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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悠扬的琴声自她的手中缓缓溢出,那琴声古朴而苍凉,厚重的琴声中,不时会让刘义真感觉到一种悲壮的战争场面,让他想起了凤翔城下那两军交战时的惨烈情形。
接着刘义真又听到了谢颖口中,唱出了一首悲戚的歌曲。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
为我谓乌:且为客豪!
野死谅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
水声激激,蒲苇冥冥;
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
梁筑室,何以南?何以北?
禾黍不获君何食?愿为忠臣安可得?
思子良臣,良臣诚可思:
朝行出攻,暮不夜归!
一曲唱罢,刘义真愣了好久,他听过这首歌,这是一首汉时从乐府中流传出来的民歌。是为战场上的将士们而作,歌以战士之口描绘了战争的残酷,道出了百姓只是战争中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但是刘义真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竟能唱出这首歌中的悲壮和苍凉。在他想来,就算一个男人,没有上过战场,也是唱不出那种感觉的。
“啪。。。啪。。。啪。。。”
刘义真不自觉的抚掌,道:“娘子一首战城南,道出了战争的惨烈,也道出了普罗大众的无奈呀!只是不知娘子,为何能唱出一般男子也唱不出来的感觉了?”
“公子过誉了!”
谢颖朝着刘义真微微福了福身,道:“父亲生前很爱唱这首歌,每次回来都会跟我和大哥讲战场上的残酷。可能是久了吧!也能体会到父亲的那种心情。”
说着谢颖竟是微微叹了口气,道:“天下百姓太苦了。”
刘义真看着眼前这个弱女子,心中说不出的震惊。
一个从小生长在富贵之家,从来没有受过苦,可以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千金小姐,竟能体会战场上的悲壮,更能心系百姓,这样的女子天下怕是不多见。
便道:“实在难以想象,娘子虽为女流,竟能心系天下,义真实在佩服。”
“公子真的过誉了!”
谢颖,有些凄婉的笑了笑,道:“义熙十二年,父亲去世之时,我和母亲,哥哥一道回了陈郡,途中见到了因为司马平西叛乱之时,扬州一带无家可归的人们。”
“那时候所见的一幕幕,对我的触动太大了。在此前,父亲每次讲到战争,讲到天下黎民受苦之时,我不是很明白,但是从那以后,我明白了。”
“哎!是啊!”
刘义真也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自古以来,不论王朝兴衰,最终都是百姓最苦。兴百姓苦,亡也百姓苦!可叹,也可悲!”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谢颖不自觉的念出这句话,眼中流露出一眸柔情,看着刘义真,轻声道:“公子这句话道出了天下人的无奈。”
“不过,奴家了解到公子在关中,特别是凤翔一役之后,一直在大力的恢复民生,任用贤能。不知道公子是否是想改变这种天下人的无奈了?”
刘义真看着眼前这个聪慧的女子,心中竟是升起一股怜惜之意,微微笑道:“我是想啊,但是谈何容易。”
说着刘义真微微一叹,道:“如今的天下,四分五裂,中原还在鲜卑手中,河套也为铁弗所占,而那西北也有西秦北凉。天下如此之乱,如不能一统,战争就将无休止的进行下去。天下百姓亦难于安宁!”
“那公子是不是也想一统天下了?”
刘义真听得,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只见她的眼眸是那么的清明,看来只是随口一问。
刘义真微微笑了笑,道:“一统天下,恐怕是每一个大丈夫都想要的功业,我也不例外。如有一天,天下真能统一,即使是死,又何足惜。”
“公子的志向,奴家敬佩不已!”
谢颖朝着刘义真再次福了福身,眼中尽是微微闪着泪花,道:“父亲在时常说,如今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那些被迫走上战场的军士,好多也再不能回到亲人的身边。”
“父亲每次说到这,都会潸然泪下,他真的希望看到天下一统的那一天,他经常说的就是如有那么一天,他会拼尽一生好好的辅佐君王。可是天不如人愿,父亲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看着谢颖洁白的脸颊上挂起的两行清泪,刘义真心中竟是有些心疼,不自觉的伸出手,想帮他轻轻的抹掉,不过碍于男女授受不亲,也没有唐突到佳人。
只道:“我相信天下一统的那天不会太远的!谢常侍生前的愿景,必将实现。”
谢颖微微笑了笑,刚才刘义真的举动,她虽然有些害羞,但是到真的希望刘义真会做。不过,刘义真收回手,她反而觉得眼前的长安公,并不像回来时所见那样轻浮。
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公子会治理好天下,让天下苍生都不在流离失所吗?”
刘义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如有那么一天,我将穷极一生所知所学,还这天下黎民百姓安居乐业。”
“好!”
