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姑一边护着阿离,一边急忙摘下自己头上的鹅黄色纱巾:“拿这个给大囡和三囡做条头巾吧。”
没等蔡氏说话,大囡立刻把鹅黄纱巾抢过去了!
长三婶在一边看的直摇头。
邱三囡依旧不依不饶的指着阿离:“我不要黄纱巾!我就要她的红头绳!”
阿离眼睛一眯,把眼里的愤怒隐藏起来,然后,她把自己的红头绳摘下来,递给邱三囡。
邱三囡马上一把夺了过去!
蔡氏又不甘心的看看阿离和芸姑身上的新衣服:阿离太小,芸姑太瘦,那衣服即使抢过来,她们娘仨也穿不上。
邱大囡伏在蔡氏耳边嘀咕了几句,蔡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才指挥着站在院子角落的几个小学徒干起活来:“眼睛都瞎了?!还不快把年货都搬到我屋后头!”
……
人群渐渐散了,芸姑看着阿离没了红头绳的头发,有点伤心。
阿离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的拍拍芸姑的手:“芸姨,没事,以后咱们再买。”
当天晚上,邱三囡和邱大囡就先后嗷嗷哭起来:她们俩去新买的年货堆里翻好吃的时候,一不小心戳到了屋檐下一个干瘪的马蜂窝,寒冬腊月,马蜂窝里居然还飞出来几只马蜂,疯了一样追着她们俩蛰,一会儿工夫就把邱大囡和邱三囡蛰成了猪头!
阿离知道后,偷偷抿嘴一乐:姑娘我的红头绳和鹅黄纱巾是那么好抢的?空间出品的马蜂,毒性剧烈,蛰一下,绝对保证让你俩带着满脸疙瘩出正月!
对邱大囡和邱三囡来说,这还不是最倒霉的——邱老太太得知她们姐妹俩偷吃年货后,二话不说,拿着笤帚疙瘩追着又是一通揍!末了连带蔡氏一块,娘仨都被罚跪在屋檐下吃冷风。
这一晚上,蔡氏娘仨都没吃到邱老太太亲手分的野菜糊糊。
为了显示赏罚有别,吃晚饭的时候,邱老太太又宣布:以后蔡氏和邱大囡、邱三囡都要去灶房帮厨!
而阿离和邱宝生一起,挣钱有功,被分到了戏班闲置的小西屋住,总算离开了透风撒气的窝棚。
至于芸姑,邱老太太心血来潮,宣布让芸姑睡到她屋里的地上去,每天晚上伺候她起夜、早晨给她倒马桶,美其名曰,要亲自监督芸姑练功,好在年前年后能够重新登台唱戏。
阿离冷眼看着邱老太太宣布完,她就去自己空间里翻腾出一小瓶药粉,趁人不备滴到芸姑身上,结果芸姑当晚就开始发起烧来,浑身红的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咳得震天响。
邱老太太登时就捂住鼻子了:快过年了,可不能让晦气传染到她身上去!
于是芸姑立马没资格“享受”邱老太太的亲自监督了,而且由于戏班子里除了小山等几个半大小子外,已经没有女学徒了,所以芸姑实在没地方去,又被发配到小西屋,和阿离一块住。
邱宝生则把换下来的破衣烂衫打个包裹,和小山等几个学徒住到了一起。
邱宝生安顿下来之后,就顶着邱老太太的骂,硬是跟她要出来一串铜钱,去给芸姑请了大夫。
阿离满意的看着这一幕:爹爹现在,终于开始迈出了第一步——能按照自己心中的善恶标准,挑战邱老太太的权威了。
等邱宝生送走了大夫,阿离就去给芸姑煎药,她到灶房一看,蔡氏母女三人还在骂骂咧咧的刷碗。
寒冬腊月里,在冷水中洗碗,尤其邱大囡和邱三囡还顶着一脸的马蜂包,滋味确实够难受的。
阿离不想去惹这三个正在火头上的女人,就悄悄离开,回小西屋门口熬起了药。
没等药熬好,阿离就看到拐角处探出一个女人的身影,是小龙的继母顾氏。
顾氏使劲招手,让阿离过去。
阿离抿抿嘴,乖乖过去了:“佟大娘。”
“你这孩子,叫啥大娘啊!”顾氏亲热的摸摸她的头,假意嗔道:“傻孩子,你和小龙从小定的娃娃亲,应该叫我娘啊!”
娘!!!
阿离忍不住一阵恶寒。
顾氏见她低了头不说话,只当小孩子害羞,也没在意,鬼鬼祟祟的看看左右没人,就蹲下来盯着阿离:“好孩子,跟娘说说,你们今天赚了多少钱啊?”
阿离心中一凛,抬头看去,只见顾氏全神贯注的盯着她,一双眼里全是贪婪。
阿离抿抿嘴:“我不识数……再说奶把钱都要去了。”
顾氏遗憾的叹口气:“好孩子,以后可不能这么实心眼,钱都交给你奶,那以后就是你大伯家的了——记住娘的话,以后要是再挣了钱,你就偷偷交给娘,娘给你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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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挨打()
“阿离啊,你爹是不是很稀罕芸姑?”
