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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再度出发,司南和司老大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陈凯泽,随后是举枪的老五,推着蒋山轮椅的小四和小三,最后走着三位司机。大家心情愈发沉重了,这是一趟送命之旅,搞不好有去无回。
进了门,又是长长向下的台阶,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挂在墙上,肚子很大的油灯,燃烧着莹莹绿绿的火苗,照得四周幽暗昏黄不说,还散发出类似于哈喇味,司老大抽抽鼻子:“可能是什么动物类的油脂。”
“有点恶心,该不会是尸油吧?”司南脑洞清奇。
“也不是没可能。不知道是一直燃烧到现在,还是刚才火祭触发的。”
一边聊一边往下走,走了十来分钟,到了底部,是四四方方的一块地方,正对着是拱形的一条墓道。咦,只有一条墓道的话,按照来之前所做的功课,那墓室结构应该是“甲”字型,也就是说,走过这条墓道,后面会有一个或者多个过洞,然后穿过天井,最后走甬道,进入墓室。前墓室内多为陪葬品,后墓室应该陈列着棺椁。如果沿途还有小龛和斗室,也许还会放其他一些墓主人喜欢的东西。现在问题是,“甲”字型的陵墓,走哪条甬道是安全的?也许都不安全?司南只好又掏出宗祠图在地面铺平,把八卦罗盘放在上面,来来回回的转动,看了半天,选定一条路线,最后祝自己有狗屎运,收好东西,起身往里面走。
进了墓道,只感觉阵阵阴风从内吹出,却没有了光线,大家于是打开头灯,在窄窄的墓道中慢慢走,司南一边走,一边四面看,却发现从拱形的顶部到两侧墙壁,都画着精美的壁画,虽年代久远颜色淡去,却不掩画中人衣衫灵动表情丰富。走了几分钟出了墓道,来到一个过洞,比墓道宽敞许多一个四方形的所在,头顶雕梁画栋,似乎有空气流进来,司南却看见过洞的四角,各放置着一块巨大的石板,且大半块都是悬空的。司南从资料上看过这种布局,这些石板故意被安置的不牢靠,一旦有人挖墓而进,改变陵墓的土层结构和承重,就很容易触发石板掉落从而将盗墓者砸死在内。她回头对大家说:“走路轻点,快速穿过这里。”
第303章 进陵8()
大家走出过洞,却见眼前是一个天井,正中间放着一座巨大的石刻灯龛,灯龛下方是硕大的油缸,龛上有一盏做工精美西瓜大小的青铜莲花灯正在燃烧,花瓣薄如纸,莲蓬中间有九孔,每个孔里冒出一簇火苗,于是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天井,而天井的四个角,分别连通着四个黑黢黢的走廊。
司南刚要往里走,司老大指指地面:“你看,这里又有地砖了。”司南低头看,果然是。一想起祠堂内被吞噬的老六,司南就发毛,她想了想,问蒋山要他的拐杖。蒋山让人传递了过来。司南接过拐杖,挨块地砖敲过去,发出的声音都是一样的,司南却有些忐忑,是直觉,重生以来她的直觉特别强烈且灵敏,对于危险的察觉就像非洲草原上机敏的瞪羚,有点风吹草动就能立刻感知到。
但是不走也不行,再让蒋山出人也不可能,深吸一口气,司南小心翼翼的踩到地砖上,一步步往中间的灯龛那里走去,走到跟前,油缸里传来淡雅的香气,似乎和过道里的哈喇味儿的灯油完全不同,缸里的油有如凝碧,光泽莹润,于是青铜莲花灯也散发出阵阵清幽涤尘的脱俗香气,司南猛吸两口觉得心旷神怡,自从进了祠堂至今,除了潮湿发霉的味道就是司机燃烧时焦臭的气息,如今乍一闻到这股香气,简直有如天籁。
司南回头对众人招招手:“来吧,还挺香。”大家都走过来,果然是馥雅的味道,令人紧绷的神经和压抑的心情都得到了缓解。“现在,进哪个走廊?不管是哪个,最后都会走到墓室。但走不对,机关重重等死吧。我不知道该走哪个。老头,要么你选一个?”司南坐地摊手,满脸无奈。
正在此时,一直持枪虎视眈眈的老五,突然大叫一声,把枪一扔抱着脑袋倒地打滚,一边翻滚一边惨叫连天:“热热,疼啊,饶了我,救命,救命啊!啊!啊!”大家都被惊到了,司南本能的往后躲,顺手拉了一把男朋友,司老大本来就在后面,此刻更是再退两步。司机立刻把蒋山的轮椅往后带了几步,只有小三小四本着生死交情,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要看究竟,还没靠近,老五又跳起来,拼命的撕扯自己外衣,仿佛那不是衣服,而是烧红的铁蒺藜,他满口流唌,涕泪滂湃,双目赤红,脸色发紫,好像在高温热浪中翻滚。小三小四不敢再耽搁,上前摁住老五,一声声问他到底如何,老五已经说不出话来,却力大无比挣脱了二人的桎梏,把衣服撕成碎片,口齿不清的拼命喊热喊疼,又倒在地上,不停的用头撞击地面,砰砰作响。
