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芸问他:“国庆期间有没有安排?”
杨昆想了下,说:“还没定。”
曾芸犹豫了几秒钟,说:“我和孩子说好假期去邻市看峡谷群,他爸临时要去外地学习,行里的司机也有事,所以……”
杨昆毫不犹豫地说:“乐意效劳。”
曾芸似乎长出了一口气,第一次对杨昆说:“谢谢。”
这句谢谢,发自她的内心。
曾芸会开车,也有驾驶证,只是受工作性质影响,平时极少自行开车出门,手把子只能算一般,在家盘盘地头还行,跑长途的话……邻市虽然不算太远,距离也超过40公里,峡谷群又处于市区以西70公里外的山区,地势复杂,让她自己驾车,实在没把握。
作为一名女性,在专业性极强的金融系统工作,曾芸不但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表现出足够的敬业态度,还要承受比男同事们更加繁重的工作和舆论压力,因此,她平时极重羽毛,连司机都是用的自家亲戚,就怕在男女关系方面落下什么话柄。
八月十六那天,先生向她提起赴省城进修的事时,她本打算取消假期出游的打算,又实在不愿意让儿子失望,也不知怎么地,忽然想起了杨昆,觉得他是那种稳重,话不多的人,可以信任,只是觉得男女、亲疏有别,一直下不定决心,经过这两天的事,双方的关系似乎由彼此利用一下子转变成了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加上喝了点酒,才鬼使神差地问出那句话来。
杨昆自然猜不到她心底百转千折的想法,转天上午,他和何平去农信社,跟肖主任签了租房协议。
和肖主任客套了几句后,从农信社里出来,杨昆把协议和事先准备好的申请材料交给何平,让他去跑注册手续,并叮嘱他,有人故意刁难的话,就找王波帮忙。
何平笑着说:“昨天我去找三皮借钱,他听说你要开饭店,骂你不讲义气呢。”
杨昆也笑了,“回头我自己跟他说。”
分开后,杨昆去找到了刘全保,跟他要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工,以及风镐、电锤和各种工具,把人拉到地方,吩咐带头的小工,一楼、二楼的隔断墙,以及临街这一面的非承重墙全部拆掉,三楼只拆楼道间的墙,农信社这几套门面房都是框架结构,只要不破坏下面两层的承重柱,就不会影响到整体结构安全。
拆墙这种粗活用不着在场监督,杨昆把事情安排完,就去派出所找吴清江。
值班民警说他去检察院办事,让杨昆在屋里等。
坐在沙发上都快睡着时,吴清江终于回来了。
杨昆跟他开玩笑:“没见过哪个派出所管内勤的指导员像你这样天天往外跑的。”
吴清江指指他,“还不是你小子害的,说吧,又有什么事?”
杨昆说:“报案。”
“报案?”吴清江想到了昨天的对话,“盗抢机动车辆还是走私?”
“诈骗。”
“诈骗?”吴清江错愕地看他,“以你小子的机灵劲,还有人能骗你上当?”
“我就当这话是夸我呢。”杨昆说:“跟我没关系,是有人骗贷。”
吴清江问:“骗贷这种案子得找经侦,你不上刑警队报案,找我干嘛?”
杨昆反问:“老肥非法集资的案子不也该归经侦管,怎么变成你主抓了?”
吴清江想想也是,“说说吧。”
杨昆问他:“开发区地毯厂那辆小奔,知道吧?”
吴清江瞪了他一眼,“废话!”
全县就这么一辆上点档次的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就在不久前,因为车屁股上的裤衩子不知被谁偷偷抠了去,开发区警务室那几个小子没少挨靳所长的训。
杨昆说:“那车上的是假牌照。”
吴清江好笑地问他:“很稀罕吗?”
还真不稀罕,内行人都知道,只要跟交警队有点关系,套个车牌根本没人管,在路上能省去不少麻烦。
杨昆没笑,他说:“不但牌照是假的,人也是假的。”
吴清江眼皮子抽了一下,“什么人是假的?”
“地毯厂的老板,港方投资商。”
吴清江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这玩笑可不能乱开!”
杨昆说:“你见我开过这么大的玩笑?”
吴清江问他:“你怎么知道?”
杨昆面不改色地信口雌黄:“我有个南方朋友,他在港岛那边有门路,这消息是他告诉我的。”
吴清江狐疑地看着他,问:“你跟地毯厂扯不上关系吧,无仇无怨的,怎么闲着没事想到查人家的底?”
