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念头,女冠毫不迟疑,纤纤玉手一拍腰间的青色铃铛,碧绿澄清的音符落下来,三三两两,如同水花,托举起她的娇躯,袅袅而去。
香风阵阵,云霞如翼,似缓实疾,很快不见了踪影。
“这个小蹄子,”
秦无忧暗骂一句,连忙跟上,他可不是怕自家师妹遇到危险,而是生怕去晚了宝贝被对方得到,魔宗的人,都这个德性!
“咦,”
女冠来到最快,她脚踏水花音符,裙裾摇摆,翩然驭风,可来到大河之上,却见空空如也,刚才的雷光星火,六首巨兽,可疑法宝,统统不见踪影,什么都没有。
秦无忧也赶过来,还没等他开口,在正东方,一点丹芒浮现,须臾后,迎风而涨,展开成殷红大旗,上面绣着白骨累累,猎猎生风。
在白骨血旗上,立着一个人,看上去是个俊美的少年,可女气很重,面似梨花,腰若扶柳,骨肉匀称,脚下穿着一双红缎弓步鞋。
少年人腰间悬着白骨弯刀,桃花眼眯起,先打量了下空空荡荡的河面,然后目光移在秦无忧和他同门女冠身上,用阴柔的语气道:“两位道友来的很早啊,不知道能够告诉一下我刚才出世的是何等宝贝?”
女冠兴冲冲来,正失望呢,听到这句话,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叉腰道:“三幽堂不男不女的死人妖,给我滚远点,心情不好,小心姑奶奶斩下你的狗头。”
没有普通人在场,都知根知底,女冠没有必要保持什么恬静淑女,瞪大眼睛,凶巴巴的。
“真嚣张啊,”
不男不女的三幽堂弟子把玩白骨弯刀,桃花眼中有杀机,道:“我的子母万凶图正缺一主魂,你谷茗雨皮囊不错,来凑个数。”
“试一试。”
谷茗雨拧着黛眉,衣袖间冷风激荡。
叮当,叮当,叮当,
还没等两人动手,只听钟磬声响,黑云一开,自上而下,落下一青铜战车,拉车的是四匹高大的骨马,冒着冥火,有一人坐在战车中,手摇折扇,眉宇间有三分慵懒。
紧接着,鹤唳之音凭空响起,一个宫裙女子乘鹤过来,容貌秀丽,身材前凸后翘,可指甲长长,稍一用力,发出金铁之音,有杀伐之意。
大河上的异象浩大,引来了在出云国京都附近的仙道中人,他们聚在一起,针尖对麦芒,场面一触即发。
京都,郡王府。
后面是园林,庭院深深,走廊左弯右折,穿插勾连于其中,转角上,或新亭小小,或山石玲珑,或松柏葱葱,或池水碧绿。
信郡王头戴翼善冠,身穿交领青色云虎袍,束玉带,厚底皂靴,他生的面容俊朗,身材适中,只是仔细看去,眸子中时常闪过阴霾。
这位郡王坐在廊中,透过镂空六角状的漏窗,外面皎洁的月光携带着粼粼的冷气,扑面过来,还能看到外面景物小小,草木,池石,缩在一角,却没有任何拥堵感,清新自然。
有个白面书生在跟前,正听着这郡王低沉的声音。
“父王年纪大了,越发寡恩薄情。”
信郡王攥紧拳头,骨结发白,声音有点低,却说得肆无忌惮,道:“我母亲跟了他这么多年,没想到到头来落到这么个凄凉的下场。他真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什么都不管不顾。”
想到最近陪伴在自家父王跟前娇媚明艳的女人,信郡王在痛恨的同时,不知为何,还有一种难言的占有欲,希望抓到身前,亲自教训报复,让她知道勾引人的下场!
当然了,这个阴暗的念头他不会宣于人前,虽然自己和那女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出云国风俗开放,但鉴于其和自家父王的关系,好说不好听啊。
白面书生作为信郡王的智囊,听到他的话,明白眼前郡王的心思,他的恨意,恐怕只有三分是因为母亲的因病去世的悲伤,剩下的绝大多数是因为其母亲一死,母族的支持大减,让他竞争出云国国主的希望大减。
白面书生心中清楚,可不会说出来,附和了几句后,进入正题,道:“王爷,咱们的财力吃紧了,再要是没有进钱项,会有大麻烦的。”
“用的这么快?”
