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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总是越用越薄的。
想到这里,他蓦然醒悟过来,原来自己的潜意识里,早已把有过一次亲密接触的曾芸划入了“自已人”的范畴。
曾芸猜不到他脑子里的诸多念头,只是双臂环胸站着,用欣赏和探究的目光静静地打量着脸上写满沧桑世故的少年,偶尔和他对视一眼,浅浅一笑。
直到捷达车的灯光刺入眼帘,曾芸才觉察到,原来两个人已经相对无言地站了十几分钟,她掩饰般地撩了下额前的刘海,问他:“先送你回去?”
杨昆掏出她送的呼机看看时间,摇头说:“太晚了,浑身酒气怕回家挨骂,我就在这开个房间凑合一夜得了,曾姐你早点休息,今天的事,劳你费心了。”
曾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握着他右手四指轻轻摇了摇,走下台阶,拉门上车。
小路将她送到楼下,自行回旁边的职工宿舍休息,曾芸上楼,开门,踢掉高跟鞋,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寂静、空旷的房间发呆。
恍惚之间,意识仿佛回到了那个暴雨倾盆的夜,不满10岁的儿子就睡在一墙之隔的小卧室里,她和他在床上、在沙发上、在阳台上、在浴室里,袒裎相拥,抵死缠绵,疯狂索取……
“当、当……”墙角的自鸣钟响起悠扬的报时声,将曾芸从失神中惊醒过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身体,感觉到双腿间有股羞人的湿意。
端起印花玻璃杯,将已经凉透了的清水一口气灌进喉咙,浑身的燥热却丝毫得不到缓解,曾芸怔怔忡忡地走进卧室,看着床头的电话发呆。
半晌之后,她咬着牙抄起了听筒,开始拨号,1-2-6……
“您好,126人工台为您服务……”
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曾芸鼓起勇气,刚要说话,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话机旁的相框。
痴痴地看着一家三口的甜蜜合影,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催促声,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难以言状的反感,啪的一声,狠狠地挂上了电话。
捂着脸静坐片刻,她站起来,脱去小西装、针织套裙、肉色长筒袜……然后披上棉质睡袍,走进浴室,习惯地坐在马桶盖上,将手伸进睡袍下摆……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杨昆裹着毛巾被从浴室出来,扯过薄被盖在身上,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呼机出神。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直到睡意涌上脑海,呼机也没有如他期待的那样震动起来。
释然地笑了笑,摒除脑海中的绮念,杨昆翻了个身,闭上双眼。
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有人敲门。
初时还以为是被酒精刺激得出现了幻听,他没当回事,几秒钟后,房门又响了两声。
杨昆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赤着脚跳下床,走了两步,才省起自己只穿了条平角内裤,捡起扔在地毯上的毛巾被裹住身子,一颗心砰砰乱跳着走到门后,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付勉强称得上淡然自若的笑容。
拉开房门的瞬间,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外,脸上挂着妖娆的媚笑,问他:“老板,要不要潇洒?”
杨昆呆呆地看了她几秒钟,忽而露齿一笑,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虽然喝了不少酒,不过半路吐过,回房间后又抠着嗓子眼清过一次肠胃,体内残余的酒精并不足以影响到杨昆的生物钟。
早上5点整,他准时睁开了双眼。
穿好衣服下楼,值班柜台不见人影,考虑到这时候叫醒服务员替他办退房手续未免有些惨无人道,杨昆悄无声息地推开住房部的大门走了出去。
天空中依然漆黑一片,霜降时节,气温开始显著下降,加上从昨天上午开始的那股较强冷空气侵袭,白天最高气温也不过10度左右,凌晨时分更是只有3、4度,饶是杨昆体魄强健,穿着两层薄薄的秋装,也有些禁受不住。
时间太早的缘故,环卫工人都还没有上班,清冷的街道上只有杨昆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显得寂寥无比。
看着刚开始微微泛红的天际,他忽然有种置身大千世界之外,冷眼旁观涛生云灭的错觉。
回到这个时代已经三个多月了,仔细想想,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收拾了几个混混;
收服了几个混混;
将一个前世风光无限的强势牛比人物送进了监狱;
将另一个前世默默无闻却更强势的牛比人物送进了监狱;
结识了一批实权人物;
结交了一位级别较高的实权人物;
拥有了一份月入数万的产业;
另一份月入十数万甚至数十万的产业即将亮相;
另外两份具备相同甚至更高盈利能力的产业正在提上日程;
找了个青春靓丽、率性纯真、活泼开朗的小女朋友;
和一个前世只能远观不敢亵玩的职场女强人玩了次--;
享受到了前世不曾仔细体验过的校园生活;
最重要的一点,为母亲营造了一份还算舒适顺心的生活环境……
杨昆欣慰地发现,他已经逐渐远离了前世那颠沛流离、漂浮不定的生活方式,开始由一名彻头彻尾的21世纪草根,转变为一名20世纪90年代的典型暴发户。
经济基础决定的不仅仅是上层建筑,还有人的意识形态。
于是,昆哥不无憧憬地想到,都已经称得上是暴发户了,离混吃等死的日子还会远吗?
