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为什么不去?”阿桂有些不高兴。
谁不知道,林保自有办法单独联络大娘子。
为何偏偏选在大娘子训诫小豹子的时候,让自己进去通禀。
现在知道要求人了,之前的那副样子,让人看了真是生气,会飞很了不起吗?
阿桂一扭头。
林保的脸都黑了,通报大娘子不该是侍女该做的事吗?
这是要闹那样?
看样子,还应该多跪几次才长记性。
看林保的脸黑了,阿桂的心情就变好了。
阿桂的唇角微微翘起,眉目之间都带有笑意,心情真好啊。
两人僵持不下,听到屋内没有了小豹子的“呜呜”声,阿桂这才转动眼珠,在外面通禀,“大娘子,林保求见。”
看着将下巴放在爪子上做可怜状的小豹子,林乐霜应了一声:“让他去书房等候。”
阿桂就将林保带入了书房,静静地站在一侧。
过了一阵子,林乐霜来了,身后跟着慢腾腾的小豹子。
一进来,便卧在了大娘子的脚侧,一双耳朵立了起来,眼睛咕噜噜地转着。
林保就说:“大娘子,祠堂那边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淮阳王那边……”
意思是,淮阳王也很着急,等回话,不然一定会不蹲禁闭,又要来一趟林府的。
林乐霜这才想起来,还没有让唐安去松园和祠堂查看那几个阵图。
一大早,被这个小东西闹腾的,头昏脑胀。
林乐霜瞪起眼睛,竖起两道蛾眉,用手指点了点小豹子的鼻子。
若是以往,“猫眼”一定会和主人嬉戏,但是此刻,它感觉到了主人的责怪之意,虽然不知道这事情和它有什么相干,但是,装可怜它还是会的。
“猫眼”立即随着女主人的手势,瘫倒在地上,大大的头,放在了伸开的爪子上,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竟然无师自通,学会了这样耍赖。
林保和阿桂目瞪口呆。
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林乐霜说:“传信出去,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林府的确是混入了静虚的人,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这些,都是画的阵法图,杀气是从阵法图中传出来的。”
还没有摆阵,就有了这么汹涌的杀气。
只是,林乐霜又觉得不太对头,为何十三叔能够感受到祠堂里传出来的杀气,但来来往往自己的院落多次,却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她的院子里的杀气呢?
难道,祠堂那里的杀气和自个院子里的有什么不同不成?
“请唐公子和苟公子都来我这里一趟吧,”林乐霜想了想说。
门客的事情,也该抽空办一办了。
这两日忙着捉盗贼,到将梳理门客的事情放下了。
唐安出现在林乐霜的面前时,林乐霜吓了一跳,唐安发尖上有了一绺银丝,脸色憔悴,身形瘦了一圈,只有眉心的红痣红的耀眼。
“见过大娘子,”唐安恭敬地说,身子便有些软,一旁林保扶了一把。
林乐霜惊疑不定地看着唐安。
“唐公子好似不饮不食地在屋子里呆了几日,属下就将他直接带了过来,”林保解释。
唐安落座之后,身子还是有些晃悠,林乐霜顾不上问他,便让阿桂娶了玄色的小包来,给唐安把了把脉。
“唐公子这是用心太过,心血有损,只怕要多休息几日才好,”林乐霜边说,边在唐安的背脊、脖颈和发顶处都扎了针。
又制止了唐安说话,挥笔开了药方,让林保待会送人回去的时候,给唐安的那个两个童子。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林乐霜取出银针,收了回去。
这一整套做下来,唐安看的眼花缭乱,被林乐霜扎过之后,心血的确就平息了许多,脑中更觉清明。
“大娘子,不知有何吩咐?”唐安对林乐霜更加的恭敬。
就凭大娘子露的这一手针灸的功夫,唐安就知道了大娘子的斤两,绝不是一般闺中的小娘子,这一套利落的手法,手到病除的能耐,没有十年左右的打磨,是做不到的。
然而,林大娘子做到了。
这说明什么?
固然世人都说,名师出高徒,但是不是高徒的料子,名师也不会收。
“本想请唐公子去两个地方转转,只是没想到唐公子用心太过,还是先静养几日吧,”林乐霜犹豫了片刻才说。
唐安立即接上话,“若是与大娘子上次所说的事有关,不妨直言,我变成这样,便是因为心神一直为这阵法困扰,日思夜索,不得其解。”
林乐霜有些同情地看了看唐安头上的那缕银丝,这要耗费多大的心力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显然,唐安自从她走后,便不眠不休地反复演算那两个阵的各种可能性。
早知道如此,她就应当将父亲院子里树下的阵图也画出来。)
第330章 你这混账()
林乐霜犹豫了片刻,就问:“方才唐公子入院时,可曾感受到我院子里的杀气?”
