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猜到奶奶的神情会有多诧异,清影晓以大义,还是不能抚平奶奶的震惊与惶恐。乡下人对土地还有房屋都有一种几近疯狂的迷恋,所以当清影试着说服奶奶孟成功可能会卖了她的一生的守候时,她迫不及待哆哆嗦嗦地将地契从几层棉花毯的最中间拿出,郑重其事地交给清影。
清影突然觉得手心沉重,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比奶奶这样传统的珍藏方式还能有效地保护他们的老宅,她只知道孟成功不会无耻到跟女儿抢,却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任劳任怨的老娘。
清影回到房间,将那几张泛黄的薄薄的纸粗略地看了看,整整齐齐地叠好锁了好几个锁才稍微安心。清池从边上的床上悄悄探头,这个狡猾的男孩只要清影一瞥他,就乖乖躺平,继续装睡,清影忍不住多调戏了他几次。
家里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清影一心扑在了学习上,她从来没体会过专心做一张试卷,解一道难题,居然会有纯粹的快乐,真是够了,但是为了中考时不留下遗憾,清影咬牙算着也不过一个月而已。
短短的一个星期,清影不仅成了钻在课本和习题之间的学霸,还破天荒在模拟考一鸣惊人,成了全市唯一的作文满分。依靠语文上的优势,加上清影对英语和数学再没有感觉,25岁智商的基础还是稳稳的,清影一跃成了光荣榜的第三名。
除了名字能紧挨着高中部的秦朗,清影倒也没有多大的惊喜,但是自从班主任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班里人看清影的眼光突然就变了,她居然成了传说的“黑马”。半路杀出来给大家致命的惊恐或者是一种变态的鼓励,连孟清影这样原来成绩倒数的学渣也能逆袭,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反正清影一直都是反面教材。
围绕着清影的女孩子多了起来,先是请教题目的名义,后来话题渐渐宽泛,清影招架不住了,她终于知道原来融入任何一个群体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像她这样的贫民就只能靠着优异的成绩还有善良纯真的外表。
清影没想到初中生的群体已经如此阶级化,所谓的好学生和差学生之间的界限明显到令人咋舌。就像泰戈尔说的,好学生用高贵的冷漠对差生筑起一道鸿沟,清影以前就尝过在鸿沟的这一侧戚戚然望着对面的秦朗,也许疏远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滔滔的世俗口水却不允许他靠近。
班主任也第一次将孟清影的健康成长问题摆到了重要议程上,不再是针对问题少女的那种嫌弃,而是鼓励她对学习保持这种高度的热情和革命的意志力,戒骄戒躁,清影无奈地点点头表示尽量不给老师过分丢脸。做个好学生真心也不是清影的理念,但是她想试着接受。
第11章 第二次狗血遇见()
傍晚放学,清影留得晚了点,将老师的谆谆教诲铭记心间,仔细地趴在桌上看依旧让人头大的代数,数学是清影一贯的弱项,她不擅长跟数字斤斤计较,却被一道很熟悉的换元题吊足了胃口,都没感到夕阳西沉,教室里渐渐没有了人。
清影喜欢往窗外看,发呆也好,看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汉子,其实小心思也就是寻找那个黑框眼镜的高瘦男子,然后自己花痴地笑笑。
突然头顶一阵凉风,清影下意识地看看窗口,愣了一会才发现是头顶的电扇居然转了,觉得诡异,清影站起来走到后门口去看看,抓到一闪而过的身影,纤细狡猾。
耍我啊,清影觉得此举像自作聪明的清池会做的低级小把戏,好奇又想笑,25岁的心境果断不适合在这种教室里坐着装文艺小清新。
清影伸手关了电扇的开关,当时的教室里还没有现代化到每班配置一台空调,夏天就靠四只吊扇吱呀呀地送着热风,而且声音还很奇怪。
清影刚坐下,就听到头顶那只声音最怪咖的吊扇又被人打开了,来人还大方地坐到自己前面,举目看整个教室,的确是最佳乘凉位置。
叶沐风满头都是汗,正红色的篮球服贴在他白里透红的脖子里,他微黄的头发连发根都渗着晶亮的汗珠,一边抹一边抽出桌上的书扇着,搁下的两瓶冰水湿漉漉地在桌面上竖成一双歪歪斜斜,将倒未倒。
不时地仰起头对着电扇重重地吐气,微闭着桃花眼,仿佛还沉浸在刚才激烈的篮球赛中。清影几次仰头才确定这个随便闯入自己班级的不速之客确实是叶沐风,也只有他这样放浪形骸的少爷才会藐视校规。
叶沐风将头仰到清影摞得高高的书堆上,清影还没叫出“喂!”他的汗水就狠狠地涂抹了清影的数学书封面,清影犹豫了一秒,还是用手推推他的脑袋:“喂!”
