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之后,一向以风流倜傥自诩的谢旭莫名就红了脸,别开眼,不敢再看。
林乐霜晃了一下神,想起前世在谢家花园安慰她的少年郎,一样的腼腆而美好,又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唇角微微勾起,自嘲地笑了一下,林乐霜的指甲紧紧地扣进了手心,用疼痛让自己赶紧晃过神来。
别再留恋,一切都不值得,当她饮下谢旭递给她的那杯穿肠毒酒之后,他们之间就没有了夫妻情分,而是你生我死的仇敌。
林山察觉到妹妹的身体有些僵直,奇怪地问:“霜儿,你可是不舒服?”
“三哥,没有的事,只是妹妹很少出门做客,一想到长公主府里聚齐了长安城有名的贵女,妹妹就有些情怯了,”林乐霜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林先听了这话,瞧着一摇一摇下车来的林玉雪,就有些心烦。
小娇主掌中馈的那段时日,虽然没有办法以林夫人的身份四处参加交际,但是却是可以将出外应酬的机会都让给林玉雪。
霜儿这么大了,还没有怎么出过府交际,拜访过的只有王家和敬国长公主府。
长安城的人只知道林玉雪的美名,那里知道林乐霜,直到长安孝女的名声传出,世人才知道林大将军府还有这么一位孝心可嘉的大娘子。
这一切都是小娇那个贱人。
林先心头火气又起来了。
林玉雪还不知道四哥已经对她厌烦得到了极致,她娇嗔着说:“四哥,三哥将大姐扶下车,你却不能扶我一扶。”
她想着长公主府的门前,众人都瞧着,怎么林先也得留点面子,若是行事不周,传出去了也不像话不是。
可惜林先却是不想这些的,何况他早已决定,日后就在军中发展,军中之人,都是些粗人,谁会在乎这些小节名声?
林先粗声粗气地说:“一个陪嫁的滕妾生的,有侍女扶持难道还不够吗?还要嫡兄为你牵马扶车不成?”
林玉雪顿时被这句话弄的脸色苍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连力图向林家兄弟示好的谢旭,听了都有些不忍。
一旁有个嘴欠的,不知谁家的浪荡子,插话进来说:“这样娇滴滴的小娘子,你也舍得,若是做了裙下之臣,做这些可不就是顺理成章了?”
虽然带着调笑林玉雪的意思,细细一听,却让人觉得林家的兄妹****。
一听这话说的就知道是个混不吝的。
三人成虎,这样的荒唐话若是传出去了,对林府的名声不利,对林乐霜也是个损害。
林先大怒,他本就憋了气,斜着眼睛骂:“你才会做你家小妇养的裙下之臣呢!”
正憋着怒气呢,来呀,打一架。
荣大见形势不好,立即相劝:“两位郎君请自重,这里是长公主府门前,不得吵闹,否则以惊驾论罪。”
“好好,林四郎,你给我等着,”那浪荡子指着林先,“这笔账我先记下了,日后我们两再算。”
林山将妹子带到谭婆子身边,方抽出身来管林先,喝道:“狗咬了你,你也要咬回去不成?”
林先觉得哥哥这句话说的真是妙,也不再闹了,笑着说:“哥哥说的是,只是狗吠的心烦。”
众人在一旁嗤笑。
“你说谁是狗?!”浪荡子方打算偃旗息鼓,这笔账等出了长公主的门再算,听了这话,哪里还能忍得住。
林先拽拽地丢了一句:“谁问谁就是。”
谢旭摇摇头,林先真是个惹事的性子,林山也管不住他。
两人之间一触即发,众人慢慢围拢来看热闹,林玉雪也被围在中间,她低垂着粉颈,看起来可怜极了。
谢旭心下有些不忍,又顾及到在一旁看的林乐霜,犹豫的很。
谢素素从车中探出脑袋来,笑着对谢旭说:“二哥,你还不去英雄救美?”
听了这话,谢灵素立即训斥,“妹妹可别乱说话,让人听了,坏了七郎的名声。”
谢素素不服气地咕嘟着嘴,但还是忍住了,再也不提。
谢家兄妹便在一旁看热闹。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林乐霜叹口气,看着林山和荣大在一旁拉架,有些烦恼地对谭婆子说:“女史大人,我这个哥哥自小性子就比较急躁,他并不是有意对长公主不敬,我……”
谭婆子连忙笑着说:“你们兄妹相互维护,真令人艳羡,你哥哥怕你被这些流言蜚语污了名声,这才不管不顾的,那位是御史大夫于焉的孙子,浪荡惯了,就连他家中的老子都管不住他,受点教训也好。”
于小郎君实在不敌林先的大拳头,被打趴下了,揍得鼻青脸肿,气的大哭,也不打算进长公主府里赏花了,上了马车,调转回头去给家里大人告状去了。
两家的僮奴都不敢上前帮着主人斗殴,这可是敬国长公主的门前,谁不想活了,来这里乱战。
林先打高兴了,林山只好替弟弟收拾烂摊子,对荣大赔不是。
荣大知道这两个是林大娘子的哥哥,自然偏向这边,笑着说:“好了,好了,赶快进去吧,若是再将这府门口围的进不得人,你们才得好好给我赔不是呢。”
林玉雪有些憋闷,这件事情虽然是由她而起,可她却是最无辜的一个,正在郁闷的时候,谢素素掀开车窗,对着林玉雪挥手,叫道:“雪儿,看这边。”
第172章 背后嘲讽()
林玉雪就有些犹豫,她这会子要是离开嫡姐嫡兄,跟着谢家进敬武长公主府,会不会被大奴拦住,问她要请柬呢?