信郡王收起心思,眉头皱起,有点意外,他知道最近花钱如流水,可真没有想到这么快。
“收买宫中的人,交好各地的实权派,购买武器甲胄,训练兵士,召集人才,等等等等,”
白面书生掰着手指,一个个算,道:“国主的身体,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绝对纵欲过度,恐怕不会太长久,所以竞争的激烈,可想而知,都加大了筹码。我们要不跟,就掉队了。”
白面书生也无奈,出云国国主当权这么多年,其成色熟悉的人都知道,确实不算出色,但其生下的子女却出奇难缠,几乎没有纨绔,反而无论男女都野心勃勃。
“这样的话,”
信郡王没有办法,站起来踱步几圈,咬咬牙道:“真不行的话,就联系仙道的人,找他们支持。”
白面书生听了,神情一振,低声道:“王爷,仙门的人,可不是善茬。”
信郡王烦躁地又转了两圈,神情变得坚毅,道:“事到临头,没有别的选择,待我真坐上国主,再慢慢处理。”
白面书生见自家主子心意已决,没有再劝,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信郡王一个人坐了一会,四下幽幽。
他眸子中冒着冷光,刚要起身回去休息,突然间,顶门之上,缕缕的惨绿浮现,然后六个头颅探出,扎入他的体内。
第287章 才露尖尖角()
夜中,园林里,木石深深。
荷花池的水色,连同六角亭檐下的冷光,齐齐通过镂空花窗入内,倾斜下满地的清霜,信郡王站在原地,面容扭曲,似乎在忍受大痛苦。
他的眉宇间,惨绿升腾,遮住自花窗中涌进来的婆娑景致,让四下凭空多了三分诡异。
再然后,信郡王睁开眼,眸子化为清幽,他面上带着平和的笑容,气质变得高深莫测,显而易见,已经换了人。
“人间界,”
已经鸠占鹊巢的李元丰扶了扶头上的高冠,踱步来到花窗前,再远处,是假山,梅枝自一侧蟠结过来,开满细密的小花,隐有香气,他嗅了嗅,不是闻花香,而是确认下此地的灵机。
正如自己所料,这一次降临的世界灵机升腾,活泼泼的,虽然比起地仙界都差得远,可比那一次去的疑似大唐世界丰盈许多。
这样的灵机,可让仙道破茧重出。
“让我看一看这个家伙的身份,”
李元丰翻阅信郡王的记忆,喃喃自语,道:“出云国的郡王。”
“啧啧,”
李元丰看完后,摇摇头,道:“果然宫廷之中,最是阴暗,这个信郡王冷漠,阴狠,权力欲重,还有点变态。”
在宫廷大内,权力之下,勾心斗角。
不同于天庭中尚有伟力镇压所有,在这里,拼的是手段,拼的是人脉,拼的是厚黑学,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腐朽堕落的很。
这样阴暗的官场,只会出现在愚昧的古代,在李元丰的记忆中,他的前世是没有这样落后腐朽的厚黑学和乱七八糟的人脉网的。
“神魂,”
李元丰看完记忆,返照灵台,就见焰明赤火,红彤彤映红四下,阴神站在里面,背后重重叠叠的光,呈现阴绿,六个鬼车头颅伸出,十二只眼睛令人惊悸。
只是李元丰知道,现在阴神看上去不凡,但实际上是个空架子,在穿梭人间界的时候,几乎把阴神中的力量用之一空。
当然了,不是太麻烦。
因为这个情况,就如同缸中没水了,只要有缸在,再挑水装满就行。
要没有缸,那才无语。
“正好试一试我的九天生妖神变经。”
李元丰目光炯炯,他可知道,自己在冥冥之中推演出的功法最为适宜的不是天界,也不是地仙界,而是生灵最多,念头最复杂的人间界。
李元丰的阴神掐了个法诀,运转神变经,顿时间,幽幽深深的光弥漫,似深渊一样,浩瀚而空虚,然后漂浮在周围的人的各种念头滋生出的难以形容的力量投入其中。
汩汩汩,
阴神吞入这力量后马上转化为阴神本身的力量,原本空空如也的阴神开始变化,奇异光彩在上面流转,妖异而神秘。
乍一看,似玄妙文字,又如同扭曲的人面,呢喃的诵经声自其中传出来,蕴含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只是听一听,就让人心烦气躁,难以承受。
李元丰看到这一幕,眸子有光芒,在地仙界和天界的时候,他也尝试过运转阴神,却没有这般异象。
“人间界,”
李元丰很快发现端倪,天界和地仙界虽然灵机比人间界在本质上强太多,但他修炼的阴神对灵机并不敏感,最需要人心和人念中产生的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
这种力量,或者能量,或者其他,同样有质上的差别,在人间界,本质要高上很多。
本质越高,对阴神提升越大。
“不一样的感觉。”
李元丰仔细感应到阴神吸收后的变化,不停琢磨,他越发确认,自己在机缘巧合下推演出的神变经和仙门如今的修炼体系不同。
沉浸在修炼中,时间流逝。
不知多久,李元丰听到沙沙沙的声音,他抬起头,向外看去,发现天已拂晓,正下起雪,松上,岩下,草木中,屋檐上,已积下一层。
正眼看去,天地白茫茫一片,全是晶澈的雪光,照人眉宇。
“呼,”
李元丰吐出一口浊气,发现自己的阴神恢复了少许力量,不太多,但自保能力是有的,他摇摇头,有点可惜,弥漫在虚空中的人的人心和念头中产生的能量源源不断产生,可质量上乘,或者品质极高的是需要长时间积累才形成的,已被吞噬,短时间内不再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