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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卫王推开挡在前面的盾兵,用力的鼓起掌来,刚要迈步走下台阶,忽然愣了一下,猛地转身从盾兵身上拔出长剑,懒散的步伐迈动,朝着宁贤的尸体慢慢走来,脸庞之上噙着淡淡的不屑。
“真以为篡夺王位那么容易吗?”
眼神迷离间缓缓俯下身子,用食指从宁贤腹部流淌的血液上轻轻划过,淡淡粘稠的血液沾在食指上,卫王抬起食指放在鼻子下轻嗅了嗅,陶醉的眯起眼睛,冷笑道:“卫国从来不属于他人,君是君,臣是臣,切不可乱了次序。”
卫王缓缓抬起头扫视着周遭低头不语的众臣,听到这般带有傲慢的话语,程远微微眯着眼,脸色颇为难看,而且,一股杀意正在胸腔来回搅动,但,程远还是极力克制着,他不能冲动,他知道,卫王这是在用宁贤的死警告自己的大臣,让他们老老实实,趁早打消非分之想。
噗呲!
狠狠刺下的青铜剑正中宁贤的心脏处,卫王阴冷得脸上丝毫不留情面,人死了居然还要补上一剑,可见,这个卫王虽说有异装癖好,但,心狠的程度一点都不亚于旁人。
眼角忍不住的抽了抽,程远心头冒起丝丝恐惧,深吸一口气,收起略微哀伤的情绪,整了整脸庞,勉强挤出点笑容。
“程远!”
一块腰牌被高高抛起,程远下意识的伸手接过,盯眼细看,这腰牌正好是宁贤曾经佩戴过的。
卫王缓缓起身,拍了拍略微皱起的长袍,将沾有鲜血的食指伸到嘴里舔舐着,程远见状干呕了一下,心里暗骂一句:这卫王,真他妈是个变态。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司马了,等会回去赶紧收拾一下,即可搬入我给你安排的住所,那里,我已经都安排妥当了,你去住就可以。”
转身的同时冷眼瞥了一下地面躺着的宁贤的尸体,嘴角挑起一抹得意和不屑,大手一举,高声道:“今天,就这样吧,大家都回去吧。”
众臣听闻,颤抖着身子集体跪拜告退,匆忙散乱的退场,拥挤中差点有人栽了跟头。
程远咬了咬牙,低头瞅了一眼身上插着两把剑的宁贤,略微踌躇了一下,怀着哀伤心情移动脚步,朝着宫殿门口走去。
此时,程远心头有些慌乱,他不知道卫王给自己司马腰牌是什么意思?还有,卫王如此残忍的手段对付宁贤,居然不问问自己和宁贤的关系,这很是蹊跷。
越想这些程远心头不安的感觉就越浓烈,额头丝丝冷汗渗出,散乱的头发粘着汗珠,让程远看起来很是狼狈。
“啊——”
身后女子一声高亢的惨叫传来,让程远加快的步伐顿了顿,身子颤抖着不由得回头瞟了一眼。
王位之上,卫王龇牙咧嘴的拖拽着美人长长的秀发,衣衫不整且脸庞惊恐表情充斥着的美人,双手死死抓着桌子边角。
手拿切肉的短剑,舔了舔嘴唇,卫王淡淡地看着眼前怯生生的美人,狰狞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宁贤的勾当,你的胸的确很大,你的身材的确诱人,可惜你没长脑子,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偏偏背着我干这等龌龊之事,那你就下去陪他吧。”
青铜短剑微微抬起,另一手用力提着美人的秀发,寒光一闪,短剑飞快地划过美人的脖颈,惊恐的眼神,抽搐的身子,美人抖动的手原本试图去抓卫王的。
卫王淡然的脸色缓缓的变得阴森起来,一脚踹开脚边处挣扎的美人,鲜血横流,剧烈抽动一番,双目大张,美人瘫软的手摔落在地,死了。
卫王丢下手中的短剑,微偏过头,眼眸微眯的盯着正在回身看着这一切的程远,一丝冷笑悄然划过嘴角。
望着脸色阴冷的卫王,程远心头一紧,更觉得应当赶快离开卫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然,身首异处,那,重耳当不上王,断层也就修补不了了。
想到这里,程远赶忙转过头,急促的呼了几口气,脚步不由得加快起来。
宫殿之外,装备整齐的士兵齐刷刷的给仓皇跑出来的大臣让出一条道来,每个人的铠甲上,或多或少的沾染着鲜红的血液,在大殿的两侧,双手置于后背被五花大绑,低垂头颅的俘虏或是投降者脸面都朝宫门口。
这些人中大多属于青壮年,思想波动比较大,也容易被情绪所带动,只是,可惜了,大好的青春说不定过了今晚就戛然而止了。
侧了侧身子,从跪拜的士兵中穿过,身子感觉很是僵硬,脚步绵软无力,血腥味从鼻孔透入,搅动着程远油腻的五脏六腑。
“凡是俘虏或是投降者,通通杀掉!”
卫王尖锐的声音从大殿内传了出来,铿锵有力中带着浓重的狠辣,不容辩驳,无任何退让的余地。
“预备!”