“水!拿水来!”小四朝背着补给品的司机大喊。司机如梦初醒,赶紧放下背包掏出一瓶水,拧开递过来,小四接过水瓶,往老五的头上身上倒去,却不见老五有所缓解,所有人都手足无措,司南和陈凯泽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老五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04章 进陵9()
鲜血从老五的口中涌出,带着大量的泡沫,紧接着,更多的血,从老五的鼻子,眼睛,耳朵一直向外流淌,速度越来越快,从涓涓细流竟变成了喷涌,老五躺在血泊中不再挣扎,只剩微弱的呼吸,终于,血流的速度慢了下来,而老五猛一蹬腿,吐出长长一口气,也终于陷入了永恒的平静,更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老五流出的血,用非常快的速度渗入了地下,沿着地砖的缝隙,而地砖上居然没有一点血迹存留,仿佛刚才血流成河都是幻觉。最后,老五干干净净的躺在地上,只有没接触地面的部位,鲜血逐渐变黑凝固。
蒋山又看向司南面露杀意,司南马上双手举起大喊:“我没碰过他,和我无关。”陈凯泽指指老五的胳膊:“他那里是什么扎过的痕迹?现在是红肿的。”大家这才注意到老五的小臂上,有三四个小米粒那么大的针眼,不规则的排列着,此刻红肿异常,高高鼓起。司老大看了一眼,啊的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记不记得我们最开始从灌木丛进陵的时候,老五叫了一声说是被树上的刺儿给扎了?”蒋山想了片刻,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儿,小三小四也想起来了。
司南顿觉毛骨悚然:“我知道了,那些树,当时我和司老大觉得那些奇怪陌生的树,原来呼应这里的香味的。我们没有受伤闻见了就没事儿,他被扎过,这种香味只会诱发毒性发作……”
真相如此,蒋山也说不出什么来,如今老五老六双双殒命,司机少了一个,蒋山的队伍越来越薄弱,倒是司南他们三个,还全须全尾的活蹦乱跳着。饶是如此,蒋山实在难掩心头恨意,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杀意,恶狠狠的扫视着他们三个:“这次算老五运气不好。往后去,我要是再少一个人,小三你就在你们俩男的中间随便杀一个殉葬。”
“让我来,我要一刀子一刀子戳死他们。”小四恨得咬牙切齿,泪水盈眶。
“人多话狠了不起吗?要不是为了你那点私心,逼着我们前来,至于出这么多人命吗?”司南指着蒋山的鼻子,丝毫不退让,“人死了怪我?你怎么不怪你自己?你杀了我父亲,又让这么多人横死,还不是为了你自己?一把年纪了你要不要脸啊!”
“啪!”一粒子弹准确无误的射入司南脚下的位置,小四吹了一下枪口:“你什么态度。蒋公让你干嘛你就干嘛,找死直说。”司南刚想呛呛两句,陈凯泽一把拉住她:“不要激动,我们的路还长。”司南感受到男朋友的握住她胳膊的手传递过来的温暖和理智,愤怒的情绪消退了些,刚才她真想扑过去大家同归于尽,她实在有些受够这种折磨了,都说死过一次的人会格外珍惜生命,但也会格外的不在乎。
“都闭嘴。司老大,你随便选个走廊进去。”蒋山用拐杖示意。
第305章 进陵10()
司老大叹口气:“哎,命有此劫。司南,要是我那啥了,你到祖居我床头抽屉里,有个木头匣子和一个纸条。纸条上是我前妻的名字和地址,你到时候把木头匣子邮寄给她。别的也没啥了。”交代完后事,司老大坐下来:“让我抽袋烟的。”他慢条斯理的点燃了水烟锅子,呼噜呼噜的闭目享受起来,抽完以后掏出烟灰磕磕干净,从容起身:“那我就选一个。”
“选和祖居卦象一样的位置。”司南突然出声。
“那就是兑位。”司老大算了片刻,用八卦合了四象,选定了一个走廊,率先步入,司南和陈凯泽紧紧跟上,至于蒋山他们,爱来不来,有本事别跟着。
进了走廊,拧亮头灯,两侧和拱顶依然有精美绝伦的壁画,同时墙壁两侧凿了若干小龛,里面摆放着石雕泥塑的各种人偶造型,有侍女,有舞乐,有下人……造型憨态可掬灵活生动,随便拿一件出去,都是瑰宝。
这个墓道不是很长,走了片刻,也就出来了,到了过洞的位置,司老大刚迈出一脚就喊一声不好有流沙,整个人就要跌倒,陈凯泽反应迅速,瞬间死死拽住了司老大的右胳膊。司南赶紧来帮忙,但流沙有强大的吸力,司老大顺着沙子开始下陷,身后的蒋山等人,却站着看,小三还说风凉话:“哈,也该你们尝尝损失同伴的感受了。”
“司南,我拉着,你从背包里取出登山绳,把他上半身捆住。快,我支持不了多久。”陈凯泽语气冷静。司南也镇定下来,慌乱只能添乱,必须要冷静下来。她迅速的取下双肩包,从里面掏出绳子,挽了个圈,对司老大说:“我甩给你,你用另外一只手套自己身上,从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