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憋在这里,上不上,下不下。
武安郡主这会恨死了林乐霜。
她从未想过,若是好好的管住自个的嘴,事情就不会闹成这样,若是能管得住自个的脾气,也不会这么丢人。
对于武安郡主这样的人来说,错误都是别人的,她永远正确,永远值得最好的。
若不是这样,那便是奸人使坏。
眼下,林乐霜便是这样的奸人。
贵女们轻轻地捂着自个的嘴,小郎君们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都等着看皇五叔清河王的爱女武安郡主怎么下台。
淮阳王背着双手,站的笔直,袍服上用金银双线绣着的祥云,随着风儿轻轻摆动,交织地闪烁着,他冷冷地看着侄女,紧抿着双唇,毫不让步。
竟然敢欺负到他的小朋友身上,真是够了。
信不信他马上就能让武安滚回清河国去。
敬国长公主皱了皱眉头,笑着打圆场:“武安的脾性越发的大了,你们叔侄就别再闹了,”这打圆场的话还未说完,淮阳王就出声打断,说:“谁和她闹了,林大娘子怎么招惹她了,出口伤人不算还要动手伤人,皇姐,您看见她的鞭子了吗?上面全是悴了药的银针,打到人脸上,整张脸都要毁了,元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蛇蝎心肠的?你若是不诚心道歉,也就不用再在长安城里呆了。”
贵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吓的一哆嗦,心中都暗暗发誓要离武安郡主远点,这样的祖宗谁都招惹不起。
若是不小心毁了容,女儿家这一辈子都被断送在这个罗刹手中。
小郎君们更是面带惊疑,都是娇滴滴的花朵,一个小娘子为何要对另一个小娘子歹毒成这样。
只是一言不合而已。
谭婆子得了敬国长公主的眼色,拾起断成几段的鞭子,呈给敬国长公主。
看到鞭梢上寒芒点点,敬国长公主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的性子刚直,从来不屑于这些手段,即使以前在先皇的后宫中和成贵妃做对,面对无数算计,也没有做过这么歹毒的事。
更何况林乐霜并未招惹武安,武安这两日在长公主府里,听她说十三长,十三短,也是知道有林乐霜这么个人的。
竟然都能如此!
大家方才都看到,武安是直直朝着林大娘子的面门扫过去的,若说没有想让对方毁容的心思,敬国长公主都无法说服自己。
武安将小十三放在眼里了吗?
老五教的什么孩子?
长公主的心就凉了下来。
场面静默,这静默之中又蕴含着隐隐待发的惊雷。
一触即发。
见敬国长公主都不向着她说话,武安郡主咬了咬下唇,知道如今自个走进了死胡同里,若是道歉,她也没脸再在长安城里呆了,以后再贵女们中间再也扎不起场子,这对于张扬跋扈惯了的她,怎么能够忍受。
可是若不道歉,只怕十三叔第一个要将她送回清河国。
父亲也不会饶了她,她还有事没有办。
武安郡主第一回这么纠结,而害她如此的便是林乐霜。
看着罪魁祸首林乐霜一脸漠然地站在那里,固执地等着她的道歉,王志温存地说着什么,想来也不过是劝慰的话。
武安郡主的眼睛红了,这时候,有一个人说话了。
林玉雪挺身而出,娇柔的嗓音响起,“武安郡主这样对待我的姐姐,的确应当道歉,只是她毕竟是皇室中人,若是像寻常的布衣一般负荆请罪,又有失皇室的身份和尊严,只怕我的姐姐也不敢接受。”
这样的话说出来,敬国长公主的眼神闪了闪。
的确,若是直接让武安当众道歉,真的让人下不来台,但是小十三维护林乐霜的厉害,敷衍的道歉又难以让小十三满意,只怕到时候激怒的小十三会让武安日子更加难过。
况且方才言辞伤人,还可以用言语道歉,可武安当众动了鞭子,这道歉的度就难以把握了。
这才是最让敬国长公主头疼的地方,不知道这个小娘子能有什么法子。
林乐霜板着脸不说话,林先在一旁嘀咕,“她到知道霜儿不敢接受了,什么东西。”
林山冷哼了一声,“瞧瞧她能吐出什么象牙来再说。”
林乐霜却是知道林玉雪在这些方面素来是有小聪明的。
见众人不说话,敬国长公主的眼中似有赞同之意,林玉雪又说:“古时候,有位将军爱民如子,下令军中将士不得践踏田中的稻谷,如有违背,则斩首示众,军中无人敢犯,百姓们都称赞这位将军,可是这位将军自己的马却突然惊了,窜进了稻田,践踏了几亩稻谷,将军说军令如山倒,自个下的命令更应当遵守,立即就要自刎谢罪。”
这个故事,是谢旭曾经讲给她的。
林玉雪有些哀怨地瞧着人群中正看着她的谢旭,又说:“众位军士都拦住将军,大哭说军中一日不可无将军,若是将军死了,他们还怎么打仗呢?又怎么保护这些百姓呢?还是军中的一位年纪大的谋士,想出了一个办法,说人的身体发肤都受之于父母,将军便割下头发和胡须,鞭打自己的袍服代替肉身接受了惩罚。”
这个故事林乐霜也曾经听谢旭说过,当时林乐霜要出征西羌,谢旭便将两人的头发各割了一绺,放在荷包里,系在彼此的腰间,说:“身体发肤军受之于父母,虽然不能彼此相伴,就让青丝常伴左右。”
多么动听的情话,结束它的是一杯毒酒,谢旭和林玉雪的双重背叛。
第178章 同仇敌忾()
林乐霜的眼睛有些红了,手指紧紧地攥住衣带,原来林玉雪比她早了许久就听说过这个故事,那么谢旭那里一定有着林玉雪的一绺青丝了?
