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的响油鳝糊……每人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司老大翻出几个粗制滥造的酒碗,给每人倒了一碗黄酒。三人碰盏,一饮而尽。大约是饿得狠了,饭桌上没人说话,只一片有力的咀嚼和吞咽声……
司老大吃了两碗饭,这才又给三人倒上酒,很享受的点了水烟猛吸两口:“抽烟喝酒,这叫云雾酒。”说罢挠挠头:“司慎之不简单呐,把闺女养的这么好,比我家那个只会学习的臭小子强太多。哎,男人这辈子没养个闺女,真是人生大憾事。”
陈凯泽看着司南与有荣焉的一笑:“将来和司南成家了,我也想要个闺女,和她妈妈一模一样的闺女。”司南毫不羞愧的大力赞同:“对,我这么牛逼的基因,不要浪费了。”
一时间昏黄古旧的老宅子里欢声笑语,生机勃勃洋溢其中冲淡了往日的垂垂老矣之气象。陈凯泽撤了桌子,司南去洗碗筷,司老大一边扫地一边继续抽他的水烟锅子,还哼起了家乡戏,他的内心突然有了一些家的感觉,温暖,流连,令人格外的安心,想起这昙花一现的幸福,不由得沉沉叹口气,罢了,人生有些无法逃避的职责叫宿命……
第182章 暗涌()
收拾利落,就该睡觉了。司南纠结半天,还是告诉司老大,把门锁紧,若有风吹草动,不要出来——白天她问的那俩陌生人,也许就是冲着家族秘辛或者秘籍来的,让司老大注意安全。
司老大有些不以为然:“我来这里十来年,遇到过若干这样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听了一星半点以讹传讹的消息,就跑来探究竟。守陵人自有规矩和手段,老头子死前都传给我了,你俩放心,倒是注意好自己的安全要紧。”
三人散去。司南打来井水,摸摸颇有些扎手的凉,咬牙简单洗漱了一番,在陈凯泽洗漱的功夫,司南照例做因地制宜的简陋安保报警措施,然后衣服也不脱就先行钻进了睡袋。这张罗汉床尺寸比正规的要大不少,所以两个睡袋也并不是过分拘束。
熄了灯,一片漆黑,山村之中没有都市的光污染,黑夜黑的令人不适,令人恐惧令人绝望,于是俩人脑袋靠在一起,感受彼此的体温和气息,悄悄聊天,于这万籁寂静夜色如深渊之中相互抚慰,终究是奔波一天后疲惫不堪,也不知是谁先睡着的,谁后睡着的,声音渐渐消失在空气中,只剩鼻息咻咻……
雄鸡一唱天下白,高亢刺耳的声音把二人从酣睡中惊醒,原来这一夜是如此平安到令人不安。司南像猫仔一样揉揉眼窝,软软的伸个长长的懒腰,似醒非醒的把脑袋拱到男朋友的胸前,试图再度入眠,可惜大公鸡不这么想,它唱了又唱,歌词只有一句睡你麻痹起来high。陈凯泽清醒的很迅速,他伸出胳膊搂住怀里毛茸茸乱蓬蓬的小脑瓜,试图帮司南入睡,终究还是公鸡技高一筹,司南无奈的睁开迷蒙的眼睛:“太吵了,不睡了。”俩人拥抱片刻,静静的享受江南小村的清晨,花样繁多的鸟鸣啾啾,河流涓涓的浪花声,以及风吹过竹林的唰唰声,颇有一种天人合一物我两忘的大自在。
司南坐起来,把头发从脸上拨拉开,从睡袋里钻出来准备打水洗漱,却在打开大门的瞬间心突突猛跳:昨晚她在门前撒了薄薄一层面粉上落满了脚印——有人来过!她立刻出门去看窗户,果然,木窗上的发丝也不见了,昨晚有人来过!她心跳如擂鼓,抬头四处张望一番,只见晨光清澈,天地一片明媚,哪儿有什么魑魅魍魉,这才心下稍安,转身跳回屋里:“昨晚有人来过了。”闻言陈凯泽也愣住,赶紧出屋来看,果然窗前和门口的地上乱七八糟,也就是对方没有试图硬性闯入,否则这古旧铁锈的插销能不能拦得住对方,都是个未知数。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些人到底是谁的人马,想干嘛?陈凯泽觉得有如陷入重重迷障一片茫然,对于义父,他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和信任,他也相信义父对他,也是十分信任的,那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司南心底一片澄明,很快做出了判断:“他们不想立刻动手,也不想在这里搞出太大的动静——我明白了,不见兔子不撒鹰,再拿到秘籍之前,投鼠忌器。”
第183章 进山()
二人洗漱完毕,去找司老大,叩了几下,门后传来一声稍等,又过了几分钟,司老大出了门来,反手就把门又带上,不愿意让二人进去或者一探究竟。俩人也不以为杵,司南说了刚才发现的情况,司老大听罢叹口气:“算了,今晚跟我挤一挤,明天你们就走吧。”司南点点头:“好,原本也计划明天走的。”说完转向陈凯泽:“我一会儿跟司老大去看一下陵,不好意思,你不能去,这是我们祖上的规矩。”
陈凯泽颇有些意外:“啊?”