第138章 :乐见其成()
杨昆轻手轻脚地掏钥匙打开家门,上楼,洗漱,脱掉酒味刺鼻的衣服,换了套稍厚些的运动衣,然后慢跑着回学校。
考虑到天气越来越冷,他特意延长了热身时间,并酌情降低了锻炼强度和运动量,以免关节和肌肉受伤。
其实随着身份地位和社会背景的变化,在易阳县地头上,需要昆哥亲自上阵一展拳脚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他之所以每天坚持体能锻炼,除了用这种方式磨炼、鞭策自己外,更多的是出于惯性使然。
跑完早操,参加每周一次的升旗仪式。
和以往稍有不同的是,站在主席台上亮相的捣蛋鬼们少了许多。
主持仪式的人也由重伤入院的刘主任换成了一名副校长。
这位在学校里存在感不强的副校长话不多,在简短的例行发言之后,宣布了两件事。
一、偷袭、殴打刘主任的凶手已经被抓获,是县城东大街的一名小混混,其作案动机为:因骚扰高一女学生被刘主任处理,从而怀恨在心,暗下黑手,目前该犯已经被实施刑事拘留,不日起诉;
二、鉴于政教处主任刘守印因公负伤,政教处的日常工作暂时由体卫处副主任负责。
副校长话音刚落,台底下的学生们便纷纷议论起来。
听说凶手已经落网,绝大多数人对此表示怀疑。
对县公安系统的办案效率和作风,不少人都有所耳闻,平时办个溜门撬锁的小案子都得耗上十天半个月,更别说那些悬而未决的大案、积案了。
黑灯瞎火的,连个目击者都没有,无凭又无据,只用不到两天时间就把人提溜住了,谁信?
杨昆信。
在公安系统里打混的人,有整天忙碌的,有无所事事的,有积极上进的,也有混吃混喝的,老油条、小官僚、以权谋私、仗势欺人……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就是没有草包。
很多案子,不是不办,而是不想办,不值得办。
穿虎皮的也是人,既要吃喝,又要顾家,还要挣外块,办案子需要经费,需要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支持,没什么油水、吃力不讨好甚至可能得罪人的案子,没有谁会愿意主动去办。
像老刘遇袭这种案子,就属于没什么油水的典型,搁到以前,拖上仨月俩月甚至一年半载不办都有可能。
但眼下形势不同。
周局长强势上位,整个易阳县公安系统内人人自危。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周学礼调来易阳县局已近一年,但真正主事却才是刚刚开始,他这头一把火会烧到谁的脑袋上,大家心里都没底。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把火烧到谁头上,谁倒霉。
好不容易混进日渐强势的公安部门,辛辛苦苦混了个一官半职,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谁会傻乎乎地往枪口上撞。
谁不想给领导留个能办事,会办事的好印象?
好印象怎么来?
办案子!
手头有案子的,一句话,办!
手头没案子的,主动找案子,办!
不管大案子还是小案子,也不管破得了破不了,只要有得忙就行。
于是,原本冗杂臃肿、人浮于事的易阳县公安局,就这样以空前高涨的工作热情和办案效率运转起来。
在这种大背景下,再联想到姜涛昨晚的表现,杨昆认为,凭他的能力,一两天内破获这桩动机明确的蓄意报复伤人案,还真不叫什么稀罕事。
虽然事不关已,不过对于这件事,昆哥倒是乐见其成。
至少走在校园里,不用担心再被同学们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了。
为此,当副校长宣布升旗仪式结束后,杨昆特意到主席台前晃了两圈。
看到小卷毛黄志脸上有如哑巴吃黄连般的便秘表情,昆哥的小心情那叫一个愉悦。
尤其是作为体育特长生,他和体卫处大小头头们的关系一向处得不错,管理政教处的换成了“自己人”,以后旷课、出门更是方便得多。
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吃早饭时,杨昆问起小叶子昨天下午为什么没去家里。
她的官方回答是:虽然你提出的权宜之计具备一定的可行性,但危机依然存在,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叶妈妈不会在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