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是人在作妖吧,”马盗首说,“你就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必要的时候替我们指指路,适当配合我们做些小事就行。你要是不愿意呆在林家,走的时候给你银子。”
马盗首这一招玩的高明,将清远方丈的龌蹉挖出来给净能和尚看,不管他信不信,都在心中种下了种子。
这让净能和尚在为他做事的时候,心里一点负疚感都没有。
谁会因为出卖一个坏人而感到内疚呢?
这是为民除害。
更何况马盗首说的做的,让净能和尚有一种本能的亲近。
犹豫再三,净能和尚答应了下来。
他将剩下的肉包了起来,打算回去给那些和尚们吃,马盗首将剩下的调料包都给了他,笑着说,“真没想到猪肉荣家的调料还有那么点意思。”
“嗯,”净能和尚换下来衣裳,瞧着又是一个和尚了,“那我走了。”
马盗首轻轻颔首,看着净能和尚离开了闾里。
夕阳斜照,没有半点温度,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马盗首并没有急着离去,坐在屋子里想心事。
空气中还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炉火在噼里啪啦地响。
安逸的让人犯困。
真没有想到能从净能和尚那里得到那么多的信息。
作为一个爱吃的和尚,净能知道寺庙里什么时候能有什么东西能弄来吃,因此对寺内和后山的地形都非常的熟悉。
马盗首了解到,清远方丈停放林玉柔棺材的地方在整个后山的地势都非常的偏僻和险峻,很少有人过去。
不过值夜的僧人说,方丈近来经常去那里,不知道做什么,兴许为死人念经。
净能和尚曾经几次起夜时瞧见了人面雕的身影,当时还以为自个是眼花了。
淮阳王妃遇袭这件事,才让他能够肯定,这些鸟一定是和方丈有关联,甚至有可能就养在寺庙内。
这也是他不想再做和尚的原因。
“负责打扫的小沙弥说,自打后山被烧之后,方丈就不允许他们进寝居打扫,屋子里除了有焦臭之气外,点上浓浓的檀香都盖不住。方丈还总是要赶紧的白布,隔两天就能看到布条烧成的灰。”
这条消息让马盗首非常重视。
也许他一心要找的人就在清远方丈的禅房里。
西越国流传一种延命的秘术,这条秘术需要一些药草嚼碎涂抹在身上,用白布紧紧缠绕,直到药草干成痂,再将布条撕去,周而复始多次。
显然,那个人受了重伤。
他就说,那天将后山围的严严实实,一只老鸹都飞不出去,为什么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他差点以为,他去晚了,那人已经逃出生天。
这样做只不过是让清远方丈等人难堪罢了,没有想到,那人那天就在山林之中。
这样竟然都能活下来。
只有遁术才有这种可能。
遁术,乃是秘术,只有极少数皇室中人才会。
会遁术,又有人面雕供其驱使……
马盗首的眼睛眯了眯,已经大致猜出来了此人的身份,国师。
只能是国师。
这个清远方丈还真是不简单呢,竟然背靠着西越国的国师,怪不得如此嚣张,出手如此狠辣。
只是他们为什么要选定林家?
要和淮阳王妃过不去呢?
马盗首弄不明白。
他把玩着手中锋利的匕首,想不出来个之所以然。
“所以说,老天让我跟随林大娘子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也许是成全我复仇的最佳途径了。”
马盗首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已经都快绝望了,这么多年,他胡乱应付着自己的日子。
然而日子是不能随便应付的。
一年一年的大起来,又一年一年的老下去。
从少年时期望快些长大,如愿之后,又期望能够慢些老去。
他期望能在有生之年手刃仇人,得报大仇。
这个期望本以为永远完不成了。
现在却柳暗花明又一春。
收拾了闾里,马盗首就近转了转,让周围的居民都知道他们还活着,顺便散了些财出去。
闾里鱼龙混杂,来住的大都是强梁和一些不愿意暴露身份的人,剩下的就是那些在边缘上挣扎的贫苦人。
就像是苟乙和他的瞎眼母亲一般。
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有那么好运,能够遇到林大娘子。
马盗首给了些银两,能让他们捱到春天。
“听说最近长安城里的大族们打算施粥,你们打听好时辰,可以每天去喝饱肚子。”
第869章 谁本事大()
马盗首此番举动,让闾里的那些贫苦人又有了挣扎到明年的力气。
不管怎么样,能熬过这个冬日,到了天暖的时候,他们就又有了希望。
马盗首才离开闾里,有人要在长安城施粥的消息就已经传开。