杨昆只能接着半真半假地编下去:“我这段时间在跑城信社的贷款,城信社主任告诉我额度不够,都被地毯厂占了,昨天跟南方那个朋友通电话时,顺口就说起这事,一提那几个港商的公司和人名,我那朋友就笑了。”
吴清江问他:“地毯厂在城信社贷多少钱?”
杨昆说:“200万。”
“你呢?”
“15万。”
吴清江笑了,“你为了贷十几万块钱,就想坏人家200万的好事?”
杨昆也笑了,“不止,他们还在工行和建行各贷了300万。”
吴清江愣了会,忍不住暴了句粗口:“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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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臭味相投()
吴清江无语了,抽了半支烟,他才开口说道:“说不定人家也是想正经做生意呢。”
杨昆说:“是不是正经生意人,一查就知道,至于要不要查,怎么查,轮不到我来头疼。”
从杨昆反映的情况来看,单从涉案金额上来讲,这件事比老肥那件非法集资案的性质要恶劣得多,社会影响也要严重得多,但吴清江的反应却远不如上次那样强烈。
在他看来,首先杨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人家骗贷,其次,牵涉到的人员构成也比较单纯,除了开发区管委会工作人员外,就是招商局及分管招商引资的县级领导,就算能证明那几名港商确实是假投资、真诈骗,本地一方代表也不用负什么刑事责任,充其量只是工作态度和方式有问题,当然,也不能排除某些人私下收受对方好处的可能。
反复权衡了一番插手此事的利弊之后,吴清江掐掉香烟,“我算琢磨透了,你小子就是个惹祸精,专干损人不利已的活。”
杨昆站起来,说:“总比被人无缘无故卷走一大笔钱要好,还有点事,就不打扰吴指导工作了。”
吴清江把他送到门口,说:“回去等我消息。”
杨昆连连摇头,“我的义务尽到了,后面的事与我无关,我也不感兴趣。”
吴清江指着他,笑骂道:“你小子,没事就扔个地雷出来,自个儿却比谁溜得都快。”
杨昆说:“江湖险恶,咱这叫明哲保身。”
还有件事,他没对老吴提。
仔细考虑过后,杨昆决定顺从母亲的意思,把电玩城转给别人经营。
当然,不是彻底放手,能赚钱的生意,也没理由放手。
经过老肥的事,杨昆意识到,像街机厅这种游走在黑白边缘的行当,除非小富即安,保持现今这种规模不再扩张,否则的话,想吃独食,凭他现在的根基,多半玩不转。
他打算找王波合作,再给老吴分点干股或干脆按月给份红包,基本上就能保证街机厅的正常运转不受太大干扰。
考虑到眼下手头太过紧张,电玩城迁址扩张的事,杨昆本打算等火锅店开业之后再来操作。
城信社的贷款最终争取到手,还比原计划多出一部分资金,使得这一打算被提前纳入日程。
看到杨昆,王波笑骂道:“你小子不地道,做生意都不叫上哥哥我。”
杨昆掏出烟,说:“开饭店是勤行,我以为你看不上眼呢。”
王波掏出火机替二人点上,“还别说,我是真看不上眼,晚睡早起累得跟孙子似的,见人就得点头哈腰,看你小子也不是个勤快人,怎么就琢磨起这行了呢?”
杨昆挠挠头,说:“我这人没啥本事,高科技咱玩不转,炒股票不懂行,搞生产又嫌累,仔细琢磨琢磨,肚子里那点东西全掏出来,也不过四个字,吃喝玩乐,就想着从这几个字上多下点功夫。”
王波说:“这话有点意思,吃喝玩乐,听起来简单,实际上不管吃还是玩,只要能玩好了,吃出花样来,照样出人头地。”
杨昆歪着脑袋看他,“我该说咱俩是心有灵犀,还是臭味相投?”
王波哈哈大笑,“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杨昆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问:“街机厅,感不感兴趣?”
王波问他:“怎么,想转手?生意不是挺好的?”
杨昆摇摇头,“老娘嫌街机厅太吵太乱,乌烟瘴气,催着我转让呢。”
王波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你舍得就这么撒手?”
假意叹了口气,杨昆说:“换成你,舍得?”
“当然舍不得。”王波问他:“说你的想法。”
“我打算把街机厅搬出来,趁这机会,再上几台新机器。”杨昆看着王波说:“你要有兴趣,咱哥俩合伙怎么样?”
王波想了想,问:“老肥前阵子不是想找你合伙,你怎么没答应他?”
杨昆摇摇头,“性质不一样,三皮哥的人品,我信得过。”
“这话我爱听。”王波把烟头扔到脚底下,伸脚踩熄了,说:“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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