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以后,清芷有些无奈的看着喜儿。
“喜儿不要好看,只好清姐姐好好的。”
说到这里,喜儿顿了一下,她可是说是整个国丈府为数不多真心诚意对清芷好,不图回报的人。
“清姐姐,你别嫌我多嘴,喜儿觉得他们对你都不好,净是往你身上要东西;喜儿笨,只能做点粗重活,可是清姐姐你不同,你有本事有能耐,能轻松从这门走出去。”
虽说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想只身在市井中生存下去,绝非是容易的事。
但是如果是清芷,就没问题。
稍微有眼力的人,都看出了清芷的能耐,可是除了喜儿,谁也不会跟她说这种推心置腹的话。
清芷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也许当年被人牙子在街边捡回去,几顿毒打再转手卖掉,是她太年幼无力反抗。
现在,她的确有了想去哪就去哪的资本和能力。
不过,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见清芷不说话,喜儿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抿着嘴,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喜儿很胆小,她什么都怕,怕黑,怕鬼,怕打雷,怕常嬷嬷;但是她最怕的,就是清芷生气。
“我会走的,到时候,带你一起走,好吗?”
清芷笑着,然后伸手摸着喜儿的头发,笑得眉眼弯弯。
是的,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地方,到时候还会带着喜儿,回到她的故乡,让喜儿看看,她小时候住的地方有多好看,能有个异姓妹妹,她很开心。
“真的吗,清姐姐到哪里,都会带着喜儿吗?”
喜儿欣喜起来,大声叫着,清芷连忙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里是大通铺,要是把其他丫环吵醒的话,就不太好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喜儿最喜欢清姐姐了,我要一辈子跟在清姐姐的身边。”
喜儿说完,扑过去抱着她,看来今晚,要两人寄一张床褥了,幸好两人都是属于纤细骨架,挤在一起也不觉得太仄逼。
有喜儿搂着,清芷很安心的闭上眼睛,忙了一整天,她真的很累很累。
而且莲花湖里的水很冷,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很不舒服。
她讨厌冷水,因为会让她想起很厌恶很厌恶的事情。
原以为一夜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可是睡到半夜,清芷竟然发起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还说着胡话。
喜儿被胡话吵醒,觉得清芷的身体异常的滚烫,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摇着清芷又摇不醒,嘤嘤的哭声把其他熟睡的丫环都吵醒了。
知道清芷发高烧,这些丫环也没有任何的怨言,倒是利索的穿好衣服去找常嬷嬷。
一般丫环生病了,是没有资格去请大夫的,就算请了大夫,这笔钱也不会划入公账,有主子的丫环要是主子乐意就主子出,如果不乐意,就自己出。
但是清芷此刻昏迷着,才刚刚发生了陈紫颖的事,谁都不敢敲开陈紫楠的门,只好去找杂役的领头,常嬷嬷。
常嬷嬷平日受清芷的关照不少,听到她发高烧,二话不说,就拿出一两银子让幼翠赶紧去请大夫。
喜儿急的泪盈满眶,端来铜盆,拧着湿毛巾覆在她的头上,不停更换着。
幼翠很快带着大夫回来,因为倒座这里都是丫环,所以来的是一个年长的老妪,斑白的头发,发福的体态,因为幼翠着急拉着她过来,所以连发髻都来不及绾好。
“大夫,大夫,你快看看清姐姐,她到底怎么了。”
喜儿见大夫来了,连跑带扑的跪在大夫的面前,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
063 身怀寒毒()
大夫身后还跟着一个药童,也是女娃子,头上顶着两个小圆包,看起来特别可爱。
和喜儿年纪相仿,但是比起喜儿的冒失和不知所措,这个药童就显得手脚麻利许多。
“元宝,你拿针包过来。”
大夫坐在床沿,先是探了一下清芷的额头,又翻了一下眼皮,最后才伸手把脉,然后眉头拧成一团。
喜儿看到大夫的神情,吓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常嬷嬷为了不打扰大夫把诊,拉着喜儿,以免她扑过去误事。
元宝听话的把肩上背着的药箱放在桌面上,打开拿出针包摊开,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种小布格,布格里装着细长的银针。
“把灯拿近一点。”
大夫又说道,不等幼翠上前,元宝已经捧着煤油灯放在床头的矮柜上。
紧接着,大夫掀开清芷盖着的被褥,尽管清芷浑身滚烫不已,却捂不出一点汗。
“你们都出去吧,把窗户打开,让病人透透气。”
大夫抬起头,看着屋里的丫环们说着。
常嬷嬷会意过来,看了一下天色,反正也差不多卯时了,便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当做是早起干活吧,天也凉了,稍晚一点的时候,我让厨房熬锅翅子汤给大家暖暖身子。”
为了清芷,大家都没有意见,听说还有翅子汤喝,更是乐意穿好衣裳走出去;只有喜儿,无论如何都不肯走,就算把满汉全席都端在她面前,也绝对不会离开一步。
常嬷嬷知道她性子,也不勉强,由着她在这里打下手。
所以,屋子里就只剩下大夫两人、喜儿,还有一直昏迷的清芷。
“元宝,你把她衣裳解开,我用银针帮她把脉络通一下。”
元宝很熟练的凑过去,把亵衣解开,再扯过一天绢布盖着要处,眼底不见一丝慌乱。
大夫熟练的把银针扎满各个脉络穴位,乍的一看过去,让人不仅抖一抖。
喜儿看着难受,却又不敢坏了大夫的事,只好咬紧嘴唇,手里掰着床脚的木柱,两只眼睛死死的瞪着,生怕看漏一步。
扎完针以后,大夫才松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喜儿,声音有些沉哑的问道:“你和病人很熟?”
