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蓉贞警惕地看他:“你、你还想杀我吗?”
“不杀。”顾泽笑看她。
不杀比杀了更有意思。
原来只是吓吓她,吴蓉贞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皱着眉,一脸不情不愿:“你放心,那件事是我做错了,以后我不会将念头打在萧皇后身上。还有……今日在凤禧宫我所见所闻,都不会传出去半个字。”
顾泽一脸莫名其妙,看她,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轻嗤一声:“说出去?哪个人有胆子敢听?”
他又看了眼吴蓉贞:“杂家要是你,绝不会那么蠢,连个吴婷玉都收拾不干净。”
“比如,你要是想闹谣言,让几个市井之徒相互说道有什么意思?”
吴蓉贞洗耳恭听。
“那你会怎么做?”
“先弄出点神迹异相,让人生疑,羽国受教程度低下,百姓迷行,比起官员,他们更愿意信任神佛。再者,将两个不相关联的事情关联起来,让人疑上加疑,让谣言,让流言自己生成,不是你去传,也不是你找人传,这样别人想查,也查不到你头上。”
吴蓉贞第一次听到有人给她说这样的事,她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
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样的计谋可比她单一找人散步谣言要高明的多。
“还有,打蛇要打七寸,捉人要捉她命脉。你想在众人面前揭穿吴婷玉的真面目,但你没想过吗,可能你在揭露人家的同时,已经成了人家的计中计,深陷旁人的阴谋里。一旦有差池,等待你的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顾泽从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可不知为什么,面对吴蓉贞,特别是见她一副很乖很认真听的模样,他又十分愿意讲给她听。
吴蓉贞想到的是那个晚上,原本她是跑出去找吴护做证人,然后让吴婷玉捉她不成,从而可以让爹娘认清她污蔑她的真面目。
可是现在想想,她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呀!
这样做多蠢啊。
前世她的爹娘就从未听过她的辩驳,只是一味护着吴婷玉,不管她对的还是错的,吴婷玉永远是对的。
这种偏心,是来自血缘里的,是来自骨子里的,不是对错正邪可以摆正的。
那即使那晚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爹娘也是不会处置吴婷玉的。
吴蓉贞有些低落,她真的想报仇,却不知道怎么下手。
顾泽见她发呆,心里突然也有些闷闷:“你得对症下药。”
对症下药?对爹娘她能用什么法子?撒娇?撒泼?撒野?
都不行啊。
顾泽见她笨死了,还挠着头,他皱皱眉头道:“就是你的首先知道别人在意什么,怕什么。”
爹娘怕什么?他们最怕的就是吴国公府的恩宠被圣上剥夺,荣华富贵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吴蓉贞忽然之间就想明白了,所以他们在意的不是他们的女儿,而是他们的女儿能给吴国公府带来的东西。
是富贵,还是地位,是恩宠,还是权力……
难怪前世吴婷玉拼死拼活都要坐上皇后的位置,原来如此……而且极有可能,这个位置是吴国公夫妇,将她推上去的。
当第一个小女儿,悉心培育十五年的棋子,失去了坐上那个宝座的资格,他们只能选择第二个女儿——吴婷玉。
突然之间,吴蓉贞想明白了很多事,难怪很多人说经历过生死之人,会看破很多事。看来差点被顾公弄死,也是有好处的,比如听了他一堂课,受益匪浅。
“我懂了!”吴蓉贞突然抬头,差点吓到顾泽。
“你懂便懂,吼什么吼。”
吴蓉贞撇撇嘴,还能吓到您老人家还是咋地,大家搞搞清楚,分明之前是他要掐死她。
顾泽见话已说完,转身准备离开之前,又叮嘱道:“随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唯有一条,不可能念头动在萧皇后头上,记住了?”
吴蓉贞哪里还敢惹他,赶紧应声道:“知道了。”
顾泽不再多言,片刻,便连身影都见不着了。
秋月在那头等了许久,终于见吴蓉贞出来了,她一脸埋怨:“小姐,你真是让我好等。”
吴蓉贞看了她一眼,心中默默想,下次入宫还是得带上春花,秋月这丫头简直太不让人省心了。
……
“这丫头简直太不让人省心了。”小凳子如是道,边说还边动作着,见顾公面无表情,他继续说,“师父,你就那样放过她了?”
如果他没记错,这次吴蓉贞入宫可是师父千方百计设计的。
顾公斜眼看他:“怎的?如今你竟能做杂家的主了?”
