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怕招来街上巡逻的人,也不敢骂骂咧咧的大声喧哗,只是闷头追着顾时年。
顾时年察觉自己甩不脱这些人,转了个方向,往县城最中间的十字大街跑去。
这个时间点儿,十字大街有巡逻的红袖套和民兵经过,只要跑过去,他就安全了。
不管这几个人是谁找来的,只要敢对他下死手,他就能让这些人置于死地,让他们把幕后之人咬出来!
眼见顾时年就要拐上十字大街了,领头的小年轻脸色一沉,“不好!那条街上有巡逻的,不能让他过去!”
在说话的同时,领头的抓过跑在旁边的大个子手上的军刺,直直地朝顾时年背后甩了过去。
顾时年身体下意识一躲,军刺擦着他的胳膊,插进冻得硬邦邦的马路上。
意识到对方只剩下一把军刺了,顾时年停下脚步,抓起地上的军刺,回过头,看着这群人一步一步逼近。
顾时年就站在一条稍微窄一些的街道里,身后不到一百米,就是十字大街,他甚至能听到巡逻的红袖套和民兵打招呼的声音。
这么一点点距离,只要他喊一声,那些人就能冲进来。
只是,在这之前,他还得再做点准备。
领头的人目光扫过顾时年手上的军刺,狞笑一声,接过手下递上的军刺,直直扑向顾时年。
两人几乎是一瞬间就过了好几招。在对方又一次甩手刺过来的时候,顾时年忽地一笑,微侧着身子迎上去,同时手上的军刺也朝对方的大腿刺了过去。
领头的看着插在顾时年胳膊上的军刺,又低头看看插在自己大腿大动脉附近的军刺,脸色一下就变了。
而顾时年则趁机扯住领头的衣领,扬着嗓子就喊:
“有特务!快来人啊!抓特务!”
下一瞬,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扑腾腾的脚步声,还有声嘶力竭喊着“站住!”“不许跑!”的声音,一下子响彻整条街道。
领头的被顾时年死死揪住跑不了,而剩下的几个人一下散开,趁着夜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民兵和红袖套很快赶了过来,打着手电筒,看到两人身上沾满血迹的人在地上打做一团,赶紧把两人分开,又分别押了起来。
顾时年抬手捂住不断出血的胳膊,对领头的民兵道,“同志,这人是特务,今天带了五个人,拿了武器在路上截杀我。”
领头死死捂住自己的大腿,眼底闪过厉色,也对民兵道,“同志,我不是特务,他是在污蔑我,我们是有四人恩怨,就约在这里解决事情。”
特务是啥?
那是叛国贼!
是最最严重的罪名,一旦确认,劳改一辈子都是判轻了。
所以这人干脆给自己扣上聚众斗殴的罪名,以摆脱顾时年给他扣上的,特务的帽子。
只是,顾时年都使出苦肉计了,哪能轻易让他脱罪,当即转过头对民兵道,“同志,我一个月前在省城帮忙抓了两个特务,通过审讯,成功阻止了他们炸毁临阳火车站和临阳电厂的计划,也确认那两个特务就是炸毁北山煤矿凶手的同伙。
在三天前,县里接到省里通知,代替省政府给我颁发表彰,这事儿全县城的人都知道。
就在刚在,这名特务带人拦住我,说我是‘坏了他们的计划,破坏他们行动’的人……”
“顾时年!你再敢胡说,我让你在清河县混不下去!”
小年轻被顾时年这番话吓得面色全无,被两个民兵押着,挣扎着冲顾时年大喊。
“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你不是特务,咋会选在我刚接受完表彰,暴露了身份后就来找我的麻烦?
还好我会点拳脚功夫,要不然就不是胳膊被刺中,而是心脏被刺中了。
要是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丢的可是咱们清河县的脸!”
小年轻听到这里,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完了,今天这屎盆子,真是硬生生扣他脑袋上了。
这小子的心太狠了,这是要他们一帮子人,还要幕后黑手全部死呢!
几个民兵听到这里,都不带犹豫的,直接上去,把领头的小年轻大腿处用布条捆了,提溜着送去了公安。
剩下的几个红袖套则拉着顾时年,赶紧带他去医院包扎伤口。
开玩笑,这可是他们清河县的英雄!
是活生生的英雄,是给清河县在省城长脸面的人!
要是小英雄没有拳脚功夫,被特务杀害了,影响可太恶劣了!
刚立了大功的小英雄,在受到表彰的第三天被特务同伙杀害,这是啥性质?