司老大补充道:“也是为你好。历来进去的人,没多久都会飞来横祸,祖上都有记载的。”
“那我就在家里待着?”陈凯泽颇有些不甘心。
“你四处溜达溜达?”司南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多久。
“……这样行吗,我远远的跟着,不靠近你们的禁区。不好意思,我还是有些好奇,我不想掩饰这份好奇心,所以请在允许的范围内,满足一下吧。”陈凯泽彬彬有礼的提了要求。司南也询问的望着司老大,她有些不放心让陈凯泽落单,毕竟还有俩身份不明的男人潜伏在四周。
司老大略微沉吟片刻,点了头:“走吧,你只能在我规定的区域**等候。大约需要半个多小时,我们很快也就出来了。”三人稍微收拾一下就出了门,司老大依旧是院门一关就走,锁都不锁。沿着小巷七拐八绕出了村来,往后山走去。
天气有些热,举目四周嵯峨黛绿,满山蓊郁荫翳的树木遮天蔽日,因此虽然是沿山而上,却并不令人感到酷热难当。陈凯泽觉得司老大的行走路线似乎很特别,在漫山遍野没有明显路径的地方,并不走直线上山,而是七拐八绕的。司南看出了门道,永远都是沿着松柏的种植位置在爬山,从一棵松柏到另外一棵松柏,间隔十多米,没有松柏的时候就沿着河流的方向走。在南方苍翠的山林中,如果不是特别留心这些松柏,很容易就忽略过去。
足足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虽然不高却也连绵起伏的令人劳累,司老大也不停歇,到了山顶看看四周辨一下方向,又朝山下走去,三人迤逦而行,这一路鸟鸣啾啾,蝉鸣幽远,流水潺潺,微风拂过树梢一片温柔的唰唰声……
远远的山脚下,就在他们三个刚进山的位置,两个男人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商量着:“操,这帮孙子跑的真快。”
“那有啥办法。老板说不能被发现,这么远的跟着,地形咱不熟悉,他们又走的七拐八拐的,当然会跟丢了。”
“没办法,赶紧汇报一下吧。让老板看怎么安排。”
“这下要被骂的狗血喷头了。”
“那也没办法。总比丢了小命好。你打电话?”
“上次是我打的,这次该你了。”
其中一人无奈的拿出手机,清清嗓子稳稳心神,给蒋山拨通了电话,刚说了一句他们三个进山以后路太绕,我们跟丢了,话筒里只听见一句:废物。然后就传来嘟嘟嘟嘟被挂断的声音。俩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商量片刻,决定下山蹲守。
第184章 秘境()
且说三人下到山谷里,眼见着灌木丛已经浓密到令人无法前行,司老大站住脚步辨认一下方向,然后嘴里一边数着数字,脚下先是向左转了几步,又后退几步,再向前,二人紧随其后,如此迷魂阵般的绕了又绕,这才看到有两丛灌木之间,有一条几不可见的缝隙,司老大就从这缝隙里钻了过去,司南跟上,钻的时候还不忘护住脸,陈凯泽钻的时候感觉树枝其实是柔软的,轻轻松松就能过去,虽然钻之前起来树缝十分狭窄。
司南钻出树丛,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古香古色石雕的祠堂坐落在平整的草地上,没有大门,望去里面黑漆漆的透着诡异。祠堂前还有汉白玉搭成的高高的牌楼,造型古朴浑厚,牌楼中间没有刻字,只雕刻着灵动有力的一龙一凤做戏珠状。沿着草地四周,则长满了古松,十分粗壮,大约两个成年男子张开双臂才能四手相接把松树合围。
司老大面色严峻的对陈凯泽说:“你就在这里等。放心吧,这里很安全。万万不可越过牌楼。”陈凯泽点点头:“好的,我就在这里等。”说完到树下阴凉处坐着去了。司南则跟着司老大往里面走去,眼见俩人进去了,陈凯泽掏出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从背包里拿出相机,四处拍了几张照片,站起身来到处走走看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入口了,虽然只在方圆之内,可就是找不到,他好奇的沿着树墙一步步走,用手不断的用力摁在上面,却发现那些灌木丛突然就变得铜墙铁壁一般密不透风。
他回到树下的背包那里,翻出指南针,没想到指针像得了多动症,在盘面上毫无规则的扭动,半天也停不下来……他抬头看向天空,却发现这里应该是山坳底部,四周群山环绕,看不到太阳在什么位置,只见天空蔚蓝晴空万里,而自己就好比在井底的青蛙,只能看见外面的天空却无从判断任何有用的信息,一种古老神秘的禁忌感撼动身为现代人对世界的认知,似乎那些高科技,那些现代文明,到了此时此地,统统失去了效应……探索一圈,一无所获,只得坐回原地,开始努力用脑海里积存的科学知识加固自己的三观。
而司南跟着司老大进了黑黢黢的祠堂门洞里,一阵透骨的凉意扑面而来,令司南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还没等她说什么,司老大就开了口:“不要用手电也不要用蜡烛。适应片刻自然就看得见了。”司南答应一声,俩人在黑暗中静静伫立,果然三两分钟之后,司南眼前浮现出一片绿莹莹的幽光,勾勒出祠堂里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