全副武装的士兵面无表情的举起手中的青铜剑,斑驳的灯光若隐若现地打在了战战兢兢跪拜的士兵身上。
“杀!”
一声令下,只听骨头碎裂声阵阵传出,程远浑身一颤,没有敢回头,极速向前跑了几步,胃内翻涌,终于没忍住,呕吐了出来。
见过杀戮,可是,这一次程远见到集体的屠杀,见到自己熟知的人被亲手杀死,心中的胆怯隐隐流露。
程远是来自现代的人,可是,人内心被隐藏的脆弱谁都有,这种脆弱不分时间,不分地点。
第139章 再次踏上逃亡路()
脑袋一阵晕眩,耳边嗡嗡作响,寂静的街道,马蹄踏过的清脆声响让两旁低矮的屋子灯光纷纷亮起,夜已深,但熟睡者寥寥无几,或谈天说地,或嬉戏打闹。
不知道怎么回的家,只觉得背后已经湿透,程远有气无力的爬下马车,步履蹒跚的朝前踉跄几步,重重的扑倒在院门前,艰难地单手撑着院门,喉咙一阵干涩,慌忙弯腰轻呕起来,额头的冷汗如同断线珍珠般扑扑滴落。
听到院门的动向,邱农第一个握着宝剑冲了出来,紧接着小莲也从自己房间跑了出来,借着微弱的光亮,小莲看到脸庞有些扭曲的程远瘫软地爬在门上,心头一阵紧张,快步跑了过去。
邱农匆匆收起宝剑站在程远身旁,本想搀扶却被随后赶来的小莲一把推开,眼角抽动,小莲满脸的担忧表露无遗,边搀扶程远边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当碰到程远冰凉的双手时,黏黏的,低头细看,俏眉紧皱间脸庞闪现惊愕,身子稍稍向后倾了倾,邱农见小莲如此神色,也凑了过来,猛然发现程远手上的鲜血。
“你手上怎么会有血,你受伤了?”
无力地摆了摆手,程远轻声道:“不是我的血,不是我的血。”
重耳身子还是有些虚弱,在狐偃的搀扶下,慢步走到院门前,狐偃手中的青铜灯往程远身旁凑了凑,灯光闪过,程远猛然间抬头,慌张神色把众人给惊了一下。
“宁贤死了,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卫国。”
“什么?”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呆站着发愣,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没有人做好了心理准备,如同当头一棒,脑袋刹那空白。
“别愣着了,赶紧收拾东西,对了,宁贤是不是把自己的子女放在这里了?”
程远嘴角抽动,眼皮耷拉着,无精打采地急促问道。
“是的,你走后不久,宁贤把自己的儿子送到这里,还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当时看他神色有些异样,原本打算问清楚的,可是,他急急忙忙的就走了。”
邱农漆黑的瞳孔中闪出一抹淡淡的疑虑,心中有千万个疑问等着解答,可是,程远抖动的双手让他原本要问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快,收拾东西,马上,简单收拾一下就行,等会院里集合,马车就在那里停放着。”
程远勉强挺了挺身子,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刚刚些许慌乱的情绪稍稍得到平复,但,宁贤被杀,所有叛乱者被砍了脑袋的画面还在脑海徘徊,程远现在只想着一件事,赶紧离开卫国。
邱农冲小莲眨了眨眼,示意他照顾好程远,转身极速朝着房间奔去,重耳拨开搀扶着自己的狐偃,轻声道:“你赶紧去收拾,我就在这里等着。”
见邱农和狐偃都回去收拾东西了,程远轻抬了抬脑袋,望着有些困顿的重耳,舔了舔嘴唇,叹气道:“宁贤叛乱,想要篡夺卫王的王位,结果,所有人包括宁贤,都被杀了,全部被杀了,一个不留。”
“什么?”
重耳双目大张,微张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脸庞微微抖动,一旁的小莲表情同样如此,他们谁都没想到,就一会儿功夫,程远居然经历了这么多。
“对了,王彦呢?”
当程远刚问出这句话时,背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脚步缓慢的走到灯亮处,程远扭头望去,身后赫然站着耷拉脑袋的王彦。
斑驳的灯影在夜风中凌乱不堪,稍稍迟疑,程远缓缓开口,低声问道:“你去哪里了?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待着吗?”
“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那种场景就如同当初张国被灭时的情形一样,所有人都被杀了,一个不留,一个都没有留下。”
喃喃自语,字里行间流露出王彦的愤恨以及恐惧,面对着似曾相识的场景,面对着历史的重演,辛亏王彦心理承受能力还算可以,要是换个人早就奔溃了。
“原来你一直跟着我,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太冲动了吧。”
程远抽了抽鼻子,轻哼一声,紧握着拳头狠狠的砸在了院门上,感觉不到一丝疼痛,鲜血却顺着指头缝滴落出来,小莲心疼的皱起眉头,赶紧拉过程远的拳头,撕扯一块布子轻轻包裹起来。
“公子重耳一定要登上王位,和卫国的这笔账先记下,迟早是要他还的,即使卫王死了,那就让他的子孙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