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赌这个……”于郎君嘶声道。
“看来你也是没有把握,于家二十年后还在不在《世家录》上了,”林先扬起眉毛,一脸得意,微微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这样的表情若是在旁人的脸上,一定会让人觉得小人得志。
可林家四郎,着实俊美,那个模样有一种微微的邪气,又带着意气风发,看起来,实在好看。
几个世家小娘子轻声道:“林四郎真是俊美,就算是身旁是淮阳王,也难掩英气。”
卢娘子小声道:“我到独独觉得你三哥好看。”
林乐霜听了此言,猛地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卢娘子,卢娘子却浑然不觉,两只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林山。
林山站在得意之极的林先身边,依旧是一副谦逊沉稳的模样,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是在为难于郎君。
真是天差地别的兄弟两。
林乐霜偷偷笑了笑。
三哥这个模样,真是能迷惑人呢。
于郎君怒道:“我不是……”
“那你为何不赌?”林先莫名奇妙地问,“不是你当众约我赌一赌的吗?”
于郎君:“……”
若是能找个地缝钻下去,他就找了。
于水笙又尖声叫:“我们于家在不在《世家录》上,关你们林家什么事?”
“那么,我们林家成不成为世家,又关你们于家什么事?”林乐霜淡淡地问。
于水笙不停地对着两个哥哥尖叫。
若是两个哥哥答话回嘴,倒显得气量狭小,林乐霜本来不想搭理她,到了此时,也不得不接一句。
于水笙的一双眼睛变得猩红,怒瞪着林乐霜,却又回答不上来。
林乐霜又说:“即便是新贵家的女儿,也知道家族之重,怎么能够随随便便以家族的命运来胡乱打赌呢?祖宗若是知道了,一定会责罚这样的不肖子孙吧。既然是身为世家子弟,应当更加明白这个道理才是,可是,方才于郎君一直用言语挑衅我的哥哥们,用林家的命运来打赌,不知道心怀何意?”
心怀何意?
当然是心怀歹意了。
只是这个想法只能埋在心里,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也不能宣之于口。
谢三爷眯了眯眼睛,看着这个一脸从容的小娘子。
“既然你回答不上来,我的哥哥们只好让于郎君也回答同样的问题了,这有何不妥当呢?难道这叫做不讲信义吗?这种逼的旁人不敬祖先,不尊重家族的行为,难道还要人讲信义吗?”
林乐霜又问。
蒙氏听了得意地看了于夫人一样,对着王氏说:“你教的孩子真好,大娘子这番话说的对,连祖宗都忘掉了的人,还和他们讲什么信义,不尊重旁人的祖先,人家怎么会尊重你的祖先?”
所以,这是一场相互侮辱对方祖先的行为吗?
王氏有些无语。
可是这个时候,的确不是认怂的时候。
林先哈哈大笑,握住腰间的佩剑,“我妹妹说的比我好,她说的就是我想说的,若是于郎君想用血性男儿的方式来解决,我也并不介意和你比试一番。”
意思是,既然都用赌约相互侮辱了一番,分不出个高下来,不如我们就用武力来解决。
谁说林先的脑子不够用?
谢三爷发现,即便是鲁直的人,也一样知道利用自己最擅长的压制对手。
于郎君被林先三拳两脚打的卧床不起,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
如今又来……
于郎君能打的过吗?
于郎君:“……”
第452章 一边倒()
于郎君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打不过林先。
可是,他是怎么就掉到了这个艰难的境地了呢?
