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作。
虽然,她不能理解他如此放低身段,与不相干的低贱之人融在一起,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大度,但却并非不能接受。
男人吗,就该有男人的想法,男人的决定,姜子芮是顶天立地的好男人,他做什么,她都坚决支持。
他则不同。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男人。
见到他的出现,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再也不能留在田边,她要赶紧回到戈家躲起来。
董斯瀚则以最恰到好处的速度,来到宋雨潞的身旁,对着她,露出俊朗的微笑。
他并未准备开口,因为另外一边,还有好戏刚刚开演,他知道他自己,需等待他方唱罢,才能轮到他登场。
当秋浚砚向她走过来,凤诗蕊就像看见了毒蛇一般,倏一下跳开。
他的一双眼,却直直地盯着她,像是一个沙漠里的行者,已经饥渴了太久,如今终于得见甘泉,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第七十五章 闪躲()
他的情意,她坚决不领。
凤诗蕊走左边,秋浚砚就走左边;凤诗蕊到了右边,秋浚砚就跟到右边。
终于,大家闺秀的娴雅表情几乎维持不住,凤诗蕊的心,气到抓狂。
“你让开。”她低声吼道。
“我不让。”秋浚砚也开了口。
“我让你让开。”凤诗蕊急得想哭。这里不是你逞强的地方。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不顾及一下上等人的脸面吗?
秋浚砚却打定了主意,不允许她再次闪躲他的认真:“不可能。”
凤诗蕊的表情,泄露了她的头疼欲裂:“你来做什么?”
“我想你。”秋浚砚往前一步,逼得更近,身材高大的他,下巴几乎贴上了她的脸,坚定地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太过露骨,所有的村民们先是一愣,接着全都很有默契的,低头忙活自己手上的事情,算是帮着打了圆场,只当没听到。
“我不想你。”
她的气愤累积到了一定程度,终于变成了气急。
四年之中,他的身影始终在她脑中萦绕不去,她醒着时也想,睡着时也想,连作梦都梦见他来接她,要带着她远走高飞。
但是,每一次从梦中醒来,她能够做的,就只有哭泣。
因为,那只是梦。
在现实之中,他的身影从未出现,就这样狠心地把她丢在姜家,然后就不闻不问,让她孤孤单单一个人,任凭姜家上下摆布。
他赢了,她放弃了。
她会重新追寻她的幸福。
却为什么,他还要再次出现,矢志动摇她的决定?
他此时的作风越是离经叛众,她的情绪就越是低落愤恨,白嫩的小手不断地揪紧着,身上那精致的衣服都被揪出了皱褶,那些美丽的刺绣纹理,全都变得扭曲。
“没关系,我愿意重新追求你,让你以后的日子里,只想我一个人。”他壮士断腕般说道。
语惊四座。村民们还算见过世面,手都抖了,表面上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凤诗蕊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我在说什么。”秋浚砚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太过分了,你要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她厉声大喝,再也顾不得颜面。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自己的身份,但是,它,没有你重要。”他却全然不顾她的感受,也不顾任何能够听到这句话的观众们的感受。
“你,你你你你……你在胡说什么……”凤诗蕊眉头紧皱,伸出颤抖的食指,对着他指着,连声音也抖个不停。
疯了,疯了。
她现在身在这个陌生的村庄之中,就算只是在名义上,她的身份也是姜子芮的夫人。
就算他不要脸,她还要这个面子的。
原本在一边陪着的戈老太太,现在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她觉得自己快要中风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都什么跟什么?
事态紧急,凤诗蕊匆忙想要离开。
再不走,她所有的脸面,都被这个男人丢尽了。
可是秋浚砚步步为营,她根本摆脱不开他的纠缠。
这下好了,一个要走,一个不让走,场面更混乱了。
第七十六章 痴狂()
“我不是胡说!”
几个回合之后,凤诗蕊败下阵来,秋浚砚又成功地拦住了她。
“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
“我不要听你的心里话,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凤诗蕊急着说,她急得团团转。
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秋浚砚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叫。
“你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
此话一出,“咚”地一声,稻田当中,有人史无前例地滑倒。
听得分外清楚的村民,个个神情愕然,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更别说是打圆场了。他们早忘了自己该干的农活,全盯着稻田边相互对峙的男女,报以最高的关注。
脸儿微红,凤诗蕊倔强的表情却没有改变,叫嚷得比他还要大声。
“那又怎么样,你应该不比我糊涂,我现在是谁的太太。”
“那是假的,你跟我才是真的。”
咣当)啦!
