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久不通风,有着一股子浓浓的异味。
慌乱之中也分辨不出来究竟是些什么。
他一动不敢动,生怕触动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那瓮,就已经够令人心惊胆战了。
一个大活人坐在瓮里……难道不像是传说中被砍断手足的人彘吗?
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法子治病。
中原的医术博大精深,但这样的事情确是闻所未闻。
突然又掉入这样的暗室,袁仵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极轻。
外面,林乐霜和林卫两个对着纹丝不动的破瓮目瞪口呆。
再想依葫芦画瓢将暗室打开,却怎么也做不到了。
谁能告诉他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廊下。
薛神医也站了起来,嘴巴长得大大,却发不出声来。
方才是眼花了么?
袁仵作一下子就消失了。
每个人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都不说话。
“去,去请云大儒务必亲自前来一趟。”
林乐霜声音响了起来,有些尖,带着慌乱。
谁知道下面究竟是怎么回事,袁仵作掉下去,会不会有危险。
不一会的功夫,云大儒就来了,身后跟着长长的侍卫队,侍卫长竟然也随行在侧。
林乐霜用手扶着额头,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霜儿吓着了么?”淮阳王从侍卫们的行列中冲了出来,将林乐霜拉到一边,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这才放心。
林乐霜的脸红红地,偷偷搡了一下,低声道:“你这样子做什么?有人看着呢。”
淮阳王哼了一声,“看谁敢看。”
侍卫们个个都低着头,确实没有人敢看。
然而却不能包括薛神医。
薛神医不悦地大声咳嗽,现在是什么时候,嗯?
林乐霜的脸更红了,但是挣脱不开,只好轻声问:“你怎么来了?动静这么大,只怕是瞒不了拉。”
“我换了衣衫的,底下功曹椽史带着人把所有的和尚们集在一起,没有人知道我来了。”
淮阳王的语气带着得意,带着邀好。
就像是个做对了事情的孩子讨糖吃一般。
林乐霜这才发现,自个方才只顾着害羞了,没有注意到别人是换了衣衫的。
薛神医在一旁更加卖力地咳。
好像心、肝、肺、脾、肾都要咳出来。
林乐霜收回心,轻轻挣开淮阳王的手,走到云大儒的面前,轻轻施了一礼,“弟子偶然触发了这机关,就再也打不开了,里面掉进去一个人……”
云大儒又好气又好笑地点了点头。
机关之学他传授了一部分给林家兄妹,这么短的时间内当然传授不完。
林乐霜能够发现这机关已是不易,其他的就力不能逮了。
云大儒在四周走了一圈,又看了看太阳对着的方位,点点头说,“这个机关费尽心思,开启机关的地方有三处,触动之后,就不能连着使用。”
林乐霜有些吃惊。
看来她还是太小瞧了这宝塔寺。
禅院里的一个破破烂烂的小亭子价值倾城,随地乱扔的瓮绝非凡品,就连个机关也有这么多的功夫。
十三叔和她也是心有灵犀,立即对侍卫长说,“传下令去,好好查查这宝塔寺当年建寺的种种。”
云大儒也不多言,掐算了一番,找出了其他两处位置,指了出来。
一处是门廊下的台阶旁的小石梁,一处是围着树的篱笆桩子。
林卫按照云大儒说的,踩动了石梁,机关开启,云大儒掉了进去,接着暗室的门又猛地大力合上了。
众人:“……”
难道这暗室只能开一次掉一个人进去一次么?
