暂时还不得而知!但是就像之前一样,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梁阙是真真正正的想要打压她,最好能让她永远在饮食界消失!
这次这种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那,梁先生,我要用什么来换取庄时泽的健康呢?”她也懒得跟姓梁的打嘴仗了。
“很简单,用你的菜谱来换。”梁阙也很直接。
又是菜谱?
汤芫皱了皱眉:“真不巧,我的菜谱之前已经给了别人。我以为它只是一本没有什么用的废书,给了另外一个厨子。你想要就问他拿去吧,他叫赵亦勋。”
“废书?不会用的人,就是一本废书。不过,看来你还不知道?”梁阙有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那个赵亦勋,他死了,和他爸爸在一起,被火烧死了。”
汤芫乍一听这个消息真有点意外,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很久都没有听到那两父子的消息了,也不想去打听。她从来都觉得这两个人最好从她生命中消失,没想到,这两个人还真的从她生命中消失了,
她只是愣了一愣神,很快就缓过来,淡淡地说了一句:“哦,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听起来你并没有那么的可惜?那个赵亦勋,不是你的老……同学吗?”梁阙的声音听起来特别轻快,没了一开头的低沉。
汤芫心头跳了一跳,总感觉这话里有些信息,她弄不太懂,好像隐藏着什么她需要去挖掘的信息,好像又只是普通的一句。
她打算把这个话题岔过去:“我的家传菜谱,只是很简单的菜谱。梁先生,你这种大人物也想要这么普通的书?”
对付这种不相信家属的病有多严重的人,梁阙向来不心急。
等到家属躺在床上好几天了,或者一个半个月了,医生也没有办法的时候,他们自然也就回来求了。
梁阙耐心用尽,说:“你慢慢想清楚,想好了打这个电话。”
他说了这么一句,很有气势地挂了电话。
汤芫也十分不屑地把电话挂了。
第104章 河豚()
汤芫十分清楚,庄时泽根本没有把那个烧饼吃进去。
她走过去把庄时泽的手轻轻扒开,发现上面还沾着烧饼屑。
她问李一军:“他是一吃这个烧饼就倒下去的,还是一看见就倒下去的?”
李一军被她这么一问,拍了拍脑门,说:“好神奇,他就低个头的功夫人就倒下去了!应该是刚吃了一口!我们就觉得这饼是不是被下了毒都不敢吃了,全拿了过来给医生拿去化验去了!”
汤芫想想也出了一身冷汗。
也亏得庄时泽倒下去了,不然大家都吃了这个饼的话,到时候梁阙用这么多人的性命要挟她,她也就没办法了。
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见死不救,不是她的风格。
她不是菩萨心肠,只不过,如果是因为她连累到别人了,她可学不来梁阙的狠心,只能出手救了。
但是眼下的情况……她看着庄时泽紧闭着的唇慢慢的回了血色,心也慢慢的放下来。
“他应该还没吃烧饼。”汤芫肯定地说,“你看着,手上还捏着一块饼呢,他肯定没有吃进去就晕下来了,他这人爱干净,不会这样子的。”
平时玩个键盘之前都要洗手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用手去捏饼呢?
李一军这才反应过来。
汤芫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胡营说:“哎!对呀!大仙平时最爱干净了!我们袜子乱丢,还被他狠狠的骂了!见一会骂一会!骂不知道不知道多少遍了!可是……我们都亲眼看着他去捏那饼的,他怎么那个样子呢?”
陈唯列说:“我就说嘛!好好的一个烧饼,毒性这么强,能把人一下子弄晕过去,那不得是□□么呢!”
李一军糊了他头一下:“闭上你的乌鸦嘴!”
汤芫看了眼依然躺在那里没反应的庄时泽说:“他不吃烧饼的,他……”汤芫想了一下,找了一个适当点的措辞,“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他有心理阴影,吃不了烧饼。一看见烧饼就又吐又发烧头晕,所以我从来不给他做这种圆圆的烧饼吃。”
一听这情况,陈唯列就想八卦一下,可是被李一军给按住了。
汤芫坐在旁边看着庄时泽,没有再说话。
她记得庄时泽以前给她说过,小时候他妈妈离开他的时候,好像就是给他买了一个烧饼,挂在脖子上让他吃。
就是那种刚好一低下头就能咬到的那种长度,所以他永远记得当时的烧饼缺了一个口的样子。
他脖子上挂着那只烧饼,跑着追他妈妈的车,怎么追也追不上,胸前的烧饼随着他的跑动弹跳起来,眼前晃来晃去都是那只烧饼的那道口子。
他追车追到脱力,差点儿吐出来,后来他不知道怎么缓过劲儿来的,才慢慢往旁边的店那儿走。
每次想起这个,他就感觉自己想吐。
虽然他知道他当时是很喜欢吃那个烧饼,似乎追车也没有追到吐出来,只是想吐。
后来也已经好好地走到了汤芫她妈妈的店里坐着,等他外公过来。
但是,据他外公说他那天回去就发了一场烧,后来他对烧饼就就有过敏现象。
看到还好,近距离接触到的话,他就会莫名其妙的吐,晕倒,发烧。
汤芫是听庄时泽提过这事儿的,所以她才那么确定,庄时泽没有吃这个饼。
汤芫摸出手机,给邱绮妮发了一条信息——
我答应替你爸治病。
河豚有毒,但是很多人依然冒着生命危险,去以身试毒,就为了尝一口河豚肉。
为什么呢?
河豚的肉,真的太好吃了!
好吃得,连生命也可以不顾,去尝试一次。
“如果有生之年没有尝过河豚肉,那就算是白活一回了。”
河豚爱好者们都是这么坚信的。
但是,有的人却对河豚没有特别的感觉,甚至因为珍惜生命一直不敢尝试,但最后却依然不得不吃,因为——
这是梁阙做的河豚,传说可以治病的河豚。
邱太太前半生活在不愁吃穿的幸福里,后半生就活在追求年轻貌美手撕小三,和管住自己老公的精神紧绷生活里。
她曾经觉得自己会就这么一直恨这个男人到永远。
可是这个男人倒下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心软了。
尤其在对方已经拿出了写了她名字的遗书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个男人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拿着遗书哭得鱼尾纹全跑了出来,却一点儿也不介意。
邱盛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强撑着说:“我知道……是你……让梁阙给她做的菜……我知道她不会这么……无缘无故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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