小凳子急得满头大汗:“没有没有,师父您说什么呢。”
“好大的气势,在吴国公府耀武扬威。”顾泽不看他,调调阴阳怪气。
“师父!你这可是冤枉徒儿了。”他可是全然按着师父教导的,不管去哪里都得把谱儿摆足了,不能丢了他的脸面。
“行了。”顾泽懒得跟他计较,“去,将沈太医喊过来。”
沈太医背着药箱慢悠悠前来,才进门,顾泽就甩给他一个酒葫芦。
“好酒好酒,果然还是你这里藏了佳酿啊,哈哈哈……”
隔得老远,沈太医灵敏的鼻子就嗅到美酒的味道,接过酒葫芦,也顾不上多说,拿开酒塞子,仰头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近来杂家瞧着皇后娘娘动不动就咳嗽,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沈太医手一滞,也没再喝酒,放下酒葫芦,端坐在一处,声音闷闷:“前年我就跟你说过,让你早做心理准备。”
顾泽沉默不言,二人就这样静坐了好一会儿,空荡荡的屋子里才有了动静。
“可还有什么法子可解?”
沈太医摇头:“这世上能调制出解药之人,除了药王樊水,再无他人,可惜樊水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仙逝,药王也无传人……”
顾泽攥紧拳,隐忍道:“她都是为了我才成了如今这模样……”
“厂公慎言!”沈太医徒然变色,眼观四方,确定周围没有眼线跟旁人,这才沉下心,叮嘱顾泽,“厂公再不可说这样的话,你如今可是东西二厂的厂公,是羽国皇上最信任之人,万万不要再犯糊涂了!”
顾泽低下头,良久后,他才抬头,眸子恢复平静。
沈太医松了口气。
“吴国公府那二姑娘身上的毒可解了?”
“给她开了药,若是遵医嘱,自是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我觉得奇怪,那丫头看着柔柔弱弱,如何会中了血珊瑚的毒?”
提到这个,顾泽便眯了眯眼。
血珊瑚……
这可得多亏吴国公夫人,否则,旁人可中不了如此奇毒。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三章合一()
沈太医那日去吴国公府上给吴蓉贞开药; 嘱咐道要连续不断喝上一月有余,其实从那日之后; 他就发现了吴蓉贞身中血珊瑚之毒,不过那时中毒尚浅; 不像萧皇后……
想到那个红玛瑙手串; 顾泽眼睛一眯,没想到阴差阳错; 竟落在吴蓉贞手里了。
“皇后娘娘真的熬不过今年冬天了吗?”
沈太医沉默良久; 轻嗯了一声。
顾泽低着头;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太医宽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有些事你还是别太坚持了。”
顾泽冷笑一声:“她若死在他们前头; 那我只好让他们为娘娘陪葬了。”
沈太医不想听他再说些过激的话; 毕竟十五年前那场意外; 牺牲的人; 无辜枉死之人,冤屈而亡之人; 实在太多了……
吴蓉贞回到吴国公府时天色已晚,令她意外的是,三哥吴护竟在她屋里一直等她。
一见吴蓉贞安然无恙地出现,吴护就再也坐不住。
“你还好吧?进宫以后有没有人为难你?”
吴蓉贞莫名其妙地看他:“三哥哥莫不是知道我为何入宫?”
她指的自然不是太后让她入宫这件事,而是这事背后; 是顾公谋划的。
“你没事便好。”吴护避而不答,“以后若无事,就不要进宫了。”
“三哥哥; 你与顾公相熟吧?”
吴护一怔。
吴蓉贞更加笃定:“吴国公府的少爷与皇宫里宦官相熟,这件事传扬出去,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三哥哥以后还是得隐藏情绪才是。”
前脚她在皇宫差点被人掐死,后脚吴护就知道了,肯定是顾公敲打过他。
至于为什么要敲打,吴蓉贞就想不明白了。
但没有道理,她让吴护去京城内外散布流言蜚语,她差点被人给弄死,而吴护却毫发无损,跟没事人儿一样。
这样就只能说明一件事,顾公不想动吴护。
可顾公权势滔天,怎么才会想去不动一个人?只能说明吴护早就被顾公收买,成了他的人。
难怪,前世吴护前世会最终成为吴国公府的主人。
他背后竟然是顾公!
看清了这一点,吴蓉贞也不想再与吴护有更多的接触,这两尊大佛,她都惹不起。
“三哥哥若无事,我便要休息了,您请便吧。”
被下逐客令,吴护有心解释,看了吴蓉贞一脸坚决,只好先离开。
“那妹妹你先好好休息,改日我再来看你。”
吴护走后,吴蓉贞心里烦得不行,她喊来春花,十分认真地问她。
“那天晚上我是怎么昏迷的?又是谁送我回来的?我要你一字不能隐瞒。”
春花心里吓了一跳,不知为何小姐入了一次宫,回来后又翻旧账,问这件事,她心里直打鼓,但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告诉小姐。
比如顾公救了小姐这件事,若是被顾公知晓她没有信守承诺,那小姐跟她的命,可全都要交代掉了。
“自然是三少爷送您回来的。”
“当真”吴蓉贞自然不会怀疑春花的忠诚,但她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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