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得亏水莲上回没结成婚,这要是嫁到县里当工人,哪还能赶上这好事!”
“可不是咋滴,二川,赶紧给我们说说,汾阳城是啥样?”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问得热热闹闹。
云二川笑呵呵的不说话,心里暗暗得意:这才哪到哪啊,要是让你们知道,我也能成为城里人,你们的眼珠子还不得都掉下来啊!
云裳抬手薅住云二川的头发,“二叔,快停下,好好跟大家伙儿说说话。”
“就是哩!这都到村门口啦,不着急回家,先说说汾阳城,让大伙儿开开眼!”
云二川停下脚步,也不装淡定了,咧着嘴,有啥说啥的回着众人的话。
“是哩,我家水莲户口迁到汾阳城啦,以后就是汾阳人。”
“那可不,别看我家裳囡年龄小,每个月都能领二斤细粮哩!还能领十几斤粗粮!还有油,有煤球,各种票据,能领十几种呢!”
有人插话道,“二川,看不出来啊,你们家还有点家底子,说进城就进城,先前都没个音信儿传出来。”
云二川摇摇头,“嗨,我家能有啥家底儿?是裳囡省城的姨疼裳囡,怕裳囡饿着,就在城里买了房。又担心没人照顾裳囡,就把我家水莲的户口也弄出去啦,这以后啊,水莲还得挣工资还裳囡她姨饥荒哩!”
云裳马上点头插话,“就是哩,我姑现在欠林姨好几百块,还欠老多口粮。不过我姑都去汾阳妇联上班啦,能挣工资啦,以后肯定还的起饥荒!”
啥?云水莲刚进城就有工作啦?
妈呀,这速度,简直比小汽车还快!
一瞬间,现场所有人火热的目光都看向云裳。
这可是个活脱脱的钱串子啊!
真是太能往家里拉拔好处啦!
出去认了门干亲,就哄得干亲给买了房,还把云水莲户口也弄出去了,还帮着找了好工作!
真是……养这么个丫头片子,比养十个儿子管用!
他们家咋就养不出这么老成的丫头片子呢?
难不成也要学着王寡妇,先把孩子磋磨几年,然后再让孩子爷爷奶奶捧在手心里当眼珠子亲香?
可再咋亲香,他们去哪儿认识省城的贵人啊?
李婶子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把云裳从云二川肩头抢下来,抱在怀里吧唧亲了一口:
“快!裳丫头,让婶子亲一口,沾沾喜气儿!”
“来,让我也抱抱裳丫头!亲香亲香,说不定明儿也能认门子好干亲!”
“别挤,让我先抱!”
“都慢点,别挤着裳丫头!”
……
云裳都快哭了。
只觉得自己小小的身体在空中被人接过来,递出去,不知道转了多少道手,才终于又回到云二川怀里。
抬手擦着一脸的口水,心里一阵阵后怕。
妈呀,这帮妇女,真是太生猛了!
上来就亲,她的小嫩脸都快被亲秃噜皮了。
早知道就不让云二川停下来回答问题了。
眼见云裳的嘴角都耷拉到下巴下面了,李婶子乐得哈哈大笑,问云裳:
“裳丫头,那妇联是干啥的?你姑以后能管啥?”
“啥都能管!”云裳骄傲地抬头,“小到跟家里人吵架,打架,大到在工作上受欺负了,只要是妇女同志的事儿,不管是啥身份,妇联都能管!”
“呀!这么说,咱以后有啥事找水莲就管用?”
云裳一听这话,心里暗道坏菜了。
要是这帮妇女一有事就找云水莲,她的水莲姑姑以后回村里可就没安生日子过了。
想到这里,云裳马上大声道,“不是哩,我姑在汾阳妇联上班,就管汾阳的妇女同志。咱村儿的妇女同志归镇上妇联的人管。以后碰上啥事儿,咱就找镇上妇联的人做主。”
说完这话,云裳再不敢多呆了,扯了扯云二川的胳膊,示意他赶紧带自己回家。
等到两人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还能听到后面妇女喊话的声音:
“裳丫头,明儿就在家等着,让我家春丫带你去河边挖荠菜玩!”
“对,还有我家草儿,让草儿带你去山脚下看杏花。”
“还有我家二女子,也一起去!”
“……”
第226章 要帐()
云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帮妇女肯让他们家的孩子找她玩了?
原主这些年被王寡妇逼成了哑巴,还背上了八字不好,克父命的名声,再加上王寡妇自己名声也不好,导致村里人都不让小孩子跟原主玩。
平日里就算有小孩子接近原主,也多是以戏弄原主为乐趣。
没想到在城里买个房,这帮人倒不嫌她八字不好了,一个个抢着把自家小孩往她身边推。
哼!她是那么随便跟人玩的人吗?
她可是大孩子,是干大事的人!
能跟那些小屁孩似的,整天抹着鼻涕,满村子的乱窜?
不过,去河边挖挖野菜,到山脚下看看杏花,应该……也挺有意思的吧?
