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显出一场怪异的几何。他那样光鲜的鲜红色的镶珠戴钰的华丽袍子,软踏踏的散落在地上。上面落满了各种颜色的毒粉,将这衣物烧蚀得尽数是孔洞。
这一刻。
桃花林。
肃静,异常。
甚至连风、连枯枝、连碎雪、连泥土,一切的一切,都停止了生命,停止了呼吸。
刘洢璕静静的站在那里。
静静的。
静静地。
仿佛整个天底下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那么的孤独无助,那么的愤恨填心。
她知道,虚名永远回不来了。他的灵,不可能像有先天优势的冷无痕一样,能够永久保存,能够有一个地方能够容纳他的灵,保他的灵魂不散失。
甚至,以她的感知力,已经感知到虚名的灵魂已散了,落回宇宙本源,融入了那不可计数的灵之银河当中。
她再也找不回他了!
虚名没有下辈子了!
即使她找回冷无痕,帮助冷无痕回来,他们也不可能再救得回虚名了!
矶硫倒在一片血泊中,肠子缠绕在他的身上。
他睁大了眼睛,喉咙汩汩的往外冒着血。
刘洢璕眼泪模糊,朝他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太子殿下,你听我说。”
矶硫一双眼死死盯着她。
“这定灵珠只能保住我在穿越时空中不散失自己的灵魂,在永生永世的转世轮回中不丧失自己的记忆,以及可以帮助我的灵力得到一些提升。它并不能够帮助你恢复容颜,也不能帮助你拥有强大的力量。”
矶硫眨了两下眼睛,想说出“救我”二字,却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了。
刘洢璕站起身,看了一眼不远处虚名蜷缩着的身子,默默闭上了眼。
她缓缓朝虚名走过去,边说:“心若执着外境,就有生灭现起,如同水中波浪起伏不定;心如果不攀缘外境,好比流水经常畅通无碍,生灭便无由现起,只在自己心中经常生起正见,自然一切烦恼尘劳不能染着。对于内外境界都不执着,来去自由,能遣除执着的心,就能通达无我,没有障碍。若是你能早日接受自己,安然处之,淡然感知,也不会闹到今日这样的地步,而不得收场。我知道你想要我救你,可是你想想,若死去而继续轮回,于你而言,恐怕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了。”
矶硫挣扎着看向刘洢璕,她的背影,白衣若雪,干净澄明。
他的双眼逐渐模糊,渐渐被一片红色的轻纱覆盖。
迷茫中,他听见刘洢璕的话,仿佛一座鸣钟,敲打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一瞬,他悟了。
只后悔,他悟得太迟。
矶硫缓缓闭上了眼,此刻身体的痛感都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他脑海中父皇的脸,和他自己嘴角边淡淡的微笑。
桃花林里一片桃花也没有,刘洢璕抬头看了看天空,回过头看了看已死的矶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虚名,无语,默然。
只有一丝风呼呼吹过,桃花枯枝上的积雪掉落了细碎。
她闭上眼,盘膝而坐,运功而起。
白光瞬间将她包裹。
整个桃花林都被这白光照耀得熠熠生辉了。
虚名和矶硫两个人的身躯渐渐不见,似乎欣喜着能与这白光共眠。
刘洢璕在白光中微微睁开眼,“这桃花林,有着冷无痕的血,有着虚名的肉,也有着矶硫的骨,曾经落英缤纷,今后还能开花吗?”
说罢,突然一阵剧烈的颠簸,白光开始越来越浓,将刘洢璕彻底包裹其中,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雪球。
——
刘洢璕的灵魂已经不再她的身体里了。
她穿过无穷无尽的绵绵时空,穿过无边无际的虚空黑暗,来到了宇宙角落里那一处时空裂缝。
紫色的闪电在这里不停的摧残着一个虚弱的灵魂。
刘洢璕的灵魂只能感受到深深的寂寞和痛苦。
“是你吗?你终于,还是来了”
他虚幻的影子通过长长的光影走廊向她传递意念,苍白而虚弱。
她突然感觉到他被禁锢的残缺和无奈。
她的灵魂形成了一个影子,站在裂缝的浅处,对他说:“我知道,你一直在这最未知的罅缝里等我。”
“不,我一直在最温暖的地方等你!这是我的家!生我养我的地方!欢迎你来我家。看看。喜欢吗?”冷无痕的思想没有嘴角的笑了,话语里将他的寂寞和痛苦掩藏起来。
刘洢璕微微一笑,“我还是更喜欢我的家一些。我会带你回我的家。”
“禹国皇宫吗?”冷无痕的语气中有一丝愤懑和愠怒。
“不。我跟你,的家。”刘洢璕眼神温柔,安抚的说。
此刻,她突然想起她的孩子还在楚曜那里。
不,那与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那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的情绪有些不稳,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抽离,最后一刻,她给冷无痕传出一句话。
“你等着我!”
