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周妈妈,那两个丫鬟赶紧起身行礼。
周妈妈问道:“国公爷呢?”
其中一丫鬟答道:“国公爷尚未苏醒,奴婢们不敢吵着国公爷,这才在外等候。”周妈妈也不追究这丫鬟一番狡辩之词,吩咐道:“去开门。”
那丫鬟急忙上前推门,不料门却从里面闩上了,根本推不开。
“谁在里面?”周妈妈皱眉,厉声问道。
另一个丫鬟也不知怎会这样,着急道:“奴婢不知。奴婢们一直就守在门外,没人进去过呀。”周妈妈挥挥手,身后那几个婆子一同上前,使劲推起门来。
屋内的人似乎早有准备,几个婆子使出吃奶的力气,那门也纹丝不动。
“你们几个,分头去几扇窗户那里试试!”大门不通,周妈妈试图改走其他途径。
不一会,几个婆子无功而返,里面的人准备周全,连窗户也一同堵上了。
周妈妈没想到会是这样,朝那两个偷懒的大丫鬟怒道:“到底谁在里面?国公爷病得床都下不了,根本不可能自己闩上门窗!”
两个丫鬟吓得脸色煞白,跪地磕头不止,可就是对于周妈妈所问之事,她们实在是答不上来。
时间紧急,眼下也不是该查谁在里面的时候。周妈妈果断道:“去小厨房取罐子油过来,快!”
这边,小费氏正领着众人去往翠琉居,行至半路,前方突然冒出了滚滚浓烟。沈泽见状,哪还顾得了其他,当即撇下众人直冲而去,卫凌紧随其后。
二人赶到翠琉居门前时,只见正房门口燃着熊熊大火,一众婆子丫鬟聚在一起,仿佛集体被吓傻了一般,呆呆围观。
“你们这些狗奴才!这是明目张胆地弑主吗?”沈泽见此情景,气红了双眼。
正死死盯着大火,心里催促它烧快点的周妈妈,哪想到沈泽这么快就赶来了。听到沈泽怒吼,她反应不可谓不快,转身时脸上已满是惊慌之色:“世子爷息怒,奴婢们都是吓傻了。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救火!”
一众下人这才一哄而散,嘴上大喊:“走水了!救火!”
眼下可不是跟这些刁奴们一般见识的时候,沈泽上前,朝屋里大喊:“张妈妈,我是沈泽。我来了!你把堵门之物移开,我这就来救你们!”
屋里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世子爷,您终于来了!老奴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国公爷,您快醒醒啊,世子来救我们了!”紧接着,就是一阵重物摩擦声。
听到这一切,周妈妈心底暗自磨牙,想不到,那个装聋作哑的老妇居然会是国公爷的人!可恨自己和夫人都让她给蒙混了这么多年。
庆幸的是,沈泽赶来的早。有皇上的人在一旁,周妈妈也不敢递眼色给其他人拖延救火,几桶水之后,门口的火就被扑灭了。
火势一灭,沈泽就冲过去,一脚将那被烧得摇摇欲坠的大门踹开。
“父亲,孩儿不孝,来得太晚您受苦了……”见到床上气若游丝,仍旧昏迷不醒的父亲,沈泽再也抑制不住,像个孩子似的大声痛哭。
两年了,距离上一次见到父亲,已经过了整整两年。今年刚满四十的父亲,满头白发,苍白的脸上多了好几道皱纹,身子却比两年前又瘦了几分,可想而知,这两年他熬得多么辛苦。沈泽内心一片绞痛,动作却丝毫不敢耽搁,急切地从怀里掏出毕陀留给他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绿豆大小的药丸。
身后连连拭泪的张妈妈见状,立刻机灵地倒来一杯水。
毕陀不愧是神医,服下他的药后,没过多久沈镔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丝血色,不似刚刚那样苍白如纸,只是仍未苏醒过来。
御书房内,刚刚从卫国公府宣完圣旨的高公公和卫凌正向皇上复命。
“启禀陛下,老奴宣读完陛下旨意后,按陛下吩咐前去探望卫国公大人。谁知老奴只走到半路,卫国公居住的翠琉居忽然走水了。所幸发现得早,等到老奴赶到时,火势已被扑灭。世子给卫国公服下了神医所赠之药,老奴回来复命时,卫国公仍未苏醒,不过脸色却比之前好了很多。世子托老奴转告陛下,卫国公的病情实在不能再耽搁,因此他决定明日一早就启程,带卫国公前去云州。还望陛下勿怪。”
皇上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事态紧急,他一片孝心可嘉,朕原本就准了卫国公去云州一事,怎会怪罪。”
见卫凌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皇上主动问道:“卫爱卿还有话要说?”
