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林简搬到了梅园,她还没有好好做过画呢。
“小婿想求岳母做一幅墨梅图,好借花献佛,赠给一位才学横溢的大儒,”淮阳王毕恭毕敬地回答。
林简狐疑地看着淮阳王。
从来没有听说过大兴谪仙也要走人情。
这个人情还走得不简单。
都要用上梅夫人的墨梅图了。
别看林简守在梅园学画梅不成,但已经对于梅夫人的称号、梅夫人的墨宝价值几何有了体会。
王氏并不推辞。
实际上,得到女婿的认可让王氏非常的开心,恨不得将自己以前画的几幅得意之作拿出来。
淮阳王又说,“小婿得了此图,还想借梅园一用,明日招待这位大儒,商谈开幕府的事宜。”
王氏点点头,梅园已经分成了两块,对外的部分是可以开放给相熟的人家来赏玩梅花的,有仆役看管打扫,器具齐全。
女婿要用,增添人手和酒肴便是。
林简到了这时才惊觉,女婿这次来,还真不是来讨主意的,实际上,心里早已经有了主意。
“幕府?”林简问,“这是谁给淮阳王出的主意?”
淮阳王笑着说:“霜儿,不过孤也一直有此意。”
“哦……”
林简的声音低了下去。
淮阳王一直没有养门客,如今确实需要谋士在身边出谋划策,不然怎么能够抵挡着得住那些家学渊源的世家大族。
这个主意也算不错。
“不知道淮阳王要如何搭建幕府,可有什么人选?”
王氏命人摆上了案几,竖起来了屏风,焚香作画,林简陪着淮阳王在外面闲坐,想了想,又问这个问题。
淮阳王迟疑了一下,“小婿正是为此有个请求,想请岳父答应。”
林简的腰板顿时挺了挺。
脸上的笑容更加的诚挚。
他习惯地摸了摸自个的下巴,慈爱地看着淮阳王说:“都是自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只要能答应的事情,没有不肯的。”
“岳父,小婿想请岳父答应让三郎去幕府里帮忙,”淮阳王提出了请求。
志满意得的林简感觉自个像是栽了个大跟头。
原来女婿没有瞧上他,瞧上了他儿子。
若是淮阳王是个长袖善舞的一定会说,岳父大人的权高位重,幕府装不下,请小舅子帮忙就有依仗岳父的意思。
这样大家面子上也好看些。
只是,淮阳王怎么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场面话来。
林简只能心里憋着火,嘴上却又不能有半点不乐意。
阻拦儿子的前程,拒绝女婿的邀请,他还能算个人么?
而且,淮阳王这样的举动谁知道是不是出自他的那个多智近乎妖的女儿的安排呢?
林简心情复杂地看了眼淮阳王。
这个女婿太把女儿放在心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三郎年纪尚幼,幕府责任重大……”林简想了想,还是找出几句话来周旋。
淮阳王立即接过话来,“岳父不用多虑,三郎是自家人,有自家人在里面当然放心,幕府的人选还没有定下来,孤打算请云大儒先来相帮。”
林简:“……”
心口有些辣疼。
这一击实在是太厉害了。
什么?
女婿竟然想请那个姓云的酸文人?
真是……
这口气叫他怎么能够吞的下!
女婿觉得他不如那个姓云的么?
女婿难道不知道那姓云的对慧娘别有用心么?
整天巴结着他的儿女,在梅园外觊觎,一心想给他带顶绿帽子。
若不是他见机的快,借着药力,厚着脸皮搬入了梅园,和王氏堂而皇之的圆房,只怕这会子王氏已经要和他闹合离,如了姓云的愿呢。
哼!
林简想了想,叹了口气,说:“既然淮阳王求贤若渴,不嫌弃三郎年轻不懂事,做父亲的怎么也不好拦着,只是,开幕府这样的大事,我怎么也不能在一旁干看着,想来你一定有许多关于边防之事需要商议,我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也帮你出出主意如何?”