在严寒的冬日,能够有一碗热粥吃,就能够多活几日。
“若这是真的,我们一定要为他们建生祠,逢年过节祭祀祈祷。”
这已经是他们能够想出来的最好的表达自个感激之情的法子。
此时,林简得意地带着自家三郎快马加鞭,在赶回林府的路上。
既然王家不会留宿,谢家自然也不会了。
他这番去,谢家听闻王家要参与,立即表示了意愿,愿意一并参与进来。
林山提了个建议,每家按照愿意认得份子多少,分配施粥点。施粥点上标明是某家的粥棚,负责施粥的人员也由它们自行安排。
谢大爷听到了这个建议,脸都亮了。
谢家的子侄多,乘着这个机会,可以好好地在众人面前展现一下谢家儿郎的风采。
“王家出多少,我们也出多少好了,王谢两家并列为第一世家,这样好些。”
因为林家对谢家有恩的缘故,谢大爷自然也是诚心挽留林简和林三郎在谢家赴宴,席上还唤来了谢家的儿郎们作陪。
林山虽然是新贵家的郎君,但言语见识不比任何一个世家子差,而且因为年纪轻轻便吃了不少苦头,还多了几分韧性和沉稳来。
和谢家儿郎们打交道,虽然言语不多,但是句句都让人折服,心生好感。
“真没有想到林三郎如此博学风趣,”谢家十九郎说。
确实,那次谢家儿郎们虽然都看到了林家兄弟如何和于郎君斗嘴的。
但在世家子中,于郎君不学无术是出了名的,就算是斗赢了也不算什么。
俊秀的容颜和高雅的举止均是他们所期望拥有的,也更能让他们折服。
林山虽然不如林先俊朗,但是浑身上下的儒雅和气度,让他们心悦诚服。
林简年少时期望在世家子们中找到一席之地,没有想到,他的儿子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那是自然,你何曾见过七哥夸过什么人呢?”谢家十八郎补充了一句,“七郎对于林家兄弟赞不绝口,我们都觉得有些过了,兴许是爱屋及乌之故,现在看来,林三郎当得起七哥的夸奖。“
爱屋及乌?
这是什么破比喻。
谢三夫人和谢大夫人的争斗,让各房的人都知道三房看上了林乐霜。
这种话只好在后面说说,怎么能够当着人家的哥哥说出来。
更何况,小娘子已经有了人家。
谢七郎的面上有些尴尬,立即将话头截了,“王家大公子和林三郎既是表兄弟又是好友。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和林家三郎四郎相交多时,对他们的品行多有了解,说出来的话怎么可能会不中肯。”
两个小的也知道自个失言,端着酒盏赔笑敬酒。
不过林简和谢家的长者们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好说了。
谢大爷对于书画诗词这些的鉴赏力是长安城出了名的,却和林简没有半点共同语言。
若是说朝堂上的事……
林简又已经几个月都闭门在家思过了。
说起排兵打仗这些事情,林简又会觉得谢大爷毛都不懂。
两人磕磕绊绊地寻找了半天话题,最终说了一阵子天气,又说了一阵子施粥,再说了一阵子林简的胡子,最终又将话题扯到了英雄出少年上。
林简立即高兴地将当日的险境描述了一番,接着夸奖了自个的儿女们。
听得谢家人都有点坐不住了,附和林简夸奖的话已经搜刮光了肚子里的词。
林大将军这才意犹未尽地再接着说,要多谢谢七郎的鼎力相助。
“七郎是个好的,若是别人只怕就躲的远远的,他立即和我的儿子们站在了一起,这份胆识,这份魄力,不是寻常男儿才能有的,很有大将的慨然之气。”
这句话说出来了,谢家人的面子上好看了不少。
听到最后,却又觉得不是个味道。
谢家人出的都是高才博学之士,世世代代坐在庙堂上,能够影响和左右朝政。
谢七郎作为嫡支嫡子,长相俊秀,谈吐雅致,将来必然也是要身居高位的,没事去和武将们抢什么风光?
谢大爷肚子里叹了口气,看看林简这不伦不类的样子,竟然能取得上梅夫人那样的才女,还能劣竹出好笋,生出来林家兄妹这么优秀的孩子。
真是不容易。
又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山看到谢家人的神色,知道父亲又出言无状了,他的脸红了。
但是,出生是不能改变的。
林简却并没有察觉到谢家人隐藏的想法,直到他离开谢家,都兴高采烈。
他只觉得谢家人非常好打交道,说话非常的风趣,也很喜欢他的儿子。
“儿子,你说谢家人是不是特别佩服我们林家能够想出来这么个主意?”
林简哈哈大笑地说。
风吹动了他的大氅和散下来的发丝,一张俊脸被打的通红,英姿风发。
林山无奈地笑着说:“只怕这个时候谢家人觉得我们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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