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成为宝塔寺的重地。
有一些僧人在看守。
没有多久,暗影们又摸了出来,他们出入宝塔寺如无人之境。
但是,在路过这些懒散的椽史们身边时,却露出了不大不小的动静。
“谁?站住,”有椽史一声暴喝。
几个人立即停住了闲聊,抽出了身上的佩刀,追了上去。
暗影们跑的很快。
兴许是太过害怕,跑在最后面的人,跌倒在地,翻起身,一骨碌又跑了,完全不顾身上掉下来的一包东西。
椽史们拿着刀在后面一边喊一边追。
宝塔寺看门的小沙弥和僧人们也拿着长长的棍棒冲了出来。
人早已经跑的没有了影子。
“行了,穷寇莫追,”一个经验老道的椽史将腰刀插回了刀鞘。
这么晚,到处都是松树,他们人又少,对方在暗他们在明,追上了也没有好果子吃。
留的一条命在,不怕没柴烧。
若是没有了命在,就算有青山也没有用。
“他们掉了什么东西?”有人拾起了暗影留下的东西。
打开来,有的晶莹剔透,有的是乳白色,一团一团的,不知道是什么。
“大人发现了什么?”负责寺庙巡防的僧人走到了椽史们面前,出声询问。
椽史们也不认识,递了过去,“这是从那些贼人身上掉出来的,应该是寺庙里的东西,但是不知道是什么。”
僧人一看,皱着眉头没有说话,旁边的小沙弥忍不住说:“这怎么像是舍利塔中的舍利子?”
“舍利子?”
椽史的手一抖。
大兴的信徒虽然多,但毕竟是少数,椽史们都是吃刀口上的饭,信这个的就没有办法干了。
他倒不是嫌弃摸了死人骨头。
而是……
就他们几个留在这里,就有人偷走了舍利子。
这可麻烦了。
方丈幽静的禅院内,一点灯火如豆。
“舍利子丢了?”清远方丈猛地从蒲团上起身,脸色陡然间变得狰狞。
这些舍利子都是动过手脚的。
为了挽回信徒们的崇敬,他借玄慈方丈的命演了一出戏。
当然玄慈方丈的尸体也被他借用了一番。
一场大火烧出来了舍利子,信徒们相信玄慈方丈是真的渡劫成佛了。
清远方丈乘热打铁,修建了舍利塔。
信徒们乖乖上香膜拜,捐财捐物。
对宝塔寺,对清远方丈又恢复了狂热的膜拜。
通天塔的建造,也有了充足的财源保证。
清远大师命人重重把守,就是防范这些舍利子上的秘密被人发现。
谎言可以暂时欺骗所有人。
也可能永远欺骗一部分人。
但不可能永远欺骗所有人。
清远大师压根没有指望,这个秘密能够瞒多久。
但只要能瞒个一二十年,也就够了。
天下大乱之后,谁还会记得这些事?
没想到。
竟然有人这个时候下手。
是谁?
想做什么?
“是……”僧人觉得气短的厉害。
方丈的身上呈现了浓重的杀气。
“还有谁知道?”清远大师的两只眉毛拧了起来。
“那些椽史们,”僧人有气无力的回答。
这下子什么都瞒不住了。
清远大师什么话都说不出。
杀掉这些椽史?
杀掉当时知道这件事情的僧人和小沙弥?
那些晕倒在舍利塔的僧人们呢?
也要杀人灭口?
这显然不可能。
怎么办?
然而,更叫他吃惊的事情在后面。
“今天,守护宝塔寺的椽史们都入城了,只留了几个人在外面看着,这些盗贼们才钻了空子溜进来。看守的僧人们中了迷香,全都晕倒,才让他们得手。”
“入城?”清远方丈摸不着头脑。
什么事情能让他们急成这个样子。
“明天注意打听着,若是京兆尹府里有大事,只怕这些大人们就会离开宝塔寺,寺内的巡防还需要加强才是。”
清远方丈吩咐。
椽史们离开了,他也能松口气。
只是偷舍利子的究竟是谁?
僧人应了就要下去,清远方丈又吩咐,“此事也要速速上报功曹大人,求京兆尹想法子寻回舍利子才好。”
这件事情已经瞒不住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
宁静的寺院为此喧闹了一阵,但不久之后就又恢复了宁静。
清晨。
京兆尹府。
京兆尹头疼的厉害。
一个晚上,发生两件大事。
女狱被烧,虽然没有出人命,但是走失了不少罪犯。
想要将她们找回来,如同大海捞针。
要是找不回来,御史们不会放过他,这件事情能被说上十几年。
青云路就要断在这里了。
那些还扣留在狱中的罪犯们,还得想法子安置。
这些事情都需要人手。
放火的盗贼们长什么样,暗夜里没有人瞧清楚,只知道是一批身强力壮的蒙面黑衣男子。
这和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另外一件就是宝塔寺的寺宝,玄慈方丈的舍利子被偷了。
这东西,俗人觉得一钱不值。
信徒们觉得比命都珍贵。
宝塔寺有不少虔诚的信徒,此事若是不能尽快解决,一定会有信徒聚众闹事。
他的京兆尹府总共也就这么些椽史,到处都要用,这可怎么得了?
