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点点头,明白了顾时年的意思。
他临时窜上公安的三轮摩托,一是不放心她,还有一点,是想借公安的电话报信求救。
毕竟当时天晚了,邮局不开门,顾时年就算想打电话,也得等到明天早上。
好在事情都按顾时年的设想走了,白家人从上面施压,公安这边顶不住,这才草草问了几句话就把人送回家了。
“阿裳,那封举报信很可能不是公安的人干的。”
云裳愣住了。
不是公安内部人干的是谁干的?
目前只有公安的人知道高家人敌特的身份,不是公安,难不成还是高家人自己干的?
可高家人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到公安报案,把她从老云家要回去,犯不着写举报信啊。
再说了,哪有人自己举报自己是敌特的?
顾时年看出云裳眼底的疑惑,接着解释道,“刚才公安送我们回来,跟我说话的公安知道我们在省城抓敌特立功的事情。
他跟我说,公安的人都不相信那封举报信上的话,说秦科长带咱们回公安调查,是正常程序,没有故意为难咱们的意思。”
见云裳又愣了,顾时年伸手把玩着云裳的小发辫,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阿裳,公安这番话不是说给我听得,也不是给老云家解释。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些话是说给你,说给白宴诚听的。”
云裳很快反应过来了,皱紧了小眉头道,“顾二哥,是不是白家人要过来了?”
“应该是,要不然公安也不会急着跟我说那些话。
这恰巧说明,京城白家有动作了,区公安这边快顶不住压力了。
他们担心白宴诚误会那封举报信是公安的人搞出来的,就想借我们的嘴,把事情转告给白宴诚知道。”
一旦白家有动作,云裳的身份基本上就确定无疑了。
白宴诚和林文岚找了云裳这么多年,现在从京城那边知道云裳的消息,还知道云裳被举报,扣上敌特分子的帽子,哪里还坐的住。
说不定两夫妻正连夜往汾阳赶呢!
而且给区公安施压的可不光是白家人。
当初云裳和顾时年在省城抓敌特,成功阻止了敌特炸毁火车站和电厂的计划。
事情结束后,省里负责煤矿爆炸案的各个负责人,哪个不是又惊又怕的?
要不是云裳和顾时年机灵,万一敌特真得在炸了煤矿之后,又炸了火车站和电厂,那些负责人有一个算一个,各个都得挨处分。
现在政府认可,拯救无数百姓,替国家挽回巨大经济损失的小英雄被底下人毫无根据的乱扣敌特帽子,省里军政两界领导哪个能乐意?
给区公安施压算轻的了,要是碰上部队上那些脾气火爆的领导,都敢直接掏枪了。
云裳这会儿可顾不上想区公安承受哪些压力了,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白家要来人了!!!
云裳心里乱做一团,不断想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白宴诚和林文岚会过来吗?
白家人好不好相处?
他们的女儿已经没了,现在芯子换成她,白家人会不会看出破绽?
白家人来了,她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到时候老云家这边咋办,老太太能承受住这个打击?
要是白家人想带走她,老太太咋办?她会不会舍不得她?
万一老太太哭了,病了咋办?
还有顾二哥,她不想跟顾二哥分开。
万一白家人不让她见顾二哥可咋办?
想到这些,云裳小眉头都快耷拉到眼角了,苦着脸对顾时年道,“顾二哥,要是白家人不让我见你,我就不跟他们回去。就算回去了,我也能离家出走。”
顾时年:“”
阿裳到底是有多抗拒白家啊?
还没进门呢,就已经想着离家出走的事情了。
“阿裳,你先去白家呆几天,二哥会天天给你打电话。”
云裳嘟着嘴,小声抱怨,“说好的要带我去东北呢,这就说话不算话了”
顾时年立时无语了。
白家人都要过来了,而且写举报信的人还没有揪出来,在这个节骨眼上,云裳竟然还想着去东北寻摸人参,做着种人参发大财的美梦。
这心可真大。
不过,顾时年在无语的同时,却觉得云裳这种性格很好。
好像不管遇上什么样的难事,处在什么样的困境,她都会积极面对,不会让环境影响自己的计划目标,努力寻找让自己过得更开心的法子。
听着云裳絮絮叨叨的计划去东北的事情,顾时年心情都不由跟着好了起来。
揉了揉云裳的发心,答应她道,“放心,等这边事情忙完了,二哥一定带你去种人参发大财!”
哄好了云裳,顾时年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轻轻弹了云裳一个脑瓜蹦,催促她去隔壁睡觉。
“哦。”云裳很是乖顺的下床,走到门口,又蹬蹬蹬地跑回来,趴在床边道,“顾二哥,你还没有跟我说,那封举报信是谁写得的呢。”
不管是谁,敢在背后耍阴招陷害她,陷害老云家,一定不能轻饶了他!
