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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林乐霜松了口气。
其实,就差一点,她就想吐出自个的秘密了。
十三叔是误会了,十三叔不明白前世的事,不知道唐安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自然是觉得唐安危险就想除掉。
而她不同,她不仅前世知道唐安此人,而且今生和唐安打过交道,她有一种感觉,唐安并非是奸细。
但是,唐安昨晚的所作所为,却又让人疑窦重重。
好好的人,为何会被种下暗蛊,而且,在疯癫之中,竟然在聚贤居的院外画阵图。
十三叔误会她要瞒着他自作主张,审问唐安,怕留下什么后患。
被这样的一个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真好。
林乐霜吐了口气,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元明的手,轻声说:“明哥哥,我并未护着他,唐安才学过人,一直为我做事,他……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并非是奸细所为,昨夜之事,处处存在疑点,但我也并不敢打包票。”
过了半响,元明才不甘不愿地“嗯”了一声。
“唐安是被人举荐投奔父亲,父亲一向不喜欢那些世家子弟,嫌弃他们的世家派头,也不喜欢文绉绉的酸文人,当时只是想着给唐安一碗饭吃,养个闲人罢了。唐安却能借着府里小娇之事,得到了父亲的信任。后来小娇等人失势,父亲一直转不过弯来,不愿意承认我两个哥哥能够继承林府,也是唐安在一旁劝说父亲……”
林乐霜的话还没有说完,元明就说:“那兴许是他的伪装,他早已经看出小娇等人事败,没有翻身之地,所以才如此这般顺水推舟,等待着机会下手,若不是昨夜之事突发偶然,激出他身上的暗蛊发作,你又怎么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发作?又会做些什么?”
元明秉承着,宁可错杀不可错放的原则。
凡是会对心肝宝贝产生威胁的,都不能存留。
“你说的也有道理,”林乐霜叹息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画猫画虎难画皮。”
元明听林乐霜附和他的话,心里松快了几分。
“只是,唐安曾经起过离开之心,当时他在房中弹琴,琴声中有郁郁不得志,另选高枝之意,我与父亲站在院中听得真切,他也说,父亲在朝中并无建树,如今赋闲在家,让他觉得没有选对主子。”
林乐霜窥了窥元明的脸色,又接着说。
前世唐安兴许就是因为觉得林大将军并不是他心中的明主之选而离开了。
今生,唐安又兴起此念,也是理所当然。
元明轻轻地“哦”了一声。
“唐安当时推心置腹给我们讲了一番他对于长安城形势的见解,他认为眼下乱象已起,甚至怀疑皇上至今没有子嗣是成太妃所为。”
林乐霜讲到这里,顿了顿,她犹豫着要不要将谢旭的事情趁机揭出来,让元明小心去查。
元明坐直了身子,紧紧握住林乐霜的手,“想不到此人……霜儿你是动了怜才之心么?”
“我被他的推测打动,但并没有接着让他往下说,因为……这可能会涉及到我王家的秘密……”
林乐霜低垂着头,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头发像瀑布一般垂了下来。
“……你是说王商?”元明恍然大悟。
“嗯,”林乐霜咬了咬唇瓣,轻轻点头。
“明哥哥,唐安说的非常有道理,成太妃若是想报仇,害死皇上的机会多的是,但一直只是不让皇上有子嗣,这是为何?”
林乐霜猛地看向十三叔。
十三叔苍白着脸,震惊地看向林乐霜:“莫非,莫非……”
“是啊,所以我不敢让他再讲下去,再讲下去,就不知道父亲究竟站在谁那边了,我……我本不该怀疑父亲对于皇上的忠心,只是……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外祖父死遁在外,不知道布下了什么阵仗。”
元明从来未曾想过这个可能吗,他和皇上也曾经觉得奇怪,成太妃留下的人在宫里隐藏了这么多年,却总是对着皇上的子嗣下手。
成太妃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手段层出不穷,怎么会想不到杀了皇上替儿子报仇的主意来?
就算是错杀,也不愿意让胡皇后的儿子占便宜才对。
成太妃和胡皇后、敬国长公主、燕王曾经明争暗斗了多年。
明明力所能及,却并未采取行动,只在子嗣上做文章。
这是让皇上断子绝孙,替人看护江山。
难道……难道……元成还有子嗣?
这个想法如此让人震惊,惊的元明差点都坐不住,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燕王登基之时,定然让人搜过后宫,而且……元平御驾亲征到被大金围在白沙坡活活饿死,中间超过了一年的功夫,若是元平有子嗣,举国都会知道。
难道说……
元平在御驾亲征途中有人怀孕?
但为何又隐瞒了下来?
元明浮想联翩,越想越觉得头疼。
林乐霜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元明回过神来,看向林乐霜,眼神奇怪地问:“你觉得王商如此策划,是为了护着元平的儿子登基?”
