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老头烦躁的挠了挠头,“哦,等红旗下班回来我会骂他。”说完继续往屋里走。
老太太一看刘老头的态度,就知道这是打算赖账了,扬着嗓子就道:
“你骂不骂你孙子是你们老刘家的事情,我现在问的是,你们家啥时候赔我家娃儿的钱?”
老太太说的够清楚了,可刘老头像是聋了一般,理也不理老太太,径直回了屋。
眼见老太太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云水莲赶紧搀住老太太的胳膊,半威胁老刘家,半安慰老太太的道:
“娘,没事儿,东西是刘红旗摔坏的,他赖不了账。你放心,我现在就去刘红旗厂里,通过厂领导扣刘红旗的工资赔钱!你可不敢生气。”
一旁的任干事也开口劝道,“老姐姐,水莲说的对,刘红旗摔坏东西就得赔,要是不赔钱,我们能通过厂里把钱要回来,还能上公安告刘红旗,你可不敢因为这事儿上火。”
两人说完,也不跟老刘家的人啰嗦,搀着老太太就准备下楼。
屋里的许二春和刘婆子听两人这么说,彻底傻眼了,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追了出去:
“等等!亲家……老云家的,这事儿不赖我们家红旗,都是楼下二丫使坏,你们得去找二丫赔钱啊。”
“就是哩!杯子钱就该二丫出!那小丫头片子心眼子忒坏,我家红旗都让她摔坏了,我们也得找她赔钱去!”
第267章 入室抢劫()
云水莲简直要被气笑了,回头冲刘婆子和许二春道,“我不管刘红旗是咋摔倒的,我只知道,我家时年的东西是刘红旗摔坏的,我们就找刘红旗赔钱。至于你们家要找谁赔钱,是你们老刘家的事情,我们家不掺和。”
下了楼,云水莲安置好老太太,马上挎着背包,准备去刘红旗厂里办赔钱的事情。
路过四号房的时候,任干事喊住云水莲,也拎着挎包跟了出来,“走吧,我跟你去一趟化肥厂。”
云水莲有点受宠若惊,马上摆着手道,“任干事,这事儿我自己办得来,可不能再麻烦你陪我去厂里了。”
任干事笑了笑,对云水莲的态度很是受用,“我可不光是为刘红旗赔钱的事儿去的。等会到了化肥厂,我还得跟厂公会领导谈别的事情。”
两人说说笑笑的直奔化肥厂去了,二丫房间却又吵成一团。
许二春和刘婆子说不动云水莲去问二丫要钱,又见她和任干事有说有笑的下楼了,并且言谈间透露,两人这是准备去化肥厂。
这下老刘家的人坐不住了,许二春把刘婆子丢在二楼楼道里,回家喊上窝在家里闹腾个不停的几个孩子,跟鬼子进村似的,一路横冲直撞冲进了二丫家。
一进门就逼着二丫赔钱,除了赔给顾时年的三十块,还要赔刘红旗五十块,当做医药费和误工费。
二丫也不是省油灯,不但不肯赔钱,还嘴巴吧吧地把老刘家好一顿讽刺,骂老刘家穷疯了,一辈子都是穷命,骂刘红旗是大字不识一个文盲,还想找个女干部,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老刘家不敢跟老云家对着干,那是因为老云家有男丁,而且云水莲在妇联上班,背后有任干事两夫妻撑腰,可二丫一个孤女,连养了她好几年老周家都不管她了,老刘家还有啥好怕的。
见二丫不识趣,死撑着不赔钱,许二春当场就喊两个小的死死抱着二丫不许动,又喊其他人赶紧搬东西。
二丫在黑市上买来的暖壶,崭新的铝制饭盒,吃剩的二十来斤口粮,还有床上的铺盖,眨眼间就被老刘家搬空了。
许二春颠着一摞碗出来,看到门口的炉子,又马上掂起炉子上的铝锅,把热水往炉子里一倒,拎着铝锅就往楼上跑,边跑还边喊,“老二,炉子灭了,你快跟妮儿把炉子也抬上来!”
二丫活了两辈子,见多了泼妇撕逼的场景,可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活土匪逼上门的强抢东西。
她想用菜刀把这群人砍出去,可老刘家最小的两个孩子跟水蛭一般紧紧缠着她,让她动都不能动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置办的家业被人搬空。
等到老刘家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后,二丫抹着不断渗出来的眼里,下意识冲到老周家门口,听着屋里周秀和大宝欢快的笑声,脚下一顿,又直挺挺冲下楼,往街道上去了。
老刘家可不知道二丫跑街道上告状了,一家子坐在屋里,看着地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家伙什儿,商量着要去哪里黑市,才能把这些东西变成现钱。
刘红旗和他爹这会儿还在化肥厂上班,家里就刘老头和刘婆子拿事儿,许二春听拿事人的话执行任务,可这三个人偏偏都不识字,还不知道一家子的行为已经构成入室抢劫的大罪了。
等到刘红旗接到厂里通知,知道他下个月的工资被扣除,用作赔偿顾时年的杯子钱后,还没来得及生气发火,又听传话的人说家里头犯了事儿,许二春和刘婆子带着他几个弟弟妹妹入室抢劫,让他赶紧喊上他爹回家处理事情。
刘红旗:Σ°△°|||︴
他妈和他奶带弟弟妹妹入室抢劫!?