王志见表妹如此,立刻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表妹为何心情又变糟糕了。
而此时的谢旭看着林玉雪眼中流露出哀怨的眼神,不由得也想起,起初对林玉雪动心的时光,他求林玉雪给他一绺青丝,以解相思之苦,也是这般说的。
林玉雪站在秋阳下,清纯而又柔媚,一双眸子蕴含了哀怨和对他的情谊,正若有若无地瞥向他。
见众人都不说话,谢旭对楚楚可怜的林玉雪心生怜惜之情,就说:“林二娘子的意思是,武安郡主让林大娘子鞭打她的衣袍,以示歉意?”
王志不敢置信地看了眼谢旭,谢旭也同时看到了林乐霜发红的眼眶,那双入秋水般澄澈的双眼,看向自己,流露出深深的厌恶和鄙夷。
谢旭呆了一呆,是不是说错话,被林大娘子厌恶了?
这……
武安郡主愣了一愣,心中大喜,虽然让林乐霜鞭打自个的袍服,看起来有些不雅,但总比负荆请罪要来的好。
随便拿一件袍服就可以用来顶罪,倒是个好法子。
武安郡主心下不免就对林玉雪有了好感。
林玉雪的眼波穿越众人,感激地看了看谢旭,笑着说:“谢七郎果然聪慧,闻弦歌而知雅意,不知道这个主意如何?”
谢旭垂下头,再也不敢应声。
林乐霜轻轻地冷笑,前世的迷雾在她的眼前掀开,她曾经以为元旭对她是有情的,只是扛不住林玉雪的柔媚和心机,受了蛊惑才对她下了狠手。
原来,元旭和林玉雪早就交好,前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才求娶的自己,方才众人都不敢应声,不就是谢旭跳出来给了林玉雪台阶下么,又是谢旭给林玉雪讲的这个故事吧。
很好。
林山啧啧地叹了两声,说:“四郎,我们都小看了这个庶妹,还有这么个水平。”
林先不服气地说:“踩着霜儿来讨好武安郡主,我看她是皮痒了,看回去怎么收拾她。从小娇的肠子里爬出来的,就没有一个好货色。”
最近林先经常有将两个庶妹捏死的冲动,真不知道妹妹是怎么忍受的。
敬国长公主笑着问淮阳王:“小十三,你觉得如何?”
又使了眼色,叫元明不要太不给老五面子。
淮阳王淡淡地问:“林大娘子,你觉得如何?”
“小娘子听淮阳王的,”林乐霜答得干脆。
她起初所为的也不过是替十三叔出气罢了,至于该怎么做,十三叔说怎么便是怎么好了,十三叔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淮阳王的唇角微微翘起,看了看用眼神祈求他的敬国长公主,说:“既然如此,武安你就将袍服当众脱下来吧。”
众人都是一愣,武安颤声问:“十三叔,为何要让武安当众脱去袍服?”
淮阳王说:“你今儿得罪人不就是穿的这一身袍服吗?难道让人打你的另一套袍服?虽然说是用袍服代替你受刑罚,你也得大大方方地将身上的袍服脱下才是。”
武安郡主羞得脸通红,她今儿可知道这个林乐霜是惹不起了,十三叔一副要和她死磕到底的样子。
一个小娘子当众脱去袍服,她这个十三叔可真是想得出来。
林玉雪又乘机卖好,说:“不若我陪着武安郡主前去换衣,做个见证吧。”
林山又撇了撇嘴,这个庶妹当众用霜儿换人情,和武安郡主套近乎,是想做什么呢?
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武安郡主不敢自专,又连忙用眼神询问淮阳王。
淮阳王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我叫你当众脱下袍服,不过是为了让你有元家人做错事该有的态度,你若是能坦坦荡荡,认了错,那有这么多事?”又说:“你能拿出这袍服来就是了,眼看快要正午了,皇姐的奇葩快要赏不成了,就为了你一人耽误这么多事。”
武安郡主再也不敢多说话,跺了跺脚,便悻悻地去了,林玉雪愣了一愣,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撵了上去。
“武安郡主,等等玉雪……”
远处传来林玉雪那令人听了心神荡漾的声音。
谢素素撇撇嘴,说:“真是卖的好嫡姐,不知道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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