第429章 你这混账()
难道,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等着那个孩子长大?
那么,他们又要以什么名义来让那个孩子归位呢?
不用多问,元明就有了答案,自然是等无子的皇上驾崩。
五哥、六哥、九哥都在想尽办法争取皇位,届时有人在其中挑拨,天下大乱,他们会借势而为,再上演一次宫中谋逆。
这样,阿闽威胁于焉也就说的通了。
好厉害的谋算!
林乐霜看出元明已经完全想明白了其中关节,点头道:“不错。”
若不然外祖父为何要选择圣眷正浓时死遁?
只是,外祖父为何不和王家站在一条船上,又为何对于琅琊王家有着如此大的仇恨,委实让人不明白。
可是,外人是不管这些的。
王商终究是琅琊王家的人。
王商不论成败,都会重重的打击琅琊王家。
林乐霜叹口气。
这是何等疯狂的外祖父。
又是何等的决绝。
元明平复过来心情后,将林乐霜扶进被中,“你先好好歇息吧,我会想办法先弄个清楚,皇上和长公主那里,我都暂且不会说,尽量将隐患消除于无形,不会连累王家人。”
眼前这个幼小的姑娘,心里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和担忧。
元明心中升起怜意。
王家是林乐霜和母亲的依仗,失去了王家,便失去了在林府立足的靠山,林简会怎么做,谁都难以预料,毕竟,林简看中的并非是王氏一系。
王商是王家的人,若是被揭穿,王家也有可能会被株连进去。
难怪林乐霜顾虑重重,什么都埋在心里。
“有我呢,不要害怕,不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弃你,你早些长大,早些嫁给我,即便是王家撑不住你们,你父亲也不敢造次,”元明珍重承诺。
林乐霜的眼睛湿润了。
她重生这一遭,能和十三叔在一起,不论结局如何,都是值了。
林乐霜轻轻地点头,尖翘的下巴轻轻地碰触着元明的手背,就像是小鸟在啄食一般。
元明微微地翘起唇角,松开手,摸了摸林乐霜的头,“我走了,好好休息。”
十三叔跳上了房梁,在房梁上蹲了片刻,又低下头对着林乐霜舒展笑颜,才从屋顶上离开。
接着,屋顶上的瓦一片一片地排放好。
林乐霜也微微地笑着,闭上了眼睛,这些事情让元明知道后,原本压在心中的沉重之感,顿时削减了不少。
王氏听说女儿昨夜一夜没睡,忙着诊治病人,连忙派了云妈妈来打探消息。
丁妈妈一见云妈妈,立即问:“可是夫人派你来看大娘子?”
“是啊,夫人听说林大娘子一宿都没有睡好……”云妈妈探头朝内看了看。
丁妈妈说:“大娘子在泡澡,应当无事。”
“昨夜太累,还是别泡的太久,早些歇一歇才好,明日就要去谢家赴宴,若是弄的没有精神……”云妈妈提醒着丁妈妈。
丁妈妈立即站了起来,“是啊,好亏你提醒着我,我这就进去瞧瞧。”
过了一会,丁妈妈伸着舌头出来了,“大娘子也没有唤人来抬水,自个就先睡下了,想来实在是太累了。”
云妈妈拐回去复命,就碰见林大一脸的懊丧,也直直地朝着林乐霜的院子过来。
“林大,你这般火烧火燎的是怎么了?”云妈妈还记恨着他忽悠王氏的事情。
“……你方才见了大娘子了?”林大焦急地问。
“见了,怎么?”
“大娘子她……”
“她睡了。”
“这可怎么办?”林大拍了拍大腿,拐回头就走。
“哎,你这是怎么了?有鬼在你后面追吗?”云妈妈不高兴地在林大的身后喊。
林大也不理她,匆匆的就走了。
云妈妈气呼呼地啐了一口,回了梅园。
林大匆匆地走进了松园,一见到林简就跪下磕头,哭哭泣泣地说:“大将军救我。”
林简正笑容满面地试穿针线房送来的衣物,一旁夏姬跪在地上,替他拉着衣角,林简穿着玄色的袍服,衣服上用金银双线绣着各色的花纹,看着富丽堂皇,体面极了。
夏姬满脸的仰慕之色,让林简非常受用。
两人正和乐融融,见到林大这个样子,林简啐了一口:“一大早的你就这般作态,真是晦气,究竟怎么了?”
“聚贤居出事了,大娘子昨晚上忙碌了一个晚上救人。”
林简慢慢坐下,夏姬上前,给林简束上同色花纹的发带。
又亲手捧过铜镜来给林简照。
林简揪了揪下巴上刚长出来不久的胡子茬,“救好了么?”
“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