事情还传到厂里了???
一窝子抢劫犯???
刘红旗脑子嗡嗡响了半天,回过神后,也不喊刘老爹,撒丫子就往家里跑。
等回到小洋楼,街道上的人刚好带着二丫从老刘家出来,许二春,刘婆子,还有家里的几个小的,正一件一件把东西搬回二丫房间。
刘红旗上楼后,刘婆子和许二春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上去抱着他就是一顿哭骂。
骂云水莲不检点,自个有对象却不说,故意吊着刘红旗给老云家干活儿,骂二丫心眼子坏,绊倒刘红旗却不承认,还上街道上告她们的状,差点让老刘家成了坏分子……
二丫气得脸都青了,要不是她跟老周家撕逼,还有敌视云裳的事情做的太急了,让小洋楼众人对她印象很不好,她肯定会去告公安,把这一家子恶心的东西送去劳改。
现在跟街道上告状,事情虽然解决了,也没有再给人留下心狠手辣的印象,可她跟老刘家也算结下梁子了,以后少不得要提防这一家人。
更麻烦的是,她现在是个孤女,只有八岁大,身边没有人护着,要是老刘家再找茬,她一个人肯定干不过这一大家子人。
想到这里,二丫忍着恶心,从怀里掏出十五块晃了晃,“刘红旗,我到底有没有绊你,你自个心里清楚。我也不跟你掰扯了,这是十五块,你拿了咱两家就两清了,以后你们家人再找我麻烦,我就去公安告你们家入室抢劫!”
看到二丫手上的一沓纸币,许二春和刘婆子眼睛立时亮了,不等刘红旗回话,许二春扑过去就把钱夺了下来。
刘婆子立时松开刘红旗,喊着要许二春把钱拿过来……
看着老刘家因为十五块钱又开始吵起来了,二丫嫌弃地撇撇嘴,转身把街道上的同志送下了楼。
今天是周末,小洋楼的孩子们正三五成群的聚在楼下疯玩,还有几个孩子用手捂住水龙头打水仗。
二丫送走街道的同志,刚转过身,就被大宝恣了一身水,正想发火,却远远看到顾时年和云裳从街道尽头走了过来。
两人身边跟着两辆排子车,车子高高隆起,上面堆着大件东西。
第268章 前尘()
云裳穿着件米色开衫线衣,下面穿着条细格子背带裤,脚上蹬着双搭带小皮鞋,走起路来,脑门上的小辫子一晃一晃,十分娇俏可爱。
一旁的顾时年身姿挺拔,仪态从容,身上墨绿色的外套更衬得他面色如玉,眉眼疏朗清澈。
明明是清清冷冷的少年,在看向身边的小姑娘时,脸上冷意却能瞬间消散,笑得明亮而又温暖。
两个人走在一起,自成一个世界,让人心生向往,却又不能轻易靠近,美好的如同一副画一般。
二丫站在小洋楼下面,看着缓缓走近的两人,拳头不自觉紧紧攥在了一起。
上一世,她也是同一天看到云裳和顾时年的。
当时她穿着满是补丁,小的遮不住肚皮的衣服,脚上穿着前面破了大洞,后面塞不进脚后跟的布鞋,站在精致得如同洋娃娃一般的云裳面前,被硬生生衬成了阴沟里丑陋不堪的老鼠。
周秀嫌她又脏又臭,觉得她穿成那样出现在云裳和顾时年面前,会丢了贺爱党的脸面,就当着云裳的面用脚踹她,赶她下楼到水龙头那里冲澡。
三月份的天气,最高温度只有十几度,要是真到楼下用凉水冲澡,她一定会发高烧。
当时她年纪小不懂事,又在周家逆来顺受惯了,竟然傻乎乎就顺着周秀的话准备到楼下冲澡。
后来还是云裳看不过眼,把她扯到身后,阻止周秀继续欺负她。
就是在那天,她第一次尝到奶糖的滋味,第一次吃到绵软香甜的鸡蛋糕,也第一次有同龄的小伙伴不嫌弃她又脏又臭,愿意跟她说话,愿意把她当成个人看。
在云裳出现之前,她觉得周秀就是老人们口中的仙童,吃得好,穿得好,脸蛋还白白净净,长得十分有福气。
可是当云裳出现以后,她才觉得仙童就应该是云裳的模样。
眉眼精致好看,眼睛清澈灵动,见到人时未语先笑,娇俏跟初春刚冒出枝头的花骨朵一般。就连小洋楼里最调皮的男孩子,到了云裳跟前也不敢大声打闹,就怕会吓到她。
因为云裳的存在,她在小洋楼的日子好过许多,最起码那些调皮的男孩子会看在云裳的面子上不再欺负她。
后来,她又通过云裳认识了周秀想尽法子都搭不上话的顾时年,而顾时年也会因为云裳的原因,偶尔跟她说几句话,或者提点她该如何在老周家过的更好。
在周家受了委屈,或者被别的小孩子欺负了,她可以跟云裳诉苦,云裳虽说不会粗声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