卫凌躬身奏道:“启禀陛下,微臣刚刚和高公公同行,所见所闻和他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发现翠琉居走水时,微臣是跟着世子先行赶过去的。微臣和世子赶到时,翠琉居大门起火,门被从里面闩上了,一众下人皆在门口围观火势,并无人救火。世子大声斥骂之后,那些下人这才惊慌失措地开始救火。”卫凌只是禀报自己所见所闻,并不夹杂主观意识。
皇上最满意他这点,闻言点点头。京中哪个高门大户里没有龌蹉?皇帝早就见怪不怪了,因此回道:“朕知道了。这事真相无论如何,也是卫国公府的家事,朕虽是皇帝,也不好胡乱插手臣子的家事。若真是那刁奴弑主,想必卫国公世子也能自己处理。好了,你们退下吧。”
卫凌闻言,也不再纠结,顺从地跟着公公告退。
第三十六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敏仪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退烧出的一身汗让她感觉十分不舒服,只觉得浑身黏糊糊地。正要出声唤人来服侍自己沐浴,不想一转头,就看到坐在床边垂头低泣的母亲。
“娘,你怎么了?”敏仪开口,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沙哑。
长公主惊喜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擦拭的泪痕,“乖女儿,你醒了!”
“嗯,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太后寿宴上受了什么委屈?”
说起太后寿宴,长公主脸上不由浮现出惊魂未定的神色,后怕道:“真是老天保佑啊,幸亏你今日病了,没去成。你可知道……”
长公主仔细跟敏仪说起了下午刺客一事。原来,那整个杂耍团都是刺客伪装的,人人身手不凡,虽然主要目标是皇帝和太后,但其余王公大臣他们也不放过,专拣那身穿官服和衣饰华贵的贵妇千金们下手,长公主自然也是他们的挑中的刺杀对象。当时场面一片混乱,宫女太监丫鬟们四处逃命,幸亏长公主身边有绛珠绛紫两个丫鬟拼死命护着,这才没有遭到毒手。绛珠和绛紫两个丫鬟武艺高强,那刺客本不是她们对手。不过二人赤手空拳又要保护主子,难免有些束手束脚,一时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缠斗半响,那刺客见两个丫鬟实在难以对付,突然发了狠,丝毫不顾绛珠绛紫的攻击,就那么直刺长公主而去,打算一命换一命,拼死也要击杀对方。离长公主最近的绛珠见状,立刻收住攻势,纵身一跃,挡在了殿下身前,替她受了刺客一剑,而另一边的绛紫趁机一掌拍断了刺客心脉,三人这才从危机中解脱出来。这些刺客此次行事,极有章法,每人负责刺杀一个目标,成功了就寻找下一个,若遇到难缠的,那就使出同归于尽的打法。这些死士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尽可能地杀人。
若是敏仪今日跟着长公主同去,那当时必定会招来两名刺客,绛珠绛紫手无寸铁,护一个长公主都很艰难,要是再加上敏仪一个只会花拳绣腿的累赘,又再多引来一个刺客,什么下场可想而知。因此回家之后,长公主看到安然无恙的女儿睡颜,想到若今日女儿同去的后果,忍不住后怕地低泣起来。
敏仪听完也是到抽了一口冷气,想不到今日母亲竟会遇到如此凶险之事。回想起芷华事先的种种安排,她喃喃道:“早知道,就该让母亲生病,我进宫赴宴……”
长公主只当女儿是心疼自己,说着孩子气的胡话,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傻丫头,胡说些什么啊!生病也是你能控制的?这次真真是老天保佑向来活蹦乱跳的你及时地病了这一场,赶明儿咱们娘俩就去庙里还愿,多谢菩萨保佑。”
敏仪自知失言,转移话题道:“母亲,那绛珠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忠心的丫鬟,长公主一脸的赞赏和感激:“我已经让御医看过她了,伤口不深,没有伤及心脉,调养一段时日就好了。这次真是多亏了这两个丫鬟。你说,母亲赏她们什么好?”
敏仪有些吃味:“母亲,是我让她们陪你进宫的呢。你怎么不谢我啊?我也要赏赐!”
长公主被这活宝女儿逗得破涕为笑,伸出食指轻点她额头,“你这小无赖!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啊?”
敏仪笑嘻嘻地爬出被窝,把头枕在长公主腿上:“我也不要别的赏赐了,只求功过相抵,母亲解了我的禁足吧。母亲也说了,这次是菩萨保佑才让女儿突然这么怕热,多用了些冰块,母亲可不能再怪女儿不懂事了,这禁足啊,还是免了吧。”
能活着和女儿团聚,长公主此时已是万分庆幸了。别说只是解除禁足这种小事,此时女儿就是想要那天上的星星,长公主也要想尽办法给这心头肉摘下来。她笑着轻抚女儿柔顺的头发,算是默许了。
长公主府里是温馨的母女团圆,而卫国公府里的主母,可就不那么愉快了。
说来这小费氏也是命大,刺客行刺之时,她恰巧扶着酒气上涌唯恐御前失仪的费宁下去休息,父女二人幸运地避开了一劫。可谁知还没庆幸多久,就听到了眼中钉世子立下救驾之功的消息。小费氏急智地弄醒左相他出面阻止,毕竟她一个做妻子的,总不好站出来反对夫君求医,可谁料左相居然这么不中用,三言两语就被那贱种逼得下不了台,最后还把她也牵扯进去。
“夫人,要不然,咱们明天就装病吧?世子总不能勉强母亲带病前行,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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