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钿突然说:“我想起来了,这人我听说过,他们一共有七兄弟,原本都在村里务农,因为小鬼子扫荡村庄时,抢了他们的粮食,他们七兄弟就都操起锄头、扁担和菜刀跟鬼子兵干了起来,他们个个力大无穷,一下就砸死了十几个小鬼子,但,毕竟寡不敌众,最终,鬼子兵枪杀了他们五个兄弟,就剩下老四和老七两人,被捉进了牢房,就是眼前这两人。”
翟世宇担忧地说:“完了,我们这不是拽了老虎尾巴了嘛。”
余汕说:“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看来,他们兄弟俩都是苦命之人,冤有一身力气,却被小鬼子迫害了。”
李孝钿说:“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在这儿,鬼子兵在掌控着我们的生命,制造争端,巴不得我们自相残杀,反正,到最后,鬼子兵发现我们都没有了价值,也会把我们杀光的。”
余汕眼前闪过狡黠的伪军看守,还有高胖男,顿时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说到底,这牢房里的犯人压根就是供鬼子兵和伪军玩耍的猴子。他们的目的就是,要中国人互相残杀,比起他们自己动手更加刺激。
余汕说:“来者不善,但更可怕更不善的是高胖男。”
李孝钿说:“老子后悔没杀了他。他肯定是小鬼子派进来的奸细,他就是个卧底,是来挑拨离间的,听说鬼子兵一直在牢里查访一个叫何九的八路军。”
余汕心里一惊,说:“你说的八路军何九,都被鬼子兵捉来了,为什么还不知道谁是何九?”
李孝钿说:“当时,何九中了鬼子的埋伏圈,九死一生,幸好被附近的村民救了,藏在村庄里,鬼子兵并不知道何九长成什么样,知道消息后,就悄悄摸进了村庄,把全村的壮汉都捉了起来,关进了监狱,尽管都被严刑拷打,但都没人供出谁是何九,而何九身上有一个恐怖的秘密,是千万不能落入鬼子兵的手里的。”
余汕说:“恐怖!?什么秘密?”
李孝钿说:“秘密就是秘密,我要是知道了,就不叫秘密了。”
余汕挠挠后脑勺,想想也是,就不再挖掘深究,只不过,余汕心里甚是担忧,他倒是不惧怕老四,他心里防着的是高胖男。
第四十一章少爷,高少爷()
余汕的担忧没错,傍晚时分,高胖男就凑近了老四,附在他的耳畔,叽里呱啦了一小阵,老四的脸色就变了,变得狰狞,一阵晴一阵阴的,十分可怕。
余汕、李孝钿和翟世宇见状,立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余汕想不通,真不明白这高胖男为什么处处要针对他,一直从一号牢房追到三号牢房,他跟他可没有杀父之仇,在这牢狱里,打打杀杀也属正常,没必要缠着不放,冤魂不散吧。
或许,这就是人性的复杂性,有的人,你只要得罪了他一点点,他就会永远缠着你,缠到你枯,缠到你死。
显然,高胖男就是这号人,反过来说,高胖男也是个极其难缠的人,狡诈无比,简直就是个无赖,比土匪还要土匪。
不过,这人也挺厉害的,极尽煽情之能事,而且,精力充沛,号召力不赖,因此,要想做一个坏人,也不是容易的事,最起码,他要动脑筋,要懂得算计,要甩心机才行。
果然,高胖男一躲开,铁塔一般的老四就猛然站起,他起身的声响牵连着身上的骨节,甩动胳膊,劈啪作响,朝余汕他们走来。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得出,老四已经好久没有揍人了,现在可以试试拳头了。
老四一靠近余汕他们身旁就说:“我说过,谁动了我家老七,我就会十倍奉还,你们仨一起上吧。”
这老四倒是干脆得很,直来直去,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余汕等三人慌忙站起,余汕向老四抱拳说:“这位好汉,我们初进三号牢房,我们并不想开罪你们,是你们家老七先动的手,大家都是中国同胞,都是乡亲,今日受到日本人的迫害,才走到这一步,冤家宜解不宜结,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看,好汉这次能不能给个脸,尽量不要动武,我们有不是之处,在这,我向你赔礼道歉。”
老四淡淡地说:“我不是小气量的人,大家要都是真正的中国人,老七这点伤其实也算不了什么,但,你们都为日本人卖命,是大汉奸,卖国贼,老子是绝不会放过你们的,因为,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小鬼子,更恨为小鬼子卖命的狗汉奸。”
“对,打死这狗汉奸,留着他就是个祸害。”
“对,留着他,只有更多的中国人受到迫害。”
余汕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肯定又是高胖男说他们是汉奸,挑起的事端。
余汕一时百口莫辩,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余汕等三人立刻并排站好,等待老四出手。