顾氏显然是好不容易逮着阿离了,嘱咐完了以后赚钱要交给她的事,紧跟着又八卦的探听起邱宝生和芸姑的关系来:“你爹爹有没有和她亲个嘴儿啥的?”
阿离垂下头,眼神变得冷冽了:前一世,顾氏逼死了小龙;这一世,她还想往邱宝生和芸姑身上泼脏水,算计他们吗?
顾氏看看低着头的阿离,不由撇撇嘴:这丫头一问三不知,简直是个傻子!怎么可能赚到那么多钱?!是邱宝生和芸姑拿她糊弄人的吧?
想到这里,顾氏的声音里多了几丝不耐烦:“我告诉你,你爹要是娶了芸姑,将来再生个小崽子,那你可就甭指望有嫁妆了!
你以后多个心眼子,你爹他要是想娶芸姑,你就哭着打滚不答应,知道吗?!”
“砰!”
“哎哟!”顾氏尖叫一声捂住了头!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块小石子,正打在顾氏后脑勺上,登时就让顾氏疼的跳了起来:“哪个小兔崽子?!敢打姑奶奶!”
话音未落,又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飞过来,直奔她的面门!
顾氏下意识的伸手一拦,随着“噗”一声,她手上顿时黏糊糊的一团,一股恶臭味散发开来,竟然是枯叶包裹的一团热牛粪!
顾氏又惊又怒,冲到牛粪飞过来的方向,那里却空无一人!
顾氏甩着手,又冲回来,只见阿离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望着她,怯怯的伸手指指另一边:“好像有个女的,在围墙外面一露头,又不见了……”
“女的?”顾氏飞快的琢磨一圈邱家班所有的女性,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只怕听到了她刚才跟阿离说的话,顿时打了个哆嗦,厉声吩咐阿离:“我跟你说的话,谁也不许告诉,知道吗?!”
阿离乖乖点头。
顾氏甩着沾满牛粪的手,悻悻的飞快走了。
阿离还是静静的站在那儿,好像被吓呆了一样。
半晌,她身后的屋角处传来小龙的笑声:“哧……小丫头,你的药要糊了!”
阿离转回头,只见小龙站在屋角处,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我那后娘嘴甜心苦,你可别傻不愣登听她的。”
阿离笑起来,这时候的小龙哥,还带着孩子气,想来刚才打顾氏那两下,他也很得意。
小龙看她笑盈盈的样子,自己也嘿嘿笑着挠挠头,一双脚不自觉就跟在她后面,一直走到药炉旁边,一边看阿离熬药,一边没话找话:
“小媳妇儿,我还当你跑了呢,没想到又回来了。”
“嗯。”
“又回来干啥?我倒不是催你走啊,就是觉得邱老奶那么凶,你留在这里,准吃亏。”
“嗯。”
“那些钱真是你挣得?”
“嗯。”
“……不好!”
“嗯?”
“听说女人有本事,就不听男人话了。小爷我一定能唱红,以后咱成了亲,还是我挣钱,你安安分分给我生娃吧……”
阿离看着那踌躇满志的小子,真是无语了,不过,心里又隐隐有些欣慰:随身空间里隐藏的财富,曾经给她招来杀身之祸,所以这一世,知道小龙不愿意她能挣钱,她反而觉得安心……
小龙看她不说话了,自己又摸摸后脑勺,困惑道:“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你才几岁啊,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阿离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看他,然后又低头去熬药:感情这家伙刚才当自己是自说自话啊?
晚风中,屋檐下,一对小孩,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蹲着,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
“啊--!”
一声惨叫,伴着铜戒尺打在肉体上的沉闷砰砰声,把睡梦中的阿离一下子惊醒了!
她一咕噜爬起身来,看到芸姑还安安稳稳的睡在自己旁边,发出细细的鼾声。
阿离摸摸她的头,发现烧已经退了,心才安下一半。
门外又传来一声惨叫,依稀是小山的声音。
紧跟着,邱富生那有些女气的声音响起来:“‘行步儿我从这大街路过’--下一句是什么啊?”
“抬头看--抬头看--”一个带着哭腔的男孩声音响起,果然是小山!
阿离这才反应过来:她和芸姑住的小西屋,外面就是邱家班学徒练早功的地方。
进了腊月,邱家班的大人们可以倚老卖老偷偷懒,但是小山等学徒,还是要练早功的。
门外,小山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彻底忘了,嗫嚅了两句,还是只会说“抬头看”三个字。
“抬头看又只见美貌娇娥!”
邱富生一声断喝,跟着又是“啪啪”两尺子抽下去,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又开口:“下一句呢?”
阿离紧张的听着:戏班的孩子大都不识字,只能死记硬背这些文绉绉的戏词儿,阿离小时候,也没少挨过打。
但她印象中,挨打最多的,始终是这个秀气、怯懦的小山……
“是……是……细看她脸庞儿……”小山刚说出几个字,突然又是“哎哟”一声惨叫,原来又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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