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夫人拿不动呢?走走走,咱把东西提到村长家去村长婆娘帮忙装进箱子里,也省的夫人还要派人收拾。”大家自动忽略了她最后一句,某个大嗓门的媳妇子一吆喝,众人无不响应,提着东西一窝蜂往村长家跑。
收礼的主角反被她们抛下留在原地,手捧着鲜花哭笑不得,那双阅尽沧桑的美目俨然已经微微泛红。
回到从村长家借住来的独户小院时,那些礼物俱都被手脚麻利的农妇们装在一口大箱子里,送礼的人已经悄悄退去,院中一片安静。
长公主轻轻抚过院中那口承载了满满心意的箱子,最终还是不忍拒绝。
“暗八,我们走的时候,你悄悄给村里每户人家都送二十两银子去,就当是回礼吧。”
“是。”
吩咐完暗八,长公主兴冲冲回到自己厢房,把摘来的野花插进桌上那个粗糙的花瓶之中。
正想叫克里木也来欣赏欣赏自己杰作,一扭头却发现他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起床啦,懒虫王爷。刚刚那些人那么吵都没把你弄醒,真是个大懒虫。”接连叫了好几句都没能把他唤醒,长公主有些担心,走过去将手覆在他额头上。
“咦,不烫啊。难道是太累了?”
长公主诧异地皱了皱眉头,直接用力去推床上那人。“克里木,你怎么了?快醒醒!”
“啊!”
被她推了两下,克里木突然好似触电一般猛地坐了起来,嘴里情不自禁惊叫一声。
“做噩梦了?”女儿做噩梦时就是这种反应,长公主见怪不怪,取出丝帕轻轻为他擦去额上瞬间沁出的满头大汗,嘴里习惯性地柔声安抚道:“别怕啊,那只是个梦而已,都过去了。”
克里木一把抓过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是热的……太好了,穗穗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对了,敏仪呢?”
长公主失笑:“你做梦都梦迷糊了吧,敏仪探望她师父去啦,你忘了?”
“哦……”克里木恍然,长出一口气,绷直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我没忘,只是刚刚做的那个梦太真实了,好像亲身经历过一般,我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你呀,皇兄都已经答应我们的事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居然做起噩梦来了。”长公主轻轻挣开他的手,倒来一杯温水送到他嘴边:“来,喝点水压压惊。”
喝过水后,克里木总算平静了不少,但回忆起刚刚那个梦境,仍有些惊魂未定。“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如同一抹游魂,又回到了两年前,亲自策划你们靖安太后寿宴上那场刺杀的时候。”
“什么?那场刺杀是你策划的?”长公主大吃一惊,从没想到那场差点危及自己与女儿性命的刺杀居然出自克里木之手。
“是。”克里木愧疚地低下了头,“梦里,我化身一抹游魂,看着自己一步步制订出那个计划,又随着这计划的传递飘到靖安,之后,我看到……我看到这计划顺利实施,可那些由我精心培养出来的刺客,却将利刃刺入我们女儿的胸膛!无论我在梦里怎么呼喝怎么阻止,那些刺客们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也感受不到我的触碰。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女儿倒下,看着你承受不住打击病倒……穗穗,这个梦太真实太恐怖了,我现在才知道如今的我有多么幸运……”
听完他的讲述,长公主的思绪也回到了两年前。
“你的确该庆幸……当年太后寿宴那日,要不是敏仪忽然病倒,要不是她求我带着她自己的贴身丫鬟进宫,你做的噩梦便不再是梦,而是真正的现实。当时,那两个丫鬟拼尽了全力才能将我护住,倘若再加上一个敏仪,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顺着她的话,梦中可怕的经历自动浮现在脑海中,刚刚拭去的冷汗一瞬间又布满额头。他猛地一把将长公主拥入怀中,带着无限后怕与庆幸喃喃低呼:“感谢天神眷顾,没有让噩梦成真。从今以后,我一定要积德行善,尽力弥补前半生所造下的杀业。”
静静听着他急促的心跳,长公主甜甜地笑了:“好,我陪你一起行善。”(。)
第一百八十八章 如愿以偿()
这是两人留在村里的最后一夜,明日他们就要启程回到京城。恭亲王克里木已经死了,从此陪在长公主身边的,只是一个无名无分唯有满腔神情的特殊男宠。
褪去身上光环,克里木没有半分失落,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在这凉风习习的初夏夜晚,静静地拥着心中挚爱的女人坐在秋千上仰望星空,一切喧嚣烦恼随着秋千缓缓摆动烟消云散,从此只愿一世安稳,岁月静好。
但偏偏总有人不识相。
一阵细微的破空之声响起,农家小院的围墙在高手眼里,就如同一个较高的门槛,轻轻松松便能翻越。
只是,这名不速之客刚刚落进园内,早有警觉的数名侍卫立即从暗处现出身形,二话不说攻了上去。
来者临危不乱,身处几人联手围攻之下仍不落下风。百招过后,克里木认出他的招式,立即出声喝止:“住手。他是为我而来的,你们退下吧。”
这几人都是长公主带来的亲卫,早就将克里木当成了半个主子,闻言毫不犹豫停止攻击。
不速之客也没兴趣再斗下去,只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死死盯着克里木。“王爷,你果然没死。”
