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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半宿,终于把湖中的尸体捞了上来。这湖中死的,是慕紫鸢院子中的翠兰。虽说这事发生在国安寺,但方丈乃出家之人,不便过问这红尘中的事。而且死者也是忠义侯府中的人,就都交给忠义侯处理了。
慕老太太显然被这件事气得不轻,本来内宅中,死一两个下人是再正常不过了的,哪家大门大户里不没有些见不得人的事。但这事,发生在了国安寺,当晚那么多双眼睛都见着,不好轻易抹开了去。老太太是个要面子的,不愿遮遮掩掩,说忠义侯做事一向光明磊落,硬是请田氏和元鹤方丈留了下来,做个见证。让田留下来也有着另一层的考量,今晚看到这事的有好几家的夫人小姐,如若现在关起门来处理指不定还会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的话了,这京中最怕的就是人言可畏。
田氏本不愿掺杂进这趟浑水中,但拗不过慕老太太的一再请求,就留了下来。
此时,慕家的所有人,都在了老夫人的房中了。
“碧春,把你看到的跟大伙说一下。”欧氏坐在主位,对跪地的碧春说。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来。
“回老太太,奴婢……是从小少爷房中出来,想要到苏姨娘房里去的,但是……但是半路时候,奴婢……奴婢想要去方便,又不熟悉这院子中的路,胡乱找了一通,不知怎的就走到了湖边,然后,然后……”碧春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又想起了刚刚的事,眼里满是恐惧。
欧氏看向了苏姨娘,苏姨娘站了出来,说道,“我回到房中之后,才发现杰哥儿最喜欢的木马落在了我的行李当中,就差了碧春给送了过去。”
那翠兰好好的,怎么又会掉湖里去呢?
“鸢丫头,翠兰是你院子的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慕紫鸢站了出来,坦坦荡荡地看着老太太,道,“翠兰本是和我一起到二姐姐处的,至于好端端的,她怎么就掉湖里了,鸢儿真是不知?”说完又看向梅儿,“翠兰可是与你一起在外边守着的,好好端端的怎么又跑到西苑去”
这国安寺的厢房,分为东园,西苑,南阁,北楼。慕家众人住的是东园,而翠兰出事的湖则是在西苑。
梅儿向慕老太太跪了下去,回话道,“姑娘到二姑娘处后,我与翠兰在外边守着,但是翠兰说晚间山上风大,要回去个姑娘拿件披风。奴婢想着也是,就让她回去了。二姑娘院子里的香莲和香冬都是在的,她们可以证明。”
在老太太目光的注视下,香莲和香冬点了点头。
那这翠兰要回去拿件披风,也没理跑到西苑去的啊!众人正在疑惑之时,帮着检查尸体的两个和尚进入了房内。
“小师傅,可是发现了什么?”李姨娘问道。
两个和尚一致看向了元鹤方丈,方丈点了点头,其中一个和尚才开了口。
“死者手中紧紧拽着一个钱袋,我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取了下来。”说完,另一个和尚从随身的布袋着拿出一个还湿着水的钱袋,挂绳处像是被扯断了一般。
第三十三章 国安寺风波(三)()
“什么,这分明是被人推下去的?”李姨娘惊呼。“看着钱袋的挂绳分明就是被人扯断了,也不知翠兰跟谁那么大的仇,非要害得她的性命,幸亏老天有眼,留下了这么个线索。”
“李姐姐真是厉害,分析地头头是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姐姐亲眼看到呢。”小李姨娘看就看不惯她这幅得意的样子,什么时候都不忘给她添堵。
李姨娘是个聪明人,虽然和小李姨娘不和,但不至于在老太太面前和她吵起来,更何况蓝夫人和方丈还在呢,何必自讨没脸。所以装做听不懂小李姨娘的话,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帕子。
老太太看了一眼贵嬷嬷,贵嬷嬷会意,走了下来,接过小沙弥手中的钱袋。这钱袋是用上好的苏锦所缝,绣着的菊花图案因湿了水显得更加的鲜艳。菊花绣图线脚缜密,可见绣花之人绣工肯定不凡。
李姨娘也走近了几步,似乎想要瞧地更清楚些,脸上的神色变化不定。慕老太太见她这样子,便问道,“你可看出些什么来了?”
“母亲,可否把这钱袋给婢妾一看?”