到时候说不定县政府的几个领导屁股下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第172章 审讯遇熟人()
顾时年包扎完伤口,在两位红袖套的陪同下,先到公安局做笔录。
到了地方才知道,公安局有专门的负责敌特案件的部门,就在后面的一栋三层小楼,这个部门有独立的程序和体系。一旦抓住疑似敌特分子,公安局里其他部门,根本没有审讯权。
公安人员带着顾时年和两位红袖套进了小楼,分开做笔录。
顾时年又将之前的说辞复述了一遍,并且完善补充了不少疑点。
等到顾时年讲述完,一直在旁边旁听的公安同志打发做笔录的工作人员离开,笑眯眯的给顾时年倒了一杯热茶。
“疼不疼?”那公安指了指顾时年受伤的胳膊。
“还行,忍得住。”
顾时年喝了一口热茶,不动声色的打量面前的公安人员。
大概三十五六的年纪,身材挺拔,面容斯文俊秀,像个文弱书生,但眼底隐隐流露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瞧他。
“我叫张海洋。”那名公安笑眯眯在顾时年面前坐下,“你应该听说过我,我爱人是韩卫红,老丈人是韩山。韩晨和韩阳应该喊我姑父。”
顾时年愣了一瞬,马上起身,放软了脸部线条,跟张海洋打招呼,“张叔好!”
“坐,坐下说话!”张海洋对顾时年招招手,眼睛笑得都眯了起来,“韩晨昨儿还跟我显摆你从申市给他买的钢笔呢!可馋坏我家张明扬了……对了,张明扬是我儿子,比你小两岁,以后没事儿可以来我家找张明扬玩儿。”
“行。”顾时年点头应下,也不说自己手上还有从申市买来的小礼物,可以送给张明扬的话。
从刚才做笔录的情况来看,张海洋能随便支使另外两名做笔录的公安同志,说明他在公安局里是个小有实权的人物。
可是这会儿这个实权人物,却坐在专门做笔录的办公室里,不谈案件,只跟他开玩笑似的拉起了家常,这怎么看,怎么违和。
顾时年摸不准张海洋是什么意思,只好低头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不动声色的等待张海洋开口。
张海洋察觉到顾时年温和有礼表象之下的戒备,面上的笑意收了几分,眼底也流露出认真的神色。
“时年,我不拿你当外人,有些话我就跟你直说了。”
张海洋放下手中的茶缸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在你过来之前,我们加紧审讯了薛六子……哦,就是想杀你的那小子。对方交代,这次的事情是有人花钱买你的命,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顾时年故作诧异的抬起头,“张叔的意思是,薛六子不是特务?”
“不,就像我们无法明确认定薛六子是特务一样,他也没有办法证实自己不是特务,毕竟他犯事的点实在太过敏感。
再加上薛六子也说不清到底是谁让他来截杀你的,所以,这个所谓的幕后黑手到底存不存着,还是两说。”
顾时年听明白张海洋的意思了。
如果幕后黑手存在,说明薛六子有可能是受人指使,那么他身上的敌特嫌疑就会减少一分。
如果幕后黑手不存在,那整件事情从策划到执行,只能落在薛六子头上,而他选在这个时间点儿动手,无疑会加大他的敌特嫌疑。
所以,他能不能对公安提供出心里怀疑的对象,对于薛六子来说,至关重要。
顾时年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之中,在心中反复思量整件事接下来的走向。
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坐实薛六子敌特的身份,这样躲在幕后的顾光宗或者是周明娟会逃过一劫。
二是说出他的怀疑对象,帮薛六子摘掉敌特的帽子,这样幕后黑手也会暴露出来,就算不会被判劳改,以后也没有前程可言。
只是这么一来,薛六子等人保住了命,对顾时年来说始终是个隐患。
最重要的是,顾时年以后会把云裳带在身边,要是薛六子等人想要报复,以顾时年现在的年龄和身手,根本无法保护云裳……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可运作的空间。
要是公安能查出薛六子等人手上都沾过人命的话,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到时候就算薛六子不是敌特,沾上人命官司,也照样要挨枪子儿。
等到薛六子等人犯得事儿查清楚了,顾时年就可以说出心里的怀疑对象,把藏在幕后的真凶攀扯出来,一样可以既收拾了薛六子一帮人,又给幕后黑手重重的一击。
想清楚这一点,顾时年直接开口对张海洋道,“张叔,薛六子带人拦住我的时候,我听他们说了几句话,好像这些人手上都沾过人命案。”
张海洋愣了一下,仔细盯着顾时年看了半晌,随即笑笑道,“好,我让人仔细审审薛六子,要是这帮人手上真沾过人命,一定不会轻判。”谁让他敢对清河县的小英雄动手呢!
“小刘!过来一下。”
张海洋走到门口,朝楼道外喊了一声,待有人应声后,低声吩咐了对方几句。
顾时年坐在办公室里,隐隐听到门外张海洋吩咐小刘的声音,“连夜提神薛六子”、“让刑侦科的同志协助调查”、“近几年没有破获的命案都审一遍”、“包括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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