第682章 等不到()
比京兆尹更加头疼的是清远方丈。
玄虚观那边传来的消息,昨天出尘道长没有回观。
而林家也并未传出只言片语,这让他压根没有办法借题发挥。
难道,林简竟然能够清醒的抵制住了命格之说?
清远方丈觉得不太可能。
林简这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是绝不可能抵挡住利的诱惑,就像是狗拒绝不了骨头。
除非身边另有高人指点。
难道是林乐霜?
他的眼前又闪过那个清冷无匹的小娘子,正一脸嘲笑地看着他。
不可能。
林乐霜再怎么聪慧,也不过是一个未及笄的小娘子。
这个世上的女人有几个能够抵挡得住母仪天下的诱惑?
林乐霜也是个女人。
是女人就会有女人的通病。
清远方丈焦躁不安,坐在玉石的观禅台上也无法让他消除尘念,手中的佛珠飞快地拨动。
出尘这个混账究竟去了何处逍遥?
此人不现身,他想替林府传播凤命之女命格的传言都没有办法。
接下来的事情更是无法操作。
清远方丈只有等。
等出尘道长出现,按照他的指示,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方丈,弟子有事要禀,”门外有人轻轻叩门。
“进来,”清远方丈又端坐在观禅台上,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像是正在内省参悟。
僧人恭敬地施了一礼,“弟子打探到,昨夜长安狱的女狱失火,女犯们走失了不少,功曹大人也命人带话,说只能留下两名椽史近身保护方丈,并协助调查舍利子丢失之事,其余的椽史们都要回城里肃清这些逃犯。”
清远方丈的手抖了抖。
女狱?
这正是他下一步的计划。
怎么就出事了?
难道林乐霜已经看明白了他的棋?
这怎么可能。
千万不能自己吓自己,乱了阵脚。
那么小娇和静安师太是逃出来了,还是尚在狱中?
“如今正是功曹大人用人之际,老衲身边多安排几个小沙弥守候就是了,何必一直劳烦大人呢?”
清远方丈沉吟片刻,坚持让僧人转告功曹大人,将两名椽史也带走。
或者就让两名椽史全力去找舍利子。
他的身边就不用留人了。
僧人得了吩咐,转身离去。自去交涉不提。
清远方丈松开了袜带,从袜子里掏出一只翠绿的小蛇,咬开自个的手指,滴了两滴血在蛇头上。
小蛇的身子弹动了几下,身上的绿色更加深幽。
他并未将小蛇放出去,而是放置在观禅台的蒲团上,让它等着另一条小蛇的到来。
若是小娇和静安师太无事,自然会想法子传讯。
林府。
林乐霜把玩着三只深浅不一的绿色小蛇。
静安师太的,林玉柔的、王曼的,全都到了她的手上。
没有血的滋养,个个身上的皮都干缩起来,没有半点活力。
清远大师永远也等不到那条蛇了。
林乐霜昨夜突发奇想,决定给清远方丈一个教训。
她本就怀疑静虚观主就是清远方丈。
出尘道长的出现,更让她坚信了这一点。
梅园事件让林乐霜改变了态度。
如今的林府已经不是以前的林府,她完全能够给予清远大师一击痛击。
甚至端掉他用来敛财的宝塔寺。
俗话说狡兔三窟。
清远大师的两窟都被她端了,第三窟就该出现了吧。
“妹妹,你真是厉害,怎么想到的?昨晚上竟然都没有给我和三哥说一声,”林先又是佩服又是不满意。
“四哥,兵贵神速,之前我也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昨天看到林保和马盗首比武,两人武艺相当,我突然想起来他带着你们去烧了公主府的马厩,立即觉得若是能去烧一趟京兆尹的女狱该有多好。”
林乐霜俏皮地说:“于是就这样了。”
林山立即接过话来,“妹妹是怕我们要跟着去,被人发现了,不好圆场吗?”
林乐霜讪讪地笑笑。
的确如此。
她可真有点害怕三哥和四哥跟着马盗首放火上了瘾。
“妹妹这一下可要将老秃驴打晕了,不过这么多事放在一起,只怕他也猜到是我们动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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