淮阳王:“……”
最难消受岳父恩。
不答应也只好答应了。
谈论了这样的事,林简的兴致也不是很高,但还是照着场面上的做法,将儿女们都唤了来。
当着淮阳王的面将林山训诫了一番,让儿子好好做事,多看少说话,又拍着胸脯说,“日后有什么不清楚的,只管来问我。”
淮阳王无奈地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林乐霜。
即使是再不通人情,也看得出来,林简这是要和云大儒对上了。
第952章 一个“醋”字()
林乐霜只是垂着眉眼不搭腔。
云大儒的用心,他们做儿女的都能看的出来,父亲自然也明白……只有母亲依旧蒙在鼓里而已。
但是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啊。
有个云大儒,能让父亲认识到,母亲,并不是一无是处的世家女,反而有着他所不明白的聪慧和美,引得旁人折腰。
至于小娇,所能蛊惑的也不过是父亲这样的男人罢了。
身为这样的男人的女儿,既是悲哀,也是无奈,但却无法抹去。
清远方丈的媚药没成想倒成全了母亲的梦想,抚平了母亲这二十年所受的伤痛,将林大将军牢牢地拴在了母亲的裙下。
只是想想以前的二十多年,到底意难平。
四哥是这样。
她和三哥也是这样。
但他们又不可能活生生地将母亲和父亲拆散,只好吞下了这口浊气。
所以,让父亲不舒服,是他们的共识。
林简说什么,他们也就是在耳朵边听一听,至于……
还不是看形势!
此时,幕府是淮阳王的,淮阳王想要找云大儒,林简再不舒服又能怎么样呢?
林先更是直接,走去母亲的画案旁看了看,笑着说:“母亲,您知道淮阳王是要将这幅画献给谁么?”
王氏的手腕轻轻一抖,画了一根崎岖的枝条。
“谁?”
“云大儒啊,”林先双臂互抱在胸前。
“淮阳王想开幕府,请云大儒前来相帮,云大儒是什么人?金银财宝这些俗物怎么能够撼动,我就出主意,云大儒最喜欢母亲的墨梅图了,淮阳王这不就来求母亲了么。”
王氏抿着嘴唇,眉头紧锁。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既然如此,这幅图可就更的讲究些,只怕今天是画不出来了。”
林先满不在乎,“母亲,我去给淮阳王说说,反正他约了云大儒明天来梅园,到那个时候,再拿画也来得及啊。”
王氏松了口气。
林先又说,“皇上身体不适,妹夫为了帮着皇上分忧,才想着开幕府。云大儒这样的人,身负才学,只是闲云野鹤惯了,说不定不会答应。”
“妹夫也是想着投其所好,才请了云大儒来梅园,又想着送上墨梅图,总算是有个搭话的由头,听闻云大儒最欣赏母亲的才艺,若是母亲肯劝说云大儒一番,说不定云大儒当场就会答应下来。”
若是林简听了这样的话,会恨不得给林先几个嘴巴子。
不过现在林先的本事厉害,他也未必能打的上。
王氏听了没有作声,但面上已经显现了凝重之色,显然已经放到心里去了。
林先又笑嘻嘻地没事人一般转了出去,到了这边,见林简还在口沫横飞地吹嘘个不停,淮阳王的脸上清冷一片,而三哥则木着个脸,就不由得意一笑。
人人都说养儿防老积谷防饥。
到了林简这里,虽然有出色的儿女,却个个都不贴心,但又利益紧紧捆绑在一处,真是造孽。
世上最难买的是早知道。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淮阳王看林简说的累了,这才说:“岳父,现在还不清楚云大儒是否答允呢,只是像云大儒这样的饱学多才之士着实难寻,如今世家势大,家学渊源,若是云大儒能够愿意辅佐一二,局面应当能够平衡。若是边境各处有什么移动,关隘处需要调兵遣将,长安城内兵力调配,自然是要请岳父参详。云大儒是个儒生,这些自然远不如岳父。”
这个场面话说的极光鲜。
应酬的久了,淮阳王应付的也越来越顺畅。
林乐霜在这里,淮阳王再不耐烦也得多给点颜面。
林简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看看木着脸的三郎,皮笑肉不笑的四郎还有低眉顺眼实际内有心机的女儿。
想着这件事情就瞒着他一个,林简的胸口有些气不顺,假借去看王氏作画,避到了一边躲个清静。
只见案几上摊着纸笔,王氏的神思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怎么只画了这些?”林简有些奇怪。
王氏收回思绪,“起初不知道是要送给云大儒的,我……我想……”
后面王氏说什么,林简已经听不进去了。
整个脑袋已经乱成了一团粥。
起因全是那个“醋”字。
林简气呼呼的拔脚就走,将还在一边思索一边叙说的王氏丢在了原地。
林乐霜等人就看着父亲的脸色铁青,像是被火燎了屁股一般,带着熊熊的怒火大踏步出了门。
“咦……这是怎么了?”林山有些不高兴。
父亲这个态度,明显是和母亲生气了。
这才好了几天?!
林乐霜拿眼睛看着林先。
林先小声说,“我告诉母亲……这幅画是要送给云大儒的……需要好生地画。”
几个人都明白了怎么回事,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好半天,林山才重重戳了弟弟的额头,“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这么顽皮。
而父亲,就能这么着被点燃了妒火。
这父子二人……可真是。
淮阳王不想参合,就对林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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