“还不清楚。”顾时年缓缓摇了摇头,“听公安的意思,举报信是从外面邮寄过来的,不是公安内部的人干的。”
“那会不会是公安内部有敌特的人?”
“不会。如果是敌特的人干的,他们不会把给高家扣上敌特的帽子。有敌特嫌疑的人,都经不起细查的。”
云裳点点头,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举报信的事情。
幕后黑手好像很了解高家的底细,应该也知道公安正在查高家
^记住 。
第309章 别吓着小七()
天色朦朦亮,一辆挂着白色牌照的吉普车风驰电掣般的驶过来,轰隆隆地进入汾阳城。
白宴诚坐直了身体,将又哭又笑一整晚,身体绷得僵硬的林文岚揽入了怀中,好让她能放松一些,坐的舒服一点儿。
隔着车窗,能看到夫妻俩发丝都有些凌乱,因为熬夜而微微泛红的眼睛,闪着惊人的亮光,精神也极为亢奋。
看着街道上零星的行人,林文岚冰冷颤抖的手指,猛地抓住白宴诚的胳膊,再一次期待又忐忑的问,“宴诚,我们啥时候能看到小七?我的小七真得找到了!你说,小七现在长啥样儿,她会不会怪我把她弄丢了?万一小七不认我咋办……”
这些问题,林文岚一整晚反反复复问了无数次,但每一次白宴诚都不厌其烦的耐心安慰她。
这一次也不例外,白宴诚低下头,语气温和,神情中没有一丝不耐地道,“不会的,我们的小七是抓敌特的小英雄,是好孩子。咱好好说说跟孩子说说,小七不会怪你的……”
林文岚点点头,坐直了身子,枯瘦的手指将发丝整整齐齐的捋在脑后,又将白宴诚略显凌乱的短发拨弄整齐:
“弄齐整点,可不能邋里邋遢的去见小七……”
说着,林文岚的视线落在白宴诚板板正正的棺材板脸上,马上又不高兴了,手指啪啪的在白宴诚下巴上拍了几下,“笑!你板着脸干啥?等会吓到小七咋办!”
白宴诚面皮僵硬了一瞬,却又不敢不笑,只好扯着嘴角,硬是挤出个干巴巴的笑脸。
他记得顾怀庆就是这样笑得。
整天捧着个茶缸子,勾着嘴角,满楼道的转悠。
别说,那顾怀庆的人品不咋滴,可这样笑起来还真能唬人,倒是有那么一股子高深莫测的意思。
他长得可不比顾怀庆差,也这么笑的话,应该好看吧?
白宴诚很是期待的看着林文岚,哪知林文岚看了他一眼就撇开头,嘴里很是嫌弃的道,“算了,你还是别笑了,等会你就跟后头别说话,免得吓到小七。”
真是,脸长得还不错,平时看着也挺顺眼,咋笑起来那么渗人呢?
越看越丑!
白宴诚:“……”他到底笑的有多难看啊!?
咋连看一眼都嫌弃了?
不过,想到即将要见到的闺女,即便白宴诚心里头不舒坦,也还是摸了摸自己粗糙的面皮,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答应能咋办?好不容易找着闺女了,林文岚也愿意搭理他了,要是因为他笑得太丑,吓到了闺女,林文岚还不得活剥了他的皮啊……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车子进城后也保持疾行的速度,很快停靠在公安局门口。
秦科长刚开完案情分析会,打着哈欠出来,正好跟刚下车的白宴诚两口子,外加警卫员碰了个正着。
走在前面的白宴诚穿着簇新的军装,肩上的肩章闪闪发亮,脚上穿着黑亮的皮鞋,身姿挺拔如松,五官硬朗帅气,双目不怒而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冰冷锐利的威慑力。
而身后的林文岚人如其名,哪怕穿了一身硬朗的女式军装,也遮掩不住她浑身上下浓浓的书卷气息。
只是此时的林文岚正绷紧了脸,柔美明亮的眸子里也没有了往日的宽和恬静,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肃杀之气,走起路来,一身气势竟然不输前面的白宴诚。
对于汾阳公安想利用云裳的事情,林文岚真是恨得牙根痒痒。
只不过碍于身份的原因,她不能明着指责公安不把云裳的性命当回事,甚至在军区其他领导义愤填膺的说起此事时,她还得笑语晏晏的对外宣称:小七是军人的后代,守卫国家财产,保护人民安全也是小七的职责,别说是当不一定有生命危险的诱饵,就算有生命危险,她的小七也不会害怕,更不会退缩……
这些话当然是糊弄外人的。
事实上,没有人比白宴诚清楚,林文岚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的心理遭受了怎样的煎熬。
这会儿见了秦科长,知道秦科长就是昨晚带云家人回来接受调查的负责人,林文岚差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