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有趣!行吧,我领会意思了,下回我也让你说一回哈哈……”汪琪拍手,忘了前几秒发过毒誓的自己,又想了一出,“但是我更加想知道你捣鼓这么一大桌子,叫人家庄时泽来吃,打算怎么跟人表达你的意思?”
这句话彻底把汤芫给镇住了。
她站在桌边默了一会儿,想,是啊,你这么叫人家庄时泽来吃,是个什么意思?
“坐下来吧,咱俩吃。”
汤芫去洗了把脸,回来就不容分说地把里脊肉片,肚尖片,腰片逐渐放入油汤碗里。
主料各片,要求薄至透明为度,肉片在汤中烫后不卷缩。
她把甜酱油、咸酱油、花椒油、芝麻油、辣椒油调在一起,肉片随烫随点蘸酱吃。
最后放入绿菜、豆腐皮、葱花和米线。
汤芫这个过桥米线的形式没做足,毕竟这是在她家即做即吃,没有过桥。
但是该有的都有了——
汤料覆盖一层滚油。
佐料有油辣子、味精、胡椒、盐,
主料有生的猪里脊肉片、鸡脯肉片,以及用水过五成熟的猪腰片、肚头片、水发鱿鱼片。
辅料有汆过的豌豆尖、韭菜,香菜、葱丝、草芽丝、姜丝、玉兰片、氽过的豆腐皮
最后主食,用水略烫过的米线。
汤汁滚烫,但不冒热气。
汪琪吃得特别过瘾,米线吸饱了汤的香醇,吃起来依然弹牙十足!
老鸭汤的香味让胃口和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肉片吃着是丰满的饱足感,咸,香,酱辣,无论怎么搭配,都总觉得吃不够!
米线鲜香爽滑,劲道有嚼劲,装米线的碗跟砂窝材质一样,热度被紧紧锁在汤里,肉片的香味融在汤里,又带出汤的香味。
汤芫撇了面上一层油,一筷筷地闷声吃着米线。
她不打算叫庄时泽过来吃了。
叫过来吃,又该怎么跟他说呢?
汤芫把那一大份本来叫庄时泽来吃的米线,和汪琪和早起的爸妈还有丫丫一起,把米线都肉都吃了个一干二净。
她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
我很喜欢你,一直都是。
然而她把这句话和着米线吞了。
就像庄时泽最终删除的短信一样。
第114章 地胆头老鸭汤(上)()
天气越来越冷,汤芫她爸汤伟鹏同志那高胡刚从盒子里拎出来的时候,弦给冻得跟冰锥子似地,刮得手指头痛。
但他依然每天都拉着那些汤芫听不进去的曲子,两父女各自欣赏不来对方的音乐审美,互相嫌弃地三楼拉着《梦断香消四十年》,一楼开着《白天不懂夜的黑》,中间还夹着丫丫房里传出来的“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案南大学如期进入期末考,学校门边的复印店生意突然红火起来,每个进去的人都跟要印钞票似地红着眼进去,再捧着一堆纸出来,上头印着一堆配合显微镜观看更佳的跟单细胞似的字。
图书馆也空前爆满,各个宿舍充斥着比以往更加浓郁的方便面味儿,就着豪华味精大餐临时去抱佛祖他老人家的大腿。
汤祖经日间一直不开业,但是夜宵别人管不着,汤芫就还是炒着小菜赚着钱。
再加上大伙儿都爱吃汪琪的小龙虾,汤祖经的生意依然那么红火。
只是小龙虾好吃,把汤芫一家和汪琪都吃得大冬天里燥上火了。
汤芫刚准备吃的清淡的再煮两味的下火的吃吃,“菜谱”就弹出来了——
请煮一道——地胆头炖鸭
材料:老鸭、瘦猪肉、地胆心、蜜枣、盐
地点:你家厨房
厨具:你家中任意厨具
餐具:你家中任意餐具
功效:清热下火,煮好后任意时间服下皆可,服下立即见效
虽然“菜谱”并没有说出具体功效,但是这道汤,汤芫倒是很熟悉它的作用。
有句话叫“大暑老鸭胜补药”,老鸭本来药用价值就高,暑天的清补佳品,营养丰富,滋阳清热还养胃生津。
地胆头更是可以入药的佳品,味偏苦,下火功效显著。
其实汤芫夏天的时间比较常煮这道汤,但是冬天一般不怎么煮。
眼下大家都上着火,虽然不是夏天,但是这绝对是下火佳品。
汪琪已经准备好小龙虾了,对着小龙虾流口水,无奈嘴巴里长泡,光看不敢吃。
汤芫也是喉咙发干,赶紧走进厨房,打开放在汽炉上的一只中锅——她已经摸清“菜谱”的规律了,基本上食材传送点都会离汽炉最近。
果然,里面摆着已经拨好毛也去好内脏的一只鸭子,一小块猪肉,底下还有几颗已经晒干的地胆头,几颗蜜枣,还有一小包盐。
“菜谱”果然是菜谱,加猪肉香烟会让汤味更香甜。
汪琪一见汤芫进厨房就尾随进去,五官挤成一块:“汤芫你终于要煮饭了,我快不行了,赶紧煮什么来镇压一下小龙虾的香味吧!求你!”