叶沐风无动于衷,继续把清影的书当枕头,她直起背,仔细研究了一下他的这个高难度姿势,根据人体工学,是很不舒服的,叶沐风这个变态还一副很享受的表情,明显就是装的。
清影于是就打算牺牲自己的数学书,继续埋头解她的方程,通常不会做时她转笔的转的自己都眼花缭乱。
不过叶沐风头发间飘出的居然不是汗臭味,而是一种香味,清影侧目,这种男人在18岁的时候就把自己搞的与众不同。到了20多岁的脱缰年纪,难怪会靠着这身还算俊美的臭皮囊,骗得人家女孩子团团转,到处留情,像**一样。
心绪飘远的时候,手里的笔也随着一瞬间的凝视,不偏不倚刚好打着旋儿正中刚才清影的聚焦处,某人特别尊贵的头顶心。
叶沐风捂着脑袋夸张地跳起来,大惊小怪:“喂,你谋杀……啊!”最后的一个“啊”字拖得那个叫婉转,清影一瞬间就没有丝毫歉意了,叫成这样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凄厉的,多半是假的。
“我只是想提醒你,我的数学书也是有尊严的。”清影不卑不亢地回看那个男孩,他匪夷所思地看着自己,然后嘴角勾起:“那……我该对它负责吗?”说着捏起可怜的皱了的封面。
“不用了……”清影大度地摆摆手,想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书,谁知他后退一步,翻开了那本书。
“喂!”清影有些急了,她探身要去夺,叶沐风也来了兴致,将手举得老高,从清影微妙的眼睛躲闪中他确定了这本书不仅仅是写满公式和阿拉伯数字那么无聊。
仗着自己海拔的优势,叶沐风轻易地就将这本书打开来,饶有兴致地查看着可疑的之处,除了一些笔迹和错题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叶沐风还是不肯放弃,因为孟清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离开了座椅,朝自己气势汹汹地扑上来,这让他觉得自己手里拿的是一张千年前的藏宝图或者皇帝的传位诏书。
叶沐风一挑眉毛,细细的眼眯成一线,流着意味深长的光,他薄薄的唇勾着,玉石般的牙齿被舌头舔过,像看到猎物之后的狐狸,真是要多狡猾有多猥琐。
“还给我!”清影凑上来,用瞪得溜圆的眼睛给他施加压力,姐姐很生气,你最好放下我的书然后圆润地滚。
“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啊?”叶沐风故意翻得漫不经心,其实恨不得真的有三行情书什么的,但是当他的细长的指尖停在某一页空白处时,他笑不出来了,上面用铅笔勾勒着一个男子的侧脸。
清影当然记得自己曾对不起数学老师,大逆不道地在数学书上画着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形象,短而精神的黑发,高挺的鼻梁上架一副黑色细框,温柔的眉眼,下巴的线条有些模糊,显然擦拭修改过好多次,白色衬衣的领口还有微微凸起的喉结……
“你画的挺像啊……”叶沐风只粗略地扫一眼就能和脑海中的影像对号入座起来,这不是她的秦朗哥哥还能是谁?没想到这个女孩对秦朗的痴迷都到这个地步了,给秦朗写情书,送卡片的女生不计其数,叶沐风这个才转来的插班生都已经目睹过好几次秦朗彬彬有礼地发“好人卡”,倒是没见过将一腔暗恋之情和艺术细胞结合地如此天衣无缝的。
“还给我!”清影来不及回味叶沐风话中有话,只是一心想:完了,被他看到了!不该画那么具体形象的,就该搞印象主义的,写实什么的就容易出事,她一急就把自己的身子结结实实地磕在叶沐风的胸前。
叶沐风以为自己的韧带够强劲,不停地后仰,满脸挂着“你有本事来抢啊,够得着就抢啊!”的欠扁笑意,不料孟清影还真的越靠越近,都没有男女之别的贴了上来。
后腰撞在桌角,本来以他的体重,惯性不算大,可是清影已经整个人带着冲量与速度一起压了上来,撞得他内伤。
清影发现自己要跟叶沐风肢体接触了,想收住前倾的身子为时已晚,眼睁睁地由着自己一头栽到叶沐风的胸口,还是汗涔涔的,清影绝望地闭上了眼。
有那么一瞬间,清影甚至听到了叶沐风该死的平静的心跳声,他身上不是清影想象中的粘腻,甚至是干净舒爽的。清影要自己稳稳地护住呼吸,免得自己的急促的窘迫演变成在叶沐风的细长的脖子里摩擦生热。
“我以为你去哪了,原来躲这乘凉了!”这个声音,清影再也不能呆呆靠在叶沐风怀里作僵尸状了,是秦朗在门口,呼唤中场休息的叶沐风。
“小影?”秦朗的疑惑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清影只能祈祷他也是冲着免费吊扇来的,然而有眼睛的人都可以发现,维持尴尬姿势的清影和叶沐风都不是很会乘凉的人。
叶沐风背对着秦朗,努力挡住清影的小身板,识相地侧身将她拱到另一边。清影总算有时间将自己的腿从椅子和叶沐风的腿之间艰难地挪出,缓缓地挤到他的身侧,转身和叶沐风同侧,婷婷而立,在秦朗绕过桌子出现他们面前时,一起露出坦然的微笑。
身后清影小心翼翼地捏叶沐风一把,示意他把手里的书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原处,不能让画中人的原型亲眼看到啊,情何以堪?
然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