可她又瞧见玉树芝兰的谢旭,骑着马儿在一旁,正朝这边看,眼中似有同情之色。
林玉雪自幼就被小娇教导,对于男子的好意要时刻牵制着,让他们心中怜惜,却又得不到,这样才会将自己当作心中的仙子。
女子最终只能嫁给一个男子,但是却能让许多男子对她魂牵梦绕,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林玉雪便怯怯地朝林乐霜那里看了一眼,再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犹豫和挣扎,缓缓地摇了摇头。
大大的眼睛中带着些许歉意,还有隐忍。
谢素素叹息:“庶女也是可怜。”
谢旭心中一动,看向林玉雪的眼神就更是带了几分怜惜。
林玉雪心中大喜,任是谁瞧了不会将她当作是被嫡姐和嫡兄欺辱的可怜庶女,又可怜,又柔媚,正需要英雄相救,这是任何一个少年郎心中的情结。
她相信,谢旭会将她牢牢记在心里的。
林乐霜在一旁冷眼瞧着,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林玉雪得自小娇的真传,这一套前世,林玉雪表演了不知道多少次给她给旁人看。
明明可怜的是她,但是人人都觉得活在蜜罐子里的林玉雪更值得怜惜。
明明建功立业,苦苦付出的是她,可元旭就觉得配做皇后的是林玉雪。
林玉雪婀娜多姿地朝着林氏兄妹三人慢慢走去。
谢灵素就在车内笑着说:“素素,敬国长公主这样的奇葩会,那家来了庶女呢?”
“……这个……”谢素素答不上来,敬国长公主府的帖子都是对应了人下的,林玉雪再貌美如花,也得敬国长公主愿意当回事才对。
听说这次奇葩会是淮阳王选妻,敬国长公主怎么也不会为淮阳王看上林家的庶女。
只能说是林乐霜带着来的。
想通关窍,谢素素嘴上还是硬着,“兴许是她得了敬国长公主的青眼呢?”
谢灵素笑着说:“你就这么不喜欢林家大娘子?说句不敬的话,婶子干嘛老和她过不去?还不是受了林家三娘子和静安师太的挑唆。就连我母亲都说,婶子就是爱被那些装神弄鬼的人蒙骗当枪使。”
“你可真是我姐,胳膊肘尽往外拐,”谢素素觉得谢灵素说的有道理,又不愿意承认,便泄了气地嚷嚷。
谢旭是个少年郎,再怎么聪慧,再怎么通晓人情世故,对女子却是不明白的。
听谢灵素那么一说,回过味来,觉得的确如此,若不是林家大娘子大方,怎么会带个这么漂亮的庶女来参加奇葩会呢?
谢灵素又道:“她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心里却是不念林大娘子的情,你看你都能觉得她可怜,旁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想了。”
谢旭的脸莫名就有些烧,他方才的确是觉得林家兄妹对林玉雪做的有些过了。
听了堂妹的话,又觉得还是女人了解女人,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想着又叹了口气,妹子这么傻,跟着母亲,只怕以后更是识人不清。
“日后堂妹多带带我妹子,她年纪小,不省事,”谢旭在外面插话,谢灵素说的高兴,完全忘了外面还有个堂兄在听,立即脸红红地小声叫:“七郎,你怎么……偷听人家小娘子讲话。”
“……”谢旭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笑着说:“只觉得妹妹说的有理,竟然忘了这是闺阁之语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不过妹妹说的也没有非礼之处吗。”
谢家兄妹正准备下车进府,突然听到鼓声震天,又来了一路贵人的车驾。
“淮阳王,是淮阳王!”谢素素探出头去,看到齐刷刷近百名健奴,簇拥着一辆六马玄色朱轮马车,车毂和车辕上都镶嵌着紫玉,身后鼓乐震天,正朝长公主府门驰来。
不仅仅是谢素素,几乎所有尚未进府门的小娘子们都分外激动。
真的是谪仙淮阳王来了,看样子传闻是真的,她们之间说不定就会有一个人会被选中,做淮阳王妃。
淮阳王是皇帝最疼爱的幼弟,封地是皇帝当年做燕王时的封地,是整个大兴朝最大最富庶的封地。
皇帝一直没有子嗣,说不定就会选皇弟中的一个继承皇位,淮阳王被皇帝留在身边,舍不得放到封地上去,淮阳王兴许就会是下一任皇帝,那时候淮阳王妃便是皇后了。
这还不能让这些贵女们疯狂吗?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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