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掌柜等的就是他这一句,当下也不再多说,佝偻着身子在一堆宝物里翻了翻,淘出两三样递到侯升眼面前儿道:“要论奇巧,这个画珐琅怀表和绿漆木质描金花望远镜都是西洋人当年进贡的玩意,算是个新鲜的东西。还有这木框转花玻璃片,是在木板中心镶两片彩绘的圆玻璃,圆玻璃叠在一起,两边都可以观看。圆玻璃用金属圈固定,圈内装有齿轮,木板上还有一铁手柄,其直端嵌入金属圈,并与齿轮衔接。转动铁手柄,带动齿轮,玻璃画片的彩绘画面就会翻转活动。你往这玻璃片上一看,就跟那风景画似的,什么样的景致都有。”
他说着,就亲身给侯升示范起来。由于都是宫里淘下来的东西,价值定然不菲,侯升看的欢喜,便道:“总算是您老的眼力劲儿不差,这么些个东西可比你那些书画要讨人喜欢的多呀。行了,就这几样吧,别蒙我,也别哄我,大家都是老熟人,您老给开个价吧。”
石掌柜见侯升这般中意,心里头欣悦非凡,便又道:“这也是您来得巧,那怀表是早上才送到店里的。错一步,都不能到您手里。”
侯升嘿嘿的笑,石掌柜便叫人把东西都装盒,打理齐全,方过来算了价钱,虽是明价,到底花了七八千。侯升来时怀里揣了一万的现钞,此刻拎了这些贵重东西回去,一路上都仔细再仔细着,生怕磕碰了。
仲清在客厅里坐着,侯升忙让人把东西都送上来,先给她过过目。仲清每样都把玩了一回,倒是没什么意见,至于花费的钱料想侯升心里有数,也就没再多问,只道:“妈还没见过,我拿上去给她老人家瞧瞧。”
侯升便又把东西拿着,给仲清送到楼上去。余氏歇一觉醒来,娜琳才将东西接手捧进屋里,笑道:“太太您看,二小姐买的这些东西可真有趣。得亏她了解三少爷,买的样样仔细。”
余氏闻言,初起的惫懒一扫而光,站起身道:“是吗?她们兄弟姐妹间一向相处和睦,彼此性情都深为知晓,我看看都买了什么?”
仲清也进到屋里来,听她母亲说话,只是笑着不吭声。
娜琳便把东西放下来,搀扶着余氏走过去看了。别的都还好,余氏在余家少说也生活了二十年,嫁到李家,李家比余家更要富贵,那些玻璃片呀望远镜呀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倒不怎么在意,独有那个怀表,怎么看怎么熟悉得很。
黑鲨鱼皮嵌金花表套,玻璃表蒙,白珐琅表盘,表后壳外面中间绘一女神手抚五弦琴,小天使拨动琴弦弹奏的情景;侧面开光处绘四幅自然风光珐琅画;里面亦绘河流行船风景珐琅画。附银质梅花索子链绘制精细,用色丰富,乃是画珐琅表中的上品,实不多见,她平生也只在母亲手里见过几次。最后的一次见到,还是母亲将这怀表送给叔云的时候。
……
姗姗来迟的一章~~~亲们,偶羞涩的说一句,最近去参加公务员报名考试了~~~再羞涩的说一句,公务员考试为毛要有数学题!!!擦,数学题很难有木有,还有数列啊,老纸多年不碰数学书了啊!!为什么不让写言语论述啊,宫斗宅斗都可以接受啊!!!为什么偏偏用几个数字来说话!!!哦闹~~~~发泄完毕,请大家认真,我退散了~~~泪奔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典当()
叔云?
余氏一念至此,冷不丁心头大骇,慌不迭的就推搡着娜琳道:“你把那怀表拿来给我看个仔细。”
“哎。”
娜琳当她是喜欢,忙赶上前去托盘子里把怀表拿过来递到余氏手里,余氏将那怀表在眼皮子下摩挲了摩挲,倏然间就把怀表两边的圆疙瘩一拧,只听啪嗒一声,圆鼓鼓的表盘登时打开了。果然啊……世上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难道真是苍天垂怜,让她有生之年可以得见叔云一面?余氏紧紧盯着表盘的中央,双手禁不住哆嗦了起来。
她素来在儿女面前冷静自持,甚少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此刻娜琳和仲清瞧她这般模样,骇然之下忙都往那怀表上看去。
娜琳跟着余氏的时间最久,一眼瞧过去,只见那怀表的表盘内心赫然镶了一张照片,约有大拇指的指肚大小。照片上的女子语笑嫣然,恰是昔年余氏的样子。娜琳心直口快,当下便惊呼道:“夫人的照片怎么会在这里?”
仲清先时还未看的出来,见娜琳这样说,惊异之下便又多看了两眼,果见照片上的人眉眼与余氏十分相像,只不过轮廓要圆润的多。
余氏也不成想这张照片连带着这块怀表还可以回到自己手中,她盖上表盘,手心里紧握了一握,片刻才压制着激动的心绪低声道:“是我母亲放进去的,原打算要送给了我,父亲嫌表与钟同义,怕触新婚的眉头,所以拦住了。后来我在余家生了叔云,这块表就被母亲转送给了叔云做百日礼。”
“送给叔云做百日礼?这么说来……这么说来……”仲清话到嘴边,终是不敢吐露出来。毕竟叔云流落在外已经二十多年了。在她和大哥眼里,经由十五年前的那场战乱,叔云存活下来的可能性简直少之又少。而且姑母在上海打探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叔云的消息,竟会这么巧,眼下老天把叔云又送了回来吗?