慕老太太点了点头。
李姨娘拿过钱袋,把里面的银子倒了出来。
“几个铜板而已,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铜板还能认主不成?”小李姨娘不屑说道。
“铜板不会认主,但钱袋可是会认主的。”
李姨娘把钱袋翻了过来,另人惊讶的是,钱袋的另一面居然也是一副菊花图。
梅儿见此,不禁诧异,瞪大眼睛看着慕紫鸢。慕紫鸢朝她点了点头,梅儿会意,趁这众人不注意偷偷退了下去。
“这居然是双面绣,这个钱袋可真是好生细致,可不会是哪个小姐的吧?”苏姨娘惊讶地说道。
众人心中同样是这个想法,料子是上好的苏锦,连个绣图也是双面绣,可不是哪个官家小姐才用得起吗?但是,钱袋中居然只有几个铜板,未免了太寒碜了点。
“这又能证明什么呢?”小李姨娘不禁疑惑。
“这双面绣,整个天鸿估计也没几个人会。当初大长公主为求一幅双面绣,可是亲临过咱们忠义侯府,母亲可还记得?”李姨娘说完,鄙夷的看了一眼小李姨娘,仿佛在说眼皮浅的蠢货,气地小李姨娘直跺脚。
慕老太太这时才想起来,确有其事。慕紫鸢母亲身边的安妈妈就是有名的绣娘,这京都中,就她一人会这双面绣。当初京中的贵人们,不少都求到了她跟前来,就为得一副双面绣。但这安妈妈也是个犟脾气的人,除了沈氏的命令,谁也不听。
自从沈天心过世后,安妈妈就离开了京都,回了乡下,难不成她又千里迢迢地跑回来杀害翠兰不成?
李姨娘似乎看出了老太太心中的疑虑,继续说了下去:“会双面绣的安妈妈是不在了,可并不代表这手艺就没人会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安妈妈可是认了大姑娘身边的大丫鬟菊儿为干女儿,并把一身的手艺都教给了她,其中也包括这双面绣。大姑娘,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啊?”
慕紫月听李姨娘言罢,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慕紫鸢。姨娘居然想了这么个主意,也不跟她说说。能够看到慕紫鸢倒霉,是件非常兴奋的事。从小就因为她是庶女,所以对慕紫鸢万般讨好,只为让爹爹和长辈们觉得她懂事,多宠她一些,以后多些仰仗。
本以为沈天心死了,慕紫鸢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这府中迟早是她和姨娘的,慕紫鸢不过是个没了娘的丫头,凭她和姨娘的手段,慕紫鸢柔顺的性子,不还得被拿捏地死死的。但怎么也想不到,慕紫鸢去了一趟江城,性子会便了那么多,让她们是半点甜头也尝不到,还吃了不少亏。计划了那么久的美好日子是半天也没过着。
慕紫鸢此时没有空理会慕紫月的想法,不慌不忙得应答:“确实是这样的,姨娘对我院子中的事,可真是了如指掌啊,连祖母不知道的事,姨娘都查得一清二楚。”
虽然中馈之权暂时在李姨娘手中,但这府中还有老夫人,还不至于让个姨娘说了算。慕老太太绝对不会让儿子的姨娘越过自己去,而且让外人知道府中的姨娘居然去调查嫡出的小姐,这成什么样子了,还有没有规矩了。
慕老夫人瞪了李姨娘一眼,但是现在还有迫在眉眼的事,这个事回府再跟她慢慢算清楚。李姨娘低着头不敢说话,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抓她的错处。
“鸢丫头,这可是你院子丫鬟的钱袋?”慕家姑娘的钱袋和香袋下面都会有一个兰花图形的“慕”字样,所以虽然这料子金贵,但老太太断定这钱袋不是慕紫鸢的,而是菊儿的。
“是!”慕紫鸢如实回答。
“咦,大姐姐身边的菊儿怎么不在这?”慕紫月很适时地说了一句。“月儿本来就觉得奇怪,平日里大姐姐可是最信任这两个大丫鬟的,上哪都带着,从来不让别的丫鬟近身,怎么今晚就带了翠兰过来?”
慕紫月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小李姨娘撇了撇嘴,还以为这二姑娘和大姑娘多要好呢,也不过如此,看着落难了,都恨不得踩上几脚。
“来人,去找菊儿过来。”老太太对一旁的婆子道。
那婆子正想离开,便被慕紫鸢拦了下来。
“祖母,鸢儿已经让人去叫菊儿了。她今日在来国安寺的途中感了风寒,我便让她休息着,不用在跟前伺候着,至于这钱袋的事,鸢儿也不清楚,等她过来,祖母问问她便是了。”
“大姑娘的丫鬟可真是娇弱地很,不止能用这么金贵的料子做钱袋,连身子也比一般下人要虚弱些,这几个小姐都好端端的,一个丫鬟就先病上了。”李姨娘料定慕紫鸢这次翻不了身了,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
“这些料子是我赏了院子中的下人的,难道我赏些布料给下人李姨娘也要过问吗?更何况,得个病还挑人?照李姨娘这般说法,我们这些个小姐就该身子弱,就该得病。难不成李姨娘希望得了风寒的是二妹妹?”慕紫鸢毫不客气地回了过去,她是半点亏也不愿意吃,李姨娘想算计她还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本事。
“那不是,李姐姐这话可也说到我们家瑜儿身上去了,可没有这么诅咒人的。”小李姨娘总是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你……,母亲,婢妾不是这个意思。”
“好啦,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害噪。”老太太不耐烦地说道。
房中顿时又安静了下来,等了一小会,被梅儿搀扶着的菊儿才姗姗到来。
在梅儿的支撑下,菊儿艰难地跪在了地上,向老太君磕了个头。
众人瞧着菊儿,脸色青白,嘴唇没有一丝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