“呵……我的计划如此完美,居然还是被你发现了破绽。”克里木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对长公主安抚道:“穗穗,你先回房间内休息吧,我和他单独谈谈。放心,不会耽搁明日行程的。”
长公主瞬间定下心来,轻声答了个“好”字,深深凝视他一眼,起身径直走向厢房。从头到尾竟是问也没问那不速之客半句,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公主走后,几名侍卫也识相地退回暗处,将安静的空间留给二人。
“我就说呢,王爷遇刺之后,哈丹再怎么愤怒也不该犯下擅自开启城门追击这种低级错误,苏合那么勇猛的勇士,又怎么可能一见靖安人破城就带着手下逃跑,原来一切都是王爷你安排好的……”
克里木坦率地点点头,承认了一切。“不错,是我安排的。那个被砍头的只是一个经过易容的替身,哈丹与苏合事先都知情。”
“为什么?王爷难道不再信任我了吗?为什么这么大的事,哈丹与苏合都能参与,我却被蒙在鼓里?”
原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克里木曾经的头心腹——黑虎。
面对他理直气壮的质问,克里木笑了,笑得很是讽刺。“黑虎,我的信任,你真的受之无愧吗?我可以不介意你爱慕我名义上的王妃,我也可以接受你时常将我的事泄露给皇兄,我以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会懂我的底线在哪里。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只因敏仪捉弄了乌仁图雅,就把她的来历捅到皇兄那里,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可惜啊,你命还真大,居然能从沈泽手中逃脱出来,真让我失望。”
“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黑虎就像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克里木,一种被人看破心思的难堪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出言为自己辩解:“我承认我的确是皇上安插在你身边的一颗棋子,但我和王妃之间是清白的!”
“我当然知道你和她是清白的,不然就算我再怎么乎这个名义上的王妃,也绝不能容忍头上戴顶绿帽子。”克里木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第一个问题。“现在你找到我了,怎么,想把我带回去交给皇兄?”
说到正事,黑虎顿时变得义愤填膺,用明显的指责语气反问道:“王爷,你将里勐付出无数将士生命换来的城池拱手让人,难道就不该回去给陛下,给我们里勐子民一个交代吗?”
“你错了。我这不叫拱手让人,只能算完璧归赵。镇裕关本来就是靖安的,人家又没求我们攻打,我们自己挑起战争,死再多的人也是自找的,用得着谁站出来给个交代吗?里勐子民们如果真的要怪,那就去怪残暴好战的国君好了,我这个王爷从头到尾都是听令行事,一切与我无关。”克里木无赖地耸耸肩膀,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出昔日冷面王爷的半点痕迹。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跟我回去了?”口舌之争实非黑虎擅长,眼看谈不拢,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只要对方再次拒绝就会暴起出手。
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克里木一眼就看穿了他这个动作所代表的含意。因此,这次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是古怪地笑笑:“你真的希望我回去?”
“当然。”黑虎不加思索给出个斩钉截铁的答案。
“好吧,皇兄会怎么罚我,你我二人都猜不到,只有一点很确定——他绝不会背上残害手足的名声,对我明下杀令。被圈禁也好,被贬为庶民也好,别怪我没提醒你,只要我克里木还活着,回到王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的王妃一个她渴望多年的孩子,她自己生的孩子。”
“你无耻!对一个女人下手算什么男人!”黑虎怒吼一声,浑身血气直冲脑门,冲得他一下子失去理智,用尽全力朝克里木挥去一掌。
就在那一掌堪堪就要击中克里木时,一个快如鬼魅的声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电光火石之间带着他险险逃过一劫。
有飞影在,克里木十分放心大胆地火上浇油。
“什么无耻?她是我的妻子,和自己的妻子生孩子天经地义,你才是无耻吧?啧啧,你难道不知道乌仁图雅想要孩子都快想疯了吗?她好几次对我下药难道不是你暗中阻止的?你说,如果我把三番五次坏她好事的幕后黑手透露出去,她对你会不会……恨、之、入、骨?”
这席话每一字每一句都狠狠戳在黑虎软肋上,胸口传来的阵阵钝痛让他从盛怒中清醒不少。
“回去吧,就这样回去多好啊。”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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