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馐美味不断地传上来,众人交口称赞,向陛下、长公主、淮阳王敬过酒后,便开怀畅饮起来。
由于年纪差不多大,不一会众人便围成了几个圈,玩起了猜枚、射覆、投壶这样的游戏。
林玉雪袅袅婷婷地端了两盏酒走到林乐霜的跟前,笑着说:“姐姐,妹妹祝贺您这次得了长公主府的彩头,敬您这杯酒。”
说着将她手中的酒放到了林乐霜的面前,说:“姐姐,共饮此杯。”
林乐霜闻着那酒香,微微笑着说,“谢谢妹妹,”说罢端酒欲饮,却又放下,看着林玉雪的身后,骇笑着说:“妹妹,你走到那里都这么招眼啊,谢家七郎可是一直不错眼珠地瞧着你呢。”
林玉雪闻言,转头朝后看了看,谢旭连忙将头低下,林玉雪用袖子掩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说:“姐姐骗我,妹妹可不依。”
王志在心中嘀咕,两个姐妹都恨不得对方死掉了,说起来话的时候,却又如此友爱,女人真是最擅长演戏。
林乐霜也笑着说,“妹妹不信我,也罢,先饮了这杯酒再看。”
说罢端起酒盏,用袖子遮住脸,一饮而尽,又翻过杯子,展示给林玉雪看,自个真的是一饮而尽。
林玉雪的眼中闪过精光,也笑着让嫡姐看自个的酒盏,两人又都扭过头去,拿谢七郎和那一侧的小郎君们打趣。
贵女们最喜欢在私底下做这样的事,以显示亲密,只是在这两姐妹之间,做这种事,总让人觉得不适。
林玉雪又扭着身子,袅袅婷婷地朝别处去了。
林乐霜呆了没有多久,就说有些热,想出去吹吹风。
武安郡主也已经敬过了谢灵素,虽然不知道武安郡主缘何要敬酒给自己,谢灵素还是大大方方地接过了武安郡主赐下的酒盏,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谢灵素也觉得头晕身体热,要出去吹吹风,散散酒气。
武安郡主和林玉雪得意地对望了一眼,也跟了出去。
淮阳王元明的瞳仁猛地收缩了起来,他派出去跟着武安和林二娘子的暗卫,已经将听来的消息全都禀报了上来。
武安越来越不像话了,不仅不收敛,还和林家这个庶女合计起来算计小朋友和谢大娘子。
真是活够了。
淮阳王起身向元明和长公主说了几句,便也出了帷帐,他背着手站在高台上望了望,瞧见林乐霜和谢灵素正一前一后,被人领着朝敬国长公主府西边的院落走去,那里紧挨着高台附近的净房。
西边的院落是专门打扫花园的奴仆们居住的,淮阳王心中怒火腾地升起,觉得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便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双臂伸展时,宽大的玄色袍袖被风吹的鼓荡起来,如同一只大鸟一般。
两个出来闲转的小娘子的眼角划过一道黑影,如电闪一般,就不见了,两人惊疑地对视,揉了揉眼睛,都以为眼花了。
林乐霜早已在和林玉雪说话之时,将加了药的酒调换了,她深谙药性,闻一闻便知道在这酒中加了什么料。
她比林玉雪发作之前就摆出了已经中了药的假象,林乐霜想知道,今生林玉雪究竟想给她安排个什么样的结局。
她一出帷帐,便给暗卫们发了指示,命人紧紧跟随,相机行事。
果然,没有站多久,立即一个侍女迎上来,软声软语地说扶她去歇歇,又说净房也在那里,小娘子可以憩息片刻之后,梳洗一番。
林乐霜也不推辞,跟着就走,侍女越走越急,一路上都紧紧地扶着她的臂膀。
到了西跨院,侍女将她扶入了一间屋内,屋子里点着可疑的香。
接着,侍女扶她躺在榻上歇息,便匆匆地离去了。
林乐霜翻身坐起,从荷包里掏出了一枚清心丸服下,这香味可以致幻,加上林玉雪给她下的春药,真是贞女也逃不过魔掌。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林乐霜又躺下,假作未醒,又有人扶了一个小娘子躺在她的身边,接着那人也匆匆离去了。
林乐霜睁开眼睛,大吃一惊,身边这个满面潮红,不断呓语的小娘子竟然是谢灵素。
第190章 引君入瓮()
林乐霜连忙掏出清心丸,给谢灵素服下,看这个样子,只怕需要施针,可待在这里,不久林玉雪就会安排人来害她们。
庶妹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
林乐霜将谢灵素扶起,想带着她离开屋子,可谢灵素此时面色潮红,软瘫如泥,林乐霜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有办法挪动几步。
“得罪了,”林乐霜想招暗卫进来,将谢灵素带走。
这时,门“吱呀”一声大开,又进来了几个人,林乐霜吓得就要张嘴叫暗卫进来。
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寄情的香味扑鼻而来,是十三叔元明,林乐霜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淮阳王轻声道:“别怕,是我。”