老四似乎是个粗人,也没有什么招式,就像抡起一把铁锤,举拳就向余汕砸来,他的拳头坚硬如铁,力道相当的大,余汕用手肘一挡,顿觉一阵剧痛,禁不住龇牙咧嘴,痛入心脾,手肘的骨骼差点断折,不得不退了一大步。
李孝钿和翟世宇赶紧从老四两侧进攻,老四左右开弓,一个一个地挡,就算被李孝钿和翟世宇打中身子,他也好像没事一般,他的身子坚硬如铁,根本就不怕人打击,不一会儿,老四的拳头越打越急,越打越猛,李孝钿和翟世宇就抵挡不住了,连连后退。
余汕歇息了一小会,就举掌从老四背后拍去,但,手掌就像打在一块坚铁一般,震得手掌生疼,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威胁,老四继续把李孝钿和翟世宇打得落花流水,也不理会余汕在他的背后搞鬼,只顾自个一步一步向李孝钿和翟世宇紧逼。
眼看李孝钿和翟世宇就快要不行了,余汕很是着急,一时又找不到老四的弱点,刚好瞧见老四双腿叉开,露出一个空挡,就使了个阴招,猛然从他的身后踢向他的胯下,老四倒是怔了一下,但还是没能伤到他一分一毫,只是把他惹急了,呼啦转过身,一把抓住余的胸口,把他提了起来,重重地朝墙上抛去。
只听见余汕闷哼一声,身子的骨骼经墙面这么一撞,几乎散了架,再也没有爬起来。
李孝钿和翟世宇继续跟老四周旋着,气喘吁吁,浑身大汗,再这么打下去,两人定会虚脱而亡,不是被打死,就是被累死,因为,老四的步伐到现在还相当的稳当,一点也不气喘,并且,他每出一拳,从不落空,必定砸在李孝钿或翟世宇的身上。
没多久,李孝钿和翟世宇就都站不稳了,双腿绵软,差点栽倒,只感觉浑身每一块骨肉都火辣辣的疼,随时会燃尽身上的养分和能量,就在他俩累趴的时候,老四丢下他们不管,径自朝余汕走来。
老四提起余汕说:“你打断我七弟两根肋骨,我打个折,我也打断你两根肋骨吧。”
老四说话很简洁,却是说到做到,举拳就朝余汕的左肋击去,这一拳力道相当的大,只听见咔嚓一声响,余汕的双手就垂下下去,就像被一把铁锤砸中,竟直接被打晕了,连缓冲的这一小段时间都被省略掉。
好一会儿,余汕才醒过来,发现李孝钿和翟世宇也被丢在一旁,遍体鳞伤,几乎都断了气,他们仨就像三具尸体,唯一能确定有点生命特征的就是,他们的眼珠子还能动一动。
仅仅是眼珠子动一动而已,更衬托出人的肉身是多么的脆弱,多么的不堪一击。
更让余汕想不通的是,人与人之间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相处,为什么要苦苦相逼,为什么要分个雌雄高低,为什么要分国界与语言,为什么要分黑人白人黄种人,为什么要分这个民族,那个民族,为什么不能和平地建设地球村。
余汕的脑瓜被踢晕了,他根本不了解人性。
什么人之初,性本善,应该说人天生就是残忍的,人天生就是好斗的,人天生就具有占有欲,人天生就是嗜血的,只不过,在后天的磨砺中,人才渐渐觉悟,但这个觉悟实在缓慢,甚至需要人一辈子来完成。
人是脆弱的,不是人人都会赢,赢不了,就只好妥协,向强者妥协,向不可抗拒的大自然妥协,这才慢慢被道德和信条驯化,就像一匹狼被驯化成一条狗,就像一头野猪被驯化成一头家猪,但,这,需要一个过程。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甚至要死一批又一批的人作为铺垫,才能衬托出来。
这就是和平的可贵。
余汕再次陷入死亡的深渊,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一切都容不得他胡思乱想了,因为,他们一醒转,老七的那帮手下就围了过来。
其中一人说:“没想到这三人的命挺硬的,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能活过来。”
又有人说:“直接踹死他们,不能留着他们活到明天。”
那帮人纷纷抬脚,不是踹就是踢,每一脚都踢中他们的要害,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毒。
迷迷糊糊之中,李孝钿和翟世宇还不忘护住余汕,替他挨了好几脚,使他的身体少掉一些大冲击,要不然,余汕早就死翘翘了,因为,余汕是他们首个要打击的人,落在他身上的鞋印子也比李孝钿和翟世宇的多得多。
就在余汕、李孝钿和翟世宇奄奄一息的时候,牢门被打开了,进来了四名伪军,手里都抓着手枪,指着老四那帮人吼:“都给老子住手。”
其中一名高个子伪军扶起了余汕说:“少爷,高少爷,你醒醒。”
听到这话,众人都大吃一惊,张大的嘴巴再也合不拢了,现场只有老四和高胖男无动于衷,只冷冷地瞧着。
此时,高胖男附老四耳旁说:“四哥,我说的没错吧,这人就是伪县长高辽源的独子,化名余汕,整日在镇里游手好闲,仰仗着小鬼子的暴戾,欺男霸女,干尽坏事,他爹是日本人的走狗、大汉奸,他就是日本人的小走狗、小汉奸。”
老四只听,不动声色。
另一名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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