“好!我等着你!你若不来,我情愿永恒等待!”冷无痕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是只能抓住一个渐渐消失的影子。
他不确定她是否收到他的这一句话。
他不知道定灵珠,只想着以她的功力,能呆这一会,已是奇迹。
突然紫色的闪电又一闪,直接击中了他。
他忍着痛,在心中疯狂的喊道:
“我心切慕你,如鹿切慕溪水,即便我与你相隔时空千万里,我亦愿守住这残缺的绚烂,不离不弃!”
第一百零一章()
刘洢璕的灵从时空裂缝处的深邃黑暗中逐渐剥离出来,丝丝缕缕的撕扯感蔓延了她的整个灵魂。,也不能言语,她从来没有想象过,失去了身体的灵魂竟然也能如此清晰又透彻的感受这种痛。
原来时空裂缝中的辐射射线竟是这样让灵魂疼痛!
刘洢璕根本不敢想!
她自己仅仅是在这里呆了这么一小会,而且还只是在这裂缝的浅处呆了那么一小会,就深深的体会到了这样一种蚀骨穿心又难以言喻的痛。这种痛令她永世难忘!
她难以想象!冷无痕在这时空裂缝中生,在这时空裂缝中长,在这时空裂缝中生生世世存活了宇宙九亿劫的时间!在这漫长的宇宙时间中,他每天都在承受这样的痛,每天的每天都在这剧烈又蚀骨穿心的痛苦中,日复一日的煎熬!
不!
不!
不!
冷无痕并没有任何过错!为什么要承受这样巨大的常人根本无法想象也根本无力去体会的痛苦?
刘洢璕的灵魂在呐喊着!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有一切可能,她一定要将冷无痕救赎!即使是要牺牲她自己的生命!
这样想着,她的灵魂已渐渐落回她的身体。
桃花林里渐渐有了鸟鸣,微风轻穿而过。
包裹着刘洢璕的白雪球一样的白光,也渐渐消散,好像和周围的风、和周围的景色融汇到了一起一般。
刘洢璕打开盘着的腿,坐在地上抖动了一会,不染凡尘的白衣也沾染了一些泥土。
她站起身子,眉眼间是淡然的,也是坚定的。是看透了一切的,也是执着于那个人的。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她的口中喃喃自语,仿佛是在提醒自己。
日头已经偏西,高远又湛蓝的天边挂着丝丝缕缕的橙红的彩霞。
刘洢璕抬头看了看天,唇边露出一丝无奈的浅笑,轻轻吟诵道:“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她踮起脚尖,轻轻飘起,向着长吉洞道观漂浮而去。
飘到了半空中,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回转过身子,她抬起手指,意念控制着自己的尾指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一股鲜红的血液从这道细小的口子中被她用意念牵引着,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一样,向下引伸,直引到桃花林的上空,又突然地四散变成了无数细微的小血珠,散播到每一株桃树的枯枝上。
她只是想试一试。
冷无痕曾经用血养成的桃花林,冷无痕曾经用血养成的只为博她一笑的桃花林
她不想看见它变成现在这幅光景!
她也相信,虚名也想要在风景美丽的地方长眠吧?
虽然她的意念控物,不能控制生命的生死,不能参与世间生命轮回的斗转星移。但是她的血呢?
既然冷无痕可以用他的血制成血丸给虚名服用以使他的身体能够经受时空的跌撞而穿越,那么她的呢?
桃花林里的一株株枯树,似乎感应到了刘洢璕的真心。
它们沐浴在这一场旷日持久的血雨中,竟然渐渐发出了嫩芽!
那一些可爱的嫩芽,鲜绿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它!
刘洢璕喜悦的笑了。
他对于这片桃林的心血,终究没有错付!
他对她的这片心思,终究没有被辜负!
刘洢璕眉眼弯弯的微笑着,轻轻的合拢了自己尾指上的伤口,在空中转身继续漂浮而去。
此刻楚曜正端坐在长吉洞的大殿中,手中抱着嘤嘤哭泣的棘儿。
他一脸严肃的板着英气的脸,正气盎然,坐得笔挺。与手中暖黄色的襁褓极不相称。
黄婆已经醒转过来,在长吉洞里东转西转的忙着,想要给棘儿弄些吃的。
楚曜的脸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只有眼睛盯着自己脚前面的地板,一眨一眨,可他的心里却是波涛翻滚的。
刚才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去细细思考。这会子一切喧嚣都暂停,他终于可以清清静静的想清楚想明白这些事情。
定灵珠
刘洢璕
参天碧玉瞿四侠
还有自己手中自己的孩儿
正在思想的灵光在一片灰色的混沌中分不清方向的时候,刘洢璕从天空翩然而至。
一片白色的衣袂飘过,下一个片刻,就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