汪琪自从吃了一学期汤芫做的饭菜之后,脸色不单好转,脸蛋还圆润了,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还多了点儿可爱感。
五官再一挤,汤芫莫名被逗乐了。
“你别笑啊,准备煮啥?”汪琪旆锅里一伸头,顿时被支楞八叉的几颗地胆头吓缩了,“这……啥?”
“晒干的地胆头。”汤芫笑着把鸭和瘦肉扔进网篮子里,手指一拨就开了水,网篮往水下一放,水在鸭皮上开出了花,“待会儿煮个汤,鸭肉和瘦调点儿酱蘸着吃,你要加辣椒圈儿不?”
“加!”汪琪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先答,目光冷不防又落在地胆头,吓得一激灵,“怎么感觉名字里带个‘胆’的都特苦?”
“老鸭臊,地胆头苦,但是这两咱食材放在一起煮汤,汤就又清又甜。”汤芫双手不停地把鸭子放上洗净的砧板上,手起刀落地把鸭子从中间破开,“不同的食材用不同的煮法就能煮出不同于食材本身味道的菜,不能拘泥于食材本身的味道,你不能被它局限了,你才是做菜的人。”
汤芫突然愣愣地看着汪琪,像是突然通了一条神经,心里的某道违规建起的墙轰然倒塌,举着菜刀站成一根电线杆。
汪琪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汤芫轻轻地摇摇头:“没什么。”
只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心里默默地说。
一本杂志卷在陈立然的左手,临时替代左手上岗跟右手鼓着掌。
陈立然后面跟着拎着菜刚回家的林惠敏:“陈先生你先坐啊,等会儿一起吃饭。”然后她就看见了正在厨房剁鸭子的汤芫,“哎,啥时候买的鸭?”
汤芫跟她交流一番,最后还是把厨房交给汤芫,把橙子切了给陈立然一托,端着另外一托就上去了。
“一进门就听到这么精彩的对话,敏姨还留我吃饭,真是太感动了!”陈立然把杂志往桌子上一放,脸上的表情异常浮夸。
“怎么又是你。”汪琪啧了一声,一想起这人上次把她最后一块辣子鸡抢了,顿时有点情绪。
陈立然笑得不怀好意:“怎么不是我?我给你们带免费杂志呢,好歹表现出一点儿欢迎的情绪吧?”他又对着汤芫补充,“样刊。”
汤芫在《小食光》里有个专栏,每个月定期去陈立然那边拍片,出菜单。
陈立然也每隔不久就往这跑,说是讨论菜单什么的,理由一大堆。
汪琪觉得,此人动机很可疑。
一看就动机不纯的陈立然来了劲:“你见着我有什么好好奇的,见着庄时泽才该好奇吧?”
汤芫重重剁下一块瘦肉。
汪琪对着这个没眼色的二货挤眼,头往旁边面无表情的汤芫那儿偏了偏。
偏偏陈立然不受这套,继续说:“你说他有什么好的,汤芫,你看我怎么样?”
这话说得毫无心理负担,汤芫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就继续切瘦肉。
陈立然长得好看,身价不菲,虽说家里条件也好。这人天生就是招蜂惹蝶的主,一出手就招来几把姑娘,但是依然原因不明地单着。
汪琪被这厚颜无耻之徒惹怒了,开始对他各种奚落,陈立然反讥唇舌,两人一下就燃起了战火。
双方嘴皮子功夫都十分到家,乍一听简直要给这两人跪下。
汤芫失笑——
陈立然你能再明显点儿吗?
汪琪你神经能再大条一点儿吗?
所有食材洗净,鸭肉和瘦肉都被世成整齐的长方形,整齐地码在碟子里。
汤芫往汽炉上架上一只大砂锅,装着食材的碟子稍稍倾斜,食材们就安安分分地躺在砂锅里。
往里加入清水,盖好盖子,
陈立然和汪琪在桌边一边抢着林惠敏切好的橙子,一边打着嘴仗。
汤芫看了眼那两个完全把自己忽略的辩手,再次失笑,拧开汽炉,蓝色的火焰顿时喷薄而出。
蓝色的汽炉火把学校周边各种家常小炒的香味烘得穿街过巷,烤红薯的焦香从街头窜到街尾,最后被来往的食客堵在中间散不去。
同样堵着散不去的还有庄时泽的一肚子怨气。
那天听到汤芫和汪琪的对话之后,他就一直憋着一股气。
这股气跟着他复完了习,考完了试。
庄时泽突然其来消失不见,汤芫自知是那晚的“儿子论”刺激了他,一开始也没敢去找他,连电话也没鼓不起那勇气打,只是发几条信息问问日常问题。
当然,这些短信就跟包子打狗似地有去无回,连周末去给林家送小吃也没能遇着平时总坐在厅里的庄时泽。
就这么维持了一段时间之后汤芫彻底泄了气,也识趣地没再打扰,
然而庄时泽对外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跟李一军他们去撸了几晚的烤串喝了几晚的啤酒。
等李一军他们终于察觉出不妥的时候,大仙他正对着摊主豪呼:“啤酒再来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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