余氏当然同她一样意外,不过总算是有了叔云的下落,她心里悬浮了那么多年的一桩心事不由得开始安放下来,顾不上同娜琳和仲清多言,忙问道:“这表是谁人买的?找了他来。我有话问他。”
仲清便赶紧开门叫了侯升来,因是老夫人要见,侯升只在门口弯了弯腰听从吩咐。却不敢进到屋里去。余氏此时一腔心思都寄放在怀表和叔云的身上,对于规矩就宽松许多,便对侯升道:“进来回话吧。”
侯升口里答应一声,心里嘀哩咕噜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错眼瞧着仲清余氏都盯着怀表看。只当是自己晨日里办的差事办砸了,赶紧卑恭身子,支着耳朵听训。
余氏看他谨言慎行,情知他是误会,就道:“你莫怕,我和你们太太找你不过是有几句话要问你。这块怀表可是你买的?“
侯升小心看一眼忙道:“正是小人买来的。”
“在哪儿买的?”
“在愚园路的古董斋。”
古董斋?余氏和仲清面面相觑。原以为他是经私人之手得来,想不到会是从一个典卖古董的店铺里。仲清怕余氏问不清楚,忙又道:“可知这东西是古董斋从哪里得来的?”
侯升正被她二人问的一头雾水。不过一块怀表而已,怎么让老夫人和太太这般上心?他暗自琢磨,却不能不回仲清的话,自个儿想了片刻方道:“是了,那古董斋的石掌柜说。这怀表是今儿上午才送到店里的,要不我回头问一问他去?”
今儿上午才送到古董斋的吗?
余氏稍加思量。若是她所料不错,这怀表应是被人典当在古董斋的。但凡典当之物,店铺在接收之时必有当票为证的,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没准就可以查到典当的那个人。
或者,叔云流落在外这么多年,生活上遇到了困难,才当了此物呢?
余氏越想越起了要找到叔云的心思,听侯升要回去问那店掌柜,忙喊住他说道:“不用你去了,我同你们太太一起去。”
仲清亦有此意,见状就让侯升去备车,自己同余氏都换了衣服,便下楼来。
陈芳菲已经命人要准备做晚饭了,看到她们母女像是要出门的样子,急走了两步上前问道:“李太太和表嫂现在要出去吗?”
仲清道:“正是呢,才想起一件事,我和妈要出去一趟。”看看陈芳菲手上的餐盘,仲清不免想起中午的那场事故,便又道,“该做晚饭了吧?表妹你也真是忙,这些许小事交给下人去做就成,你只管使唤她们,无须自己动手。我和妈这一趟出去,没个一二时辰只怕回不来,做好了饭你就先吃吧,你表哥他想必是在衙门里吃了。若是没吃,回家让冯妈她们给他热一热剩菜饭打发一顿就够了,他成日里大鱼大肉的,偶尔吃点残羹也没什么要紧。”
她终究还愿意相信这个远房来的表妹,说话间极尽客气。倒是陈芳菲受宠若惊一般,当即笑道:“我一日日住在府上,幸有表哥表嫂照顾,哪里说得上忙?这不,刚去厨房,冯妈他们就把我赶了出来,说我不应待在那种地方,却叫我好笑不得。往日在家里,哪日不围着灶台转呢?”
“傻子,冯妈她们那是怜恤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仲清轻声一笑,眼看时候不早,嘱咐陈芳菲两句,便同娜琳搀着她母亲坐车往古董斋去了。
路上余氏倒没怎么说话,一双眼几乎望穿了车窗玻璃,只恨不得即刻就到了目的地。仲清却不着急,那古董斋店铺虽不大,到底是个固定场所,又不是说搬走就搬走的,反而劝她母亲宽心。
因为有宛春上次被绑架的前车之鉴,这番出门,仲清还点了四个列兵围随,所以汽车夫不敢讲车子开得太快,总要叫列兵跟得上才行。越是着急,越觉的车速太慢,余氏心焦难耐,忍不住在车子喝道:“把车开快一点,不要叫列兵跟着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堂堂的镇守使夫人在自己的地面上出门还要随从保护,让人看见要闹笑话了。”
仲清明知余氏这通话说的不合情理,但考虑她是思女心切,自己不能多说什么,只得在车厢里挥一挥手,示意列兵退回去,对汽车夫道:“听夫人的,开快一点。”
汽车夫连连点头,登时就把车速提了上来,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古董斋。
仲清下车左右看看,见无异状方搀扶余氏出了汽车,娜琳自己从另一个方向下来,三人同时进了古董斋。店活计在古董斋里也算有阵日子了,头一眼便知仲清和余氏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他忙招呼着众人往里走,一转身就去找了掌柜的来。
掌柜的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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