云二川可不知道云裳在纠结什么,抗着云裳,一路急嗖嗖地跑回家,一进门就喊着老两口和栓子,直往屋里窜。
老太太在屋里瞥见云二川兴奋的大红脸,手上的扫帚直接砸了出来,“急吼吼地干啥?别把我裳囡摔咯!”
云二川赶紧停下脚步,讨好地笑笑,放下云裳,放缓速度往屋里走。
老太太颠着小脚出来,一把搂过云裳,“哎哟,奶的乖囡囡啊,几天没见,可想死奶哩!”
“奶,我也想你哩!还想我爷,想栓子!我还给你们带好吃的啦!”
云裳刚拉着老太太进屋,栓子就从炕上滑下来,拉着云裳的衣襟,将手里的一小份苹果往她嘴里塞。
老太太看得直乐,对跟进门的云二川道,“栓子这几天想裳囡哩,昨儿还拉着我去了趟前村,没瞅着裳囡,小嘴耷拉了老半天。”
云二川胡乱地点点头,努力压着不断上翘的嘴角,拉着老太太在炕头坐下,急急地道:
“娘!汾阳那边都安顿妥当了!云裳屋弄得可好看,水莲屋也弄好啦,咱水莲还去妇联上班啦!”
“啥?”老太太唬了一跳,“你说水莲去哪上班啦?”
“妇联!汾阳妇联,我昨儿送水莲上班去看了一眼,妇联那单位可好,在二层小洋楼办公,咱水莲是高中生,任干事让水莲负责拿本子写东西……”
“二叔,我姑那是登记,记录,谁家来告状啦,咋解决的,我姑都得做登记。”
“对对,就着这个登记!那活儿可轻松,坐那儿动动笔杆子就成。娘,你是没见着,妇联的人可威风,啥事儿都能管,下管咱小老百姓,上管大领导媳妇,只要是女同志,都归妇联管。”
老太太越发吃惊了,“有这么厉害?”
云二川一脸兴奋地点头,“那还有假?裳囡说的!”
云裳:“……”我咋不知道自己说过这话?
所以,二叔,你到底是咋联想到的?
还想让我姑管大领导媳妇,我姑管得了吗?
以前咋没发现云二川还有说大话的毛病呢?
妈呀,脑补是病,得治!
云裳深吸了一口气,“奶,妇联不好进,没有编制,我姑现在就是临时工,等过几个月,还是要参加铝厂招工的。”
“临时工就临时工,有个工作,总比闲在家里强。”老太太高兴的眼角都泛泪花了,杵了云二川一下,接着问,“二川,给娘说说裳囡屋子是啥样,你给拾掇好了没。”
“拾掇好了。我也没干啥,就钉了个放煤球的大木箱子,钉了个厨房门,其它的都是顾小同志找人收拾的,弄得可好看了。”
云裳在边上点头,“奶,我住的是楼房,屋里可好啦,咱过几天就去汾阳,你住我屋!”
“行,奶也沾沾我裳囡的光,去住楼房!哎哟,奶这辈子可算没白活!”
老太太抱着云裳好一顿亲香。
看时间差不多了,打发云二川抓柴禾点火,自己出去舀了白面儿,准备给云裳做手擀面吃。
云裳坐在炕头,瞅了一眼黛青色的天,问老太太,“奶,我爷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跟村长带着你妈去小王庄啦,老王家答应过完年给粮的,一直没给,这不,过去催债啦。”
云裳听了,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奶,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缺粮,老王家能给出粮吗?”
“老王家一家子壮劳力,去年一年挣不老少公分呢,没有粮,还能给钱,可不能让他们赖账了。”
云裳点点头,又继续问,“奶,这两天有人给我姑说亲吗?”
老太太脸色一下就黑了,气呼呼地道:“你姑上回没结成婚,村里那帮老娘们见天儿说你姑闲话,说你姑跟你妈一个命……没人提亲也好,你姑现在是城里人了,又在妇联上班,咱可不稀罕她们提亲!”
云裳原本想探探老太太的口风,看张守义同志有没有跑过来找云水莲,现在看来,张守义还没有过来呢。
不过,也说不定是张守义彻底放弃云水莲了。
啧!男人!
…………………………
老爷子带着王寡妇从小王庄回来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进了正屋,看到坐在炕头跟栓子闹着玩的云裳,老爷子惊喜之余,赶紧掏出兜里还没捂热的五十块钱,塞到云裳手里。
“裳囡,这是老王家给你妈半年的嚼用。二十块是说好的一年的花销,三十块抵五十斤口粮。”
“唉,村长说了,现在黑市粮又涨了,粗粮都卖到一块了……是爷没用。”
老爷子说着,脸上露出几分苦意来,眼底也闪过不忍的神色。
云裳心中了然。
杏林村在年前买了一万斤粮,这才让村民们凑合了两个月,挨到了三月份,可周围几个村子没有路子弄粮,有不少人都得了浮�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