那几个人也是淮阳王身边的侍卫,扛着晕迷的两个人,一个是武安郡主,一个是林玉雪。
林乐霜惊讶地看向了淮阳王,淮阳王这才恋恋不舍地将手挪开,手心里好似还有着林乐霜唇上温润的触感。
他觉得手心有些发烫,说话的时候就有了些许不自在。
侍卫们将这两人丢在榻上,又将谢灵素运到了另外一间屋子,林乐霜有些不敢置信,武安可是十三叔的侄女,为了她,十三叔竟然……竟然。
林乐霜那惊讶的样子取悦了元明,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自豪,他在维护和保护着他的小朋友。
她的心头涌上一股甜蜜,又有些说不出的慌乱。
像是为了掩饰这种说不清楚的感情,林乐霜拿出荷包里随身带着的银针,隔着衣服在谢灵素的身上扎了几针,手法娴熟,让元明看呆了。
抿着唇,认真地做事的林乐霜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比起在竹桥上的飘飘如仙,如今的林乐霜有了一种认真的圣洁之美,这种美与皮相上的艳丽或者柔媚不同,是一种发自于心,发自于魂魄的美。
这种美只在一个刹那间绽放出来,而元明便被这光华击中,一颗心不知不觉间已经失落。
“这下好了,谢大娘子过一会就能醒来,不会让人怀疑,”林乐霜舒了口气,笑盈盈地对元明拜了一拜,心中涌出一股子冲动,想对元明唤一声明哥哥。
最终还是强压下这股子冲动,她咬了咬唇,轻轻地说:“臣女多谢淮阳王的鼎力相助。没齿难忘。”
元明也有些神色恍惚,若是夜晚,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和小朋友说事,如今却要被身份束缚,不能快意。
叹了口气,元明说:“这点小事何足挂齿,这两人自作自受,且给他们一点教训吧。”
说着,将墙上的一幅画移开,原来这幅画后面已经被掏了一个洞,看痕迹像是才凿成不久。
武安郡主和林玉雪真是煞费苦心。
林乐霜从那洞中望去,立即羞得满面通红,她捂着嘴,闭着眼,退到了一边,毕竟她不是一个真正的十三岁的小娘子,前世也曾经成过亲,和元旭夫妻恩爱过。
这样的景象,冲击实在太大。。
林乐霜又在心里感激十三叔的相助,若是今日被这两人得了手,她和谢灵素只怕只有一死了之了。
庶妹为了将她扳倒,讨好武安郡主,已经全然不顾林家的名声了。
真是好狠的心肠!好毒的心思!
新仇旧恨全都涌上心头,想到了卑屈的前世,林乐霜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地颤抖。
那个男子长相粗俗,身材粗壮,猥琐至极,与这样的男子做了苟且之事,还要被旁人碰见,这是如何羞惭的一件事,林玉雪存了心,让她翻不了身,让她为千夫所指,真是她的好……好妹妹。
淮阳王也看了过去,立即将画盖在了洞上,红到了耳朵根子。
林乐霜倒还好些,淮阳王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之前他只顾着看林乐霜,并未觉得,如今却觉得隔壁屋子的动静分外的清晰。
以往他是个绝情寡欲之人,这样不堪入目的景象,也曾经见过,但对他没有半点影响,可如今,身边是林乐霜,以至于淮阳王不敢再看林乐霜一眼。
“她们真是好毒的心思,这是要彻底毁了我和谢大娘子吗?只是我的庶妹和武安郡主都和我有隙,为何这事会牵连上谢大娘子?”林乐霜不解地问。
元明集中精神,回答:“林玉雪说王谢两家正在议亲,武安喜欢王志已久,昔年,武安没有被送回清河国之前,王志凡多看女子两眼,那女子就要遭殃,武安还曾经向王家家主求亲,被王家家主告到了金銮殿上,皇上大怒,清河国的国王将武安擒了回国,王志的日子才好过些,长安城贵女的圈子才消停了些。”
看了看榻上已经快要醒转的谢灵素,元明将房门紧紧拴住,对林乐霜嘱咐:“待会闹了起来,你们便从后窗绕出来,我留了人接应你们,只说你两个去了净房,觉得身上味道大,在外面多转了转,我先走了。”
暗卫在外面直咬牙,主子扮都扮不下去了,连孤都不称,竟然自称我了。
元明从后窗跳了出去。
林乐霜坐在谢灵素的榻前,等她醒转,过了一阵,外面果然响起了嘈杂的人声,林乐霜连忙用手轻轻地掐了掐谢灵素的小指根。
最方便的便是掐人中了,可是容易在嘴唇上留下幌子,林乐霜只好慢慢加重力道,在小指根上使劲。
谢灵素终于醒了,直直地睁着眼睛,像是在想身在何处。
外面也已经闹腾开了。
只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叫嚷:“武安郡主和几位小娘子均不在了,这里也要找找。”
有番邦的刺客假作花监行凶在先,一听说几个小娘子不见了,人人都有些害怕,小郎君和侍卫们都合起来,自发组队来寻找。
林乐霜轻声问:“你可能走的动?”
谢灵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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