谢颖微微一笑,看着刘义真道:“希望公子记住今天所说哦!”
说着谢颖还伸出了她圆润的小指头,道:“公子可否与奴家拉钩,就为刚才公子为天下苍生的承诺!”
“哈哈。。。”
刘义真大笑一声,没想到这谢颖还有那么可爱的一面,便道:“当然!”
说着,刘义真也伸出自己的小指,和谢颖的小指轻轻的勾在一起。
(本章完)
第114章 瓦宫寺()
巳时末,日头以是当空。
在阳光的照耀下,这三月的天气竟是有些热了。
像谢夫人,谢颖和谢恂夫妇告辞之后,刘义真领着许久和四名侍卫,急急的朝着东府赶去,他得向他的祖母豫章太夫人请安。
只是,到了东府城中,刚进得自己祖母豫章太夫人的慈恩园,就被慈恩园的下人告知,说太夫人去了建康城西南的瓦宫寺祈福去了。
不得已,刘义真又调转马头,再次沿着淮水走御道,出朱雀门,过朱雀航的浮桥,在绕过西口市,直至午时过半才到了瓦宫寺门前。
骑在马上,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座规模宏大的寺院,这进进出出前来上香的香客不少,这些人不论贵贱,到了这里都很谦卑恭敬。
有时候,刘义真就觉得,这人啊就得有个心灵上的约束,不管是来自现实的,还是来自那看不见的,特别是在这乱世的时候,要不然就更容易出乱子。
中国人从古至今都是比较现实的,更愿意信奉历史,信奉祖宗,对于神神鬼鬼这看不见,摸不着的,都是信三分,留七分的,没有遇到困难,没有做亏心事是不会想到去求神拜佛的。
所以这佛教传入中国之地,从东汉初叶汉明帝之时到现在,算算时间怎么着都快四百年了吧!
可一直到了东汉后期黄巾起义后,佛教才开始在中国之地迅速发展,直到这东晋末才算是成熟,为什么?
想着,刘义真就把许久叫到跟前,用手中的马鞭指了指眼前恢弘的瓦宫寺,问道:“许久,你可知这佛陀之信仰,是何时在我中国之地开始的?”
被问及的许久,微微愣了愣,看了眼自家的小郎君,他实在不知自家小郎君问他这个干什么,他可是净明道观出来的,对于佛陀这样的异教虽说不排斥,但也没好感,便有些无奈的道:“小郎君,我,我是道家之人!”
“哈哈。。。”
刘义真听得,微微一愣,然后才笑道:“莫怪莫怪,我到是忘了你出自净明道观。不过不论佛陀也好,你们信仰的神仙也罢,皆是劝人向善,劝人坚强的,都是好事。”
“说不定将来的某一日,这佛于道完全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嘛!,不过今日你我不讨论这个,你就说说吧这佛陀信仰,为何会在汉末之时,崛起如此迅速?”
“这。。。?”
许久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才有些怯声的说道:“会不会是因为这传播之人用了何种妖术?”
“妖术!”
这回答,刘义真只能是白了眼许久道:“那你们净明道观,如今也有不少信众,难道你们也用了妖术?”
“不是,不是!我们可不会妖术啊,请小郎君明察!”
看着许久一脸惊恐的样子,刘义真真是又气又好笑,道:“怕什么,难道我还能因为你们是,就命人剿灭了净明道观不成?”
说着刘义真狠狠的瞪了眼许久道:“既然不是妖术,你们又是用何种方式争得了如此多的信众。”
“这个。。。这个。。。”
许久支吾了半天才道:“从我们祖师爷那辈起,我净明道观就以悬壶济世,教化百姓为己任,所以经过多年的坚持,我们净明道观方才有了那么如此多的信众。”
“然!”
刘义真微微笑了笑,道:“你这呀,就说到点子上了!这佛陀信仰,之所以能够在中国之地迅速崛起,就是汉末之时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佛陀信仰的传播者利用人们不安的心灵,悬壶济世,安抚生民,所以才能崛起如此之迅速。”
“东汉末,张角的黄巾起义,不也是因为利用了道的思想,结合《太平要术》,救济百姓,而后宣扬“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才得到百姓支持,而成功起义的。”
“这。。。”
许久听得却是心中震惊,小郎君把张角起义和佛陀信仰结合起来,难道是以为这佛陀信仰也是为了造反而立。
便赶忙拱手道:“难道小郎君认为这,这传播佛陀之人想要造反?”
刘义真再次白了眼许久,说了句许久听不懂得话,道:“你这脑洞也是开的没别人了!”
然后也不管许久一脸的懵逼样,解释道:“说这些并无别的意思,更不是说佛陀传播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