从原本的胜券在握,到进退两难,再到现在要被林先追着要打。
他实在是不甘心。
王志的维护,让他在众人面前失了身份,而林大娘子的那一番话,更是将他的行为牢牢地钉上了辱人祖先的罪名,林先就干脆顺势撩起膀子要求打一架。
于郎君气的要死,可又不敢接林先的话茬。
他的怯懦瞧着甚是丢人,和之前的得意洋洋,完全是两个人。
于夫人着急的很,生怕儿子接了林先的话茬,她直截了当地晕了过去。
夫人们之间立时惊呼了一声。
于郎君知道这是母亲来救他了,往常父亲要责罚,都是母亲经常用这招,救他于苦海之中。
于家人丁不旺,到了他这一代,嫡支就这么个独苗,就连旁支的儿子们也很少。
御史大夫于焉夫妇俩,将这个孙子看成眼睛珠子一般,于夫人就更不用说了,家里唯一能够管住他的就是唱黑脸的父亲。
近来祖父在家里装病不出门,父亲像是有什么心事,更没有人约束着他。
于郎君一出门就忍不住尥蹶子,没料到在谢家折了这么大的颜面,他实在是忍不住咽下这口气,听到母亲晕了,立即要撒泼打滚,咒骂林先等人。
于水笙却已经先发作了,一边冲了过去,一边尖声叫道:“伯母,伯母,你怎么了?千万不要被那起子小人气坏了身子。”
于郎君也跟着嚎了一嗓子,抛开众人也朝夫人们那里奔去。
谢三爷摇了摇头。
这于家的子孙,虽有些坏毛病,平日里看着也还好,怎么如今,还连个新贵家的孩子都不如了。
这二十年后的《世家录》上有没有于家的,还真的难说。
想到这里,谢三爷看了看谢大爷。
兄弟两人显然都想着同样的事,互相摇了摇头。
谢家和于家有着曲里拐弯的亲戚关系,世家大族多有联姻,又人口众多,娶来嫁去,盘根错节。
于家的孩子也经常来谢家玩耍。
在朝堂上,谢家和于家也隐隐结党。
可这种联手之势,只怕不会长久了,于焉一老,于家能拿的出手的子孙不多。
于家……
和儿子们不同,谢老夫人及其的不高兴。
她觉得晦气极了。
明明是为了嫡孙们的婚事举办的赏梅宴,如今被搅合成了这个样子。
于水笙和于郎君的作态,好像于夫人要死了过去一般。
似乎,下一刻,高堂就要变成了灵堂。
年纪大的人,尤其忌讳这一点。
谢老夫人的心中对于于水笙的印象,一下子就降了一大截。
而且,也觉得林家得理不饶人,将于夫人活脱脱地逼晕了过去。
这生生是要毁了赏梅宴。
谢老夫人板着脸,不做声。
王氏有些惊慌地看了看于夫人,又看了看蒙氏。
她从未见过在这样的场合,有人竟然当场晕了过去。
即便是王氏和林简产生了激烈的冲突,也顶多说是气的头疼罢了,还从未拿过乔,这么晕倒过。
一哭二闹三上吊,女人拿捏男人的三大宝,王氏没有一个精通的。
见了这个样子,心里如何能不慌。
倒是蒙氏一脸的毫不在意。
看着婆婆这个样子,王氏也勉力镇静下来。
众位夫人们都用袖子沿着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毕竟这么一闹,于家成了弱者,而且在场的大都是世家,见不得一个世家被新贵挤兑成这样。
即便是,方才于家做的太过,在场的人还是都同情起了于家。
夫人们还好些,毕竟年纪大了,经的事情多。
小娘子们则都嘀嘀咕咕,说着于夫人的病情,时不时的还用眼角扫一眼端坐在那里的林乐霜。
舆论一时都朝着一边倒了。
林乐霜的神色并无半点变化。
卢娘子从鼻子里冷笑了一声,这些都是家里姨娘妾侍们经常玩的把戏,没料到于夫人竟然当场就耍了出来。
她含义不明地看了眼林乐霜,“难道他们于家不知道你学过医术吗?”
看热闹的不怕事大。
卢娘子完全就是这番心态,她跃跃欲试,想举荐林乐霜给于夫人诊治,先用话来撩拨林乐霜一番,而且,还不藏着掩着。
林乐霜越发觉得这位卢娘子有趣,只是笑笑。
卢娘子有些失望,但也不敢造次,便紧紧闭住了嘴,时不时朝林山那里看去,像是期望林山能够拿出什么高招一样。
瞧着她这个模样,林乐霜越发觉得好笑。
大堂上下乱成一片,谢老夫人命人去请府医来看,王志笑嘻嘻地站了出来,说:“于夫人突然晕倒,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谢老夫人何必舍近求远,林大娘子就是薛神医的高徒,闺阁之中的这些病怎么能难得住她?”
林乐霜素来有长安孝女之美名,谢老夫人知道,在场的夫人们也都知道。
有些人是想看热闹,有些人是想纯粹试试林大娘的医术如何。
“对啊,谢老夫人,不如将林大娘子请来,给于夫人诊治一番。”
于水笙尖叫:“那怎么可以,伯母就是……”
她差点就要说出,于夫人就是被林家气晕过去这样的话来。
谢灵素立即走了过来,轻轻扶住于水笙的手,看着瘫倒在椅上的于夫人说:“什么都比不上于夫人的身体要紧,林大娘子就在堂上,让她先帮着诊治一番也好,我们也已经去请府医了。”
这样的话,说的合情合理,于水笙和于郎君都无法反驳。
谢灵素又亲自走到林乐霜的座前,笑嘻嘻地施了一礼,“林大娘子,请您出手为于夫人诊治一番可好。”
谢老夫人身边有着自家的人,林乐霜想,必然有人会将她推出来。
果不其然,谢灵素就来了。
谢灵素这般做,非常的给林乐霜面子,也给了于家面子,主人都亲自为你请人来医治了。这种做派,真是令人激赏。
而且,谢大娘子的风度极好,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尊敬中带着亲昵,既照顾了两人之间的情谊,又给了薛神医高徒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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