又不知道是哪一个人,再次将好好的稻田,当成了游泳池。
没办法,淳朴的人们,实在消受不了区区几句话中,却隐藏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然而田边的吼叫竞赛,还没有停歇的迹象。
“离我远一点!”凤诗蕊眉目狰狞,大声叫着,紧咬着唇,泪珠儿快要滚下来。
“我办不到。”秋浚砚低声吼道,望着她的眼神如饥似渴,四年当中,离开她的每一时每一刻,他都像是活在地狱里。
“办不到也得办。”她所有的记忆,都只有他的绝情,她用力把眼泪眨回去,倔强的把头抬得更高。
“不然,你又能怎样?”她挑衅地看着他,笃定他只敢说,根本不敢做。
她的叫阵,她的质询,让他真的觉得,他已经疯了,彻底的疯了。
他突然伸出健壮的双臂,身体笼成一片壮硕的阴影,密密地裹缚住她,他搂得很紧,几乎要将她揉进他的骨血里,与他融为一体。
剔透的眸子瞬间模糊了焦距,突然间紊乱的心跳几乎烧灼了她的胸口!
他热烈地吻上她,占有她的红唇。
他的吻逐渐变得狂野霸道,令她无处可逃。
他的双唇火爆灼热,令她迷蒙;他的怀抱宽阔结实,令她依赖;他的心跳狂乱急促,撞击着她的心……
宋雨潞的眼睛,险些不够用。
好一对为爱痴狂的男女!
秋浚砚,你在做什么?
你知道不知道,你饿狼扑食一般狂亲乱啃的,是谁名义上的老婆?
没关系,当事人都没有对此给予任何的回应。
姜子芮只平静地看着,仿佛与己无关。
宋雨潞心中,不由得惊叹。民国时代,果然威武霸气。这年代岂是一句“开放”二字就可以概括了得?
以她淳朴的思想来说:家丑不可外扬。而省城首富竟然毫不在意?
该说他傻呢?还是该说他城府太深,定力太强,非常人所能匹敌?
“啪!”
随着这个清脆的声音,人们的心,像坐了几百年后才会出现的过山车一般,再次跟着猛颤。
那是终于挣脱开秋浚砚钳制的凤诗蕊,抡起她大家闺秀的娟秀手腕,给了男人狠狠的一巴掌,发出的声音。
第七十七章 散场()
古铜色的皮肤上,那五个秀气的手掌印,显得分外明显,还有连带被扫过的地方,全都即刻红肿鼓胀。足见这一下,她下了多大的力气。
稚嫩的手,也很快地红肿起来似一个小馒头,还搭配着一阵阵的尖锐剧痛。
这些,她都不在意。
这一巴掌,早就该打,该狠狠地打,实在是打得太晚了。
时间静止。女子眼神里亮晶晶的愤怒与男人那激情四射的眼神无惧地相对。
谁能明了她的痛楚?
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明白。
她已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可能。
心好累,无法再承受。
她心灰意冷地转身离开,任那抹源自心底的疼痛,转化为滑落在眼角的,一颗滚烫的泪滴。
她走得清醒,走得决绝,一步一个脚印,像是要坚定地、彻底地,走出他的生命。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的眼睛不再望向那个令她心碎的方向。直到越走越远,她始终没有再看他一眼,没有再回头。
陡然分开了热烈纠缠的唇舌,又挨了狠狠的一巴掌,这些都没有让他的呼吸有任何的急促,却在看到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划落在腮边的那颗滚烫的泪滴之后,而骤然转为剧烈的喘息。
想着那颗滚落她绝美的脸颊、深深地陷入尘土的泪滴,他突然无比地厌恶他自己,无比地渴望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一辈子都不放手。
她却不肯给他机会,无论他怎么做。
他的心绪,是从未有过的挫败。
一只小手,缓缓地爬上他的肩膀。他转头看去,看到了与那个他最深爱女子一模一样的小脸儿。
旁观者清。
她怒他也怒,她吼他也吼。这样性情相近的两个人,怎能让对方看清自己的心意?
“浚郎,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
她的情意有多重,她的微笑就有多真,她的劝慰就有多贴心。
“有多爱,才有多恨。”
霎时间,如醍醐灌顶。
秋浚砚的脸上,生机重现。
她恨他,也就是证明……
那么说,他还有机会,不是吗?
凤诗萌拉着他的手,与他一起走。不同于姐姐的时时心机、处处小心,她丝毫不在意,小村庄里,任何人的目光。
一场大戏落幕,还有好戏等待开演。
董斯瀚这个时候,才终于闪亮登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