唐安摇了摇头,虽然他是被林保背过来的,但是入院之时,若有杀气,也应当能够感觉到。
这真是奇怪了。
林乐霜的眉毛微微地皱起,她决定亲自带着唐安去一趟祠堂。
苟乙到的时候,林乐霜已经换上了外出的衣物,唐安微微地靠在案几上小憩了一阵,精神恢复了不少。
阿桂让小僮奴将药方带给了唐安的小奴,让他们速速去抓药煎服,保证唐安一回到自个的院子就有汤药可服。
又将熏笼朝唐安的方向挪了挪,再给唐安泡了一杯养心茶。
林乐霜微笑地点了点头。
唐安接过阿桂泡的茶,感慨道:“大娘子身边的人都是玲珑剔透。”
阿桂不免有些害羞,微微红了脸,低垂了粉颈。
见总是凶巴巴、话多的阿桂变成这个样子,林保莫名有点不开心,不免多看了阿桂几眼。
阿桂被看的莫名,白了林保一眼。
好在这个时候,苟乙就被廊下的侍女带了进来。
苟乙换了件合身的袍服,束发的帼巾也是新的,只是鞋履不是一日半日就有的,依旧蹬着那双破旧的鞋履,瞧着甚是不搭配。
看着上面,倒觉得是个清瘦的体面人,看着脚上的那双鞋履,就觉得像是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游汉。
唐安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不知道大娘子将这个人唤过来做什么?
这两天埋首专研阵法,吃饭睡觉都顾不上,那里知道苟乙如今已经成了一名中等门客了。
唐安在门客之中曲高和寡,心存大志,一心想找一棵梧桐木栖息,若不是上次林简和林乐霜的拜访,让他看见了希望,只怕林府也只是他的暂时栖息之地。
正因为如此,一般的门客也不会接近他,而他也对这些心无大志的门客没有什么兴趣。
看着苟乙不伦不类的装束,唐安的心里是有些瞧不起的。
苟乙看见唐安,内心也不免有些踌躇,他自觉技艺低微,遇到了九天玄女一般的大娘子,解除了他的困厄,他只有一点技法能为大娘子所用,内心惶恐,如今又要和唐安这般的人物在一起,不免更觉自卑。
这一自卑,不免又有些缩头缩脑之相。
唐安的内心困惑,大娘子为何要用这样的人。
“苟公子,你来的正好,我们要去两个地方逛逛,你也随着瞧瞧吧,”林乐霜像是没有看出来两个门客之间的暗涌。
苟乙连忙垂下手,侍立在侧。
林乐霜问小豹子:“你去不去。”
小豹子立即低吼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得意,女主人去哪里,都不能没有它。
“去了不许乱跑,觉得那里不对,也不许乱叫唤,”林乐霜和它约法三章,这些阵图,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何人所画,自然要小心才是。
万不能打草惊蛇。
小豹子将头在林乐霜的脚边蹭了蹭,表示知道了。
一干人等才先去了林家的祠堂,沿途都有暗桩和林保等人看着,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小豹子一入了祠堂的范围,就嗤着牙,鼻子里微微地哼着。
林乐霜走近了门廊,并未发现任何杀气,奇怪,元明究竟发现了什么?而小豹子也是有些激动不安。
一而再再而三地表达了它的直觉。
林乐霜定睛望去,在门廊的下面,有一盆枯了的花,到了冬日,花木凋零,祠堂前摆放了许多花盆。
她上前,将这花盆搬开,果然露出了廊柱下的阵法图。
这阵图也有点凶险,只是奇怪,为何她却感觉不出这阵法的杀意。
小豹子早已经毛发倒立,做出了时刻准备扑上去的迎敌之势。
林乐霜安抚地拍了拍它的头,它略略好些,但依旧姿势不变。
看样子,这阵图对于小豹子的影响颇大。
自个院子里的阵图,却对小豹子没有什么影响。
那么林玉柔和父亲院子里的阵图呢?
林乐霜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再看一旁,唐安激动地看着阵法图,眉间的红痣越发红亮。
他演算了无数种可能,却依旧不能确定方向,如今有了一块新的阵图,就又多了一些信息。
林乐霜将阵法图铭记于心,便将花盆放在了原来的位置,对着沉思不语的唐安说:“唐公子,请先养好心神,这阵法我估计应当有八处,至少阵图会有六到七处,如今还早。”
唐安的一绺银发在冬日下闪着微光。
林乐霜担心他继续如此,会是满头白发了。
苟乙早就瞧见唐安发顶上的银发,但一直不敢提及,怕这触怒了这位上等门客,这也是他的谨慎之处了,一路上也只睁大了眼睛看,并不多问和多说。
唐安点点头,他也的确觉得需要养心了,这阵法如此神奇,让他拿到零碎的两块之后,就不由得开始演算,若不是林保前来寻他,只怕会算到心血枯竭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