林卫命人腰上系了绳子,一端系在门廊的廊柱上,再一次启动机关,这一次人掉了下去,暗室的门却也没有合上。
众人再次:“……”
林卫大叫,“我知道了,原来要每处都开启一次,门才不会合上。”
侍卫们一个接一个的跳了下去,接着将已经摔晕过去的云大儒和袁仵作背了上来。
薛神医连忙检查了一番,好在人没事,只是袁仵作似乎在暗室里呆的久了,受了些惊吓,需要调理一番。
暗室里堆了不少宝贝,大都是世俗的宝物,品相参差不齐,估计是那些信徒们捐献的财物。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闻所未闻的珍品。
小耗子窜来窜去,还不是“吱吱”叫两声,颇有些乐不思蜀。
“仔细瞧瞧,看看里面有没有暗门,有没有瓮,”林乐霜顾不上许多,直接吩咐。
侍卫们听话打着火折子细细检点了一番,最里面果然还有几口瓮,光洁如新。
颜色虽然暗沉不起眼,但上面隐隐的带着一层润泽的光。
与放在廊下抹上泥土的样子,不可同日而语。
林乐霜见状大喜,这些就是清远来不及带走的瓮。
如果所料非虚,他们一定还会再来取。
只要将消息隐瞒不发,清远一定想不到他的宝库被她们端了。
薛神医喜不自禁,对着几口瓮两眼放光,小耗子像是明白他的心思一般,跳进了一口瓮里就不出来。
作为师父最喜欢的徒弟,林乐霜当然知道如何讨好师傅。
“这些宝贝都造册,依旧放在这里,留下暗桩守候,只有这瓮,都想办法搬回林府。”
带着这么多的东西离开,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倒是这瓮,可以让人乔装成卖酒、卖醋的货郎,乘着夜色偷偷地运下山去。
等到擒获了清远,这些宝物也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全部入库,以备不时不需。
至于是放到国库还是她自个的小库里,当时候再说不迟。
林乐霜在心里微微算了算这堆宝物的价值,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淮阳王看着她,眉眼之中也全是喜色。
正所谓,你高兴了我就开怀。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暗室之中并没有暗门,当然也没有与之相连的暗道,这倒让林乐霜有些失落。
宝塔寺在此地经营多年,一定会有一条与外界相连的密道。
不然清远又是怎么逃出去的?
国师又是怎么躲得过后山的大火和马盗首的重重搜捕呢?
第981章 还要做甚()
想到此处,林乐霜的眉头又微微地皱了皱。
旋即又松开。
这里有着清远等人必须的瓮,就算是暗卫们在这里守株待兔也能等到人。
再说……
她背着手,朝云大儒的方向望了望。
有云大儒在,兴许在对方还没有采取行动之时,就能够找到那条密道呢。
只是……
林乐霜微微叹了口气。
云大儒就在此处,原本是最好的时机。
可人家方才才掉下去,摔得够呛,这会子说这件事情时机不太对。
林乐霜在这里一会喜笑颜开,一会皱眉,一会叹气的,淮阳王的一颗心也紧跟着悬着。
“霜儿?”
他忍不住问。
林乐霜转过脸来,看他一脸的关心,忍不住就换上了喜容。
“怎么?”
林乐霜的眉眼弯弯,好像心情又极好。
“……没什么……”
淮阳王忍住了即将涌到嘴边的询问,看她这个样子,难道方才都是错觉?
暗暗拿定主意。
这里人多嘴杂,等到晚上再问便是。
侍卫长按照林乐霜的吩咐,一点都不敢耽搁,飞奔着将人都安排了下去。
林乐霜依旧穿着林府僮奴的衣裳,站在淮阳王的身边,小嘴一张一合地说个不停。
“我们来来回回的几次,僧人们总能瞧出些什么来,若是这些人中有清远的暗线在内,反而不美,不如想个法子将僧人们拘在某处,这样暗中监视他们也方便的多。”
“将他们拘在什么地方好呢?”
林乐霜不由得看向了薛神医。
薛神医怀里的那只小耗子也探出头来,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瞧着她。
“……干脆只允许这些僧人们在几处,佛堂、僧人住的院子、灶房、茅厕等地出入,其他地方暂不放人入内,只推说……“
推说什么好呢?
林乐霜想不出来什么好的借口。
她仰起脸,看着淮阳王,小嘴一张一合地慢悠悠地说道:“只推说……推说……”
元明叹口气,“就推说这里乃是佛门静地,目前没有了方丈和主持和尚,先关了为好,日后好由京兆尹交给继任的宝塔寺的方丈和主持和尚。”
“对啊……”
林乐霜笑嘻嘻地夸奖元明:“明哥哥果然厉害,这个借口极好。”
淮阳王脸上神色不变,但唇角却扬的高高。
林乐霜忍不住笑的开怀。
这个借口可不是极好么?
现在谁也不会突然跳出来说要担任宝塔寺的方丈和主持和尚。
一出现,就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日后,哼哼……她再将这些和尚们遣散。
这宝塔寺,可不就任由他们关到想关的时候了!
清远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内心一定像是猫爪的一般,想回来,但是却又无法回来,就算布下暗线也不敢有什么举动。
“哈哈……”林乐霜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妙的很。
最妙是这一招还是十三叔想出来的。
一向目无下尘,不喜欢管闲事的十三叔竟然能够随口说出这样的法子,显然是最近受了不少熏陶。
真是孺子可教也。
林乐霜对于未来充满了信心。
看着咯咯直乐的小王妃,元明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看着她穿着这么一身僮奴的衣裳晃悠,怎么就觉得这么不舒服呢。
“快回去,”元明说,“我带走云大儒,你们也迅速回府,别在外面呆着了,也不嫌冷。”
声音颇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