喜儿点点头,不知道大夫这是要做什么。
“那你知道她体内的寒毒是怎么来的?”
“寒毒?”
可怜喜儿瞪大眼睛,全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被买进国丈府,也有好几年了,一直跟在清芷身边,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她有寒毒。
“脉象不稳,时而还有暗涌,平时肯定也多有不舒服,而你竟然不知道。”
大夫话里有责备的意思,她向来都是站在病患这边,既然喜儿那么紧张,为何连一丝丝的端倪都看不出来。
“我”
喜儿语塞,满脸都是惊慌的神色,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从来没有想过,清芷也是需要别人去照顾的。
仿佛只要她在,所有的难题都会得到解决,每个人都倾向于想得到她的帮助,久而久之,却都忘了应该回报。
大夫的话,好像一根根针,刺在喜儿的心尖,让她难受不已。
就连她,也不曾想过,能帮清芷什么。
见她这模样,大夫也不计较,又伸手继续把脉观察脉象说道:“看症状,寒毒已经在体内很多年了,可是从来没有疗养过,幸亏底子好,要不是的话,恐怕人不在了。”
这话绝非是吓唬,她当个大夫,也没有必要去吓唬一个小丫头。
喜儿早已说不出一个字,呆愣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清芷,才发现,她似乎亏欠了太多。
好一会儿以后,喜儿才抬起头,有些怯生生的问道:“那要怎么办,清姐姐要怎么办才好?”
大夫沉吟了一下,才答道:“我刚才也说过了,幸亏从小底子养的不错,刚才在医馆那里就听领路的丫头说了,是在湖水里受凉,才会发高烧,所以没有这种意外事故的话,倒也不太影响日常生活。”
听大夫这样说,喜儿才稍微安心,可是马上的,又问道:“那要怎么做,才能治好清姐姐的寒毒?”
“如果是一开始,顶多只是当做风寒看待,稍微用药再好好休息就没事了,不过如今,已经无药可治,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无药可治,但是不代表马上会死。”
大夫的话,比窗外还没有升起旭阳的黑夜还要冷,喜儿浑身颤抖着,她只不过比清芷小三岁,可是在能耐上,却好像花三十年也无法追赶上。
她被买进国丈府的时候,清芷已经在这里很多年了,至于她的过去,从来没有人会问及。
“要怎么做,才能让清姐姐活,活得更久?”
喜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却又带着异常的决心。
都说国丈府无上风光,可是这风光是人前的主子,和背后的丫环没有关系,进府这些年来,都是清芷为她挡着风雨,欠下的债,是时候试着偿还。
大夫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说不说也没什么用处,语气随便的说道:“主要还是要养身子,养好一寸算一寸,少干粗活,别碰冷水;再好的底子,也禁不住长年累月的折腾,所以要补身子。”
说到这里,大夫故意停顿下来,没有再往下说。
明眼的人都看的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就算国丈府富丽堂光,也不可能每个丫环都能做到像主子那样,养尊处优,按日按月按季节的进补。
这些话,说出来,根本就是多余。
喜儿却很认真的听了进去,她不懂那些大道理,只是知道,如果想养好清芷的身子,就要进补。
只要有钱,能买到补品,就可以了。
“姥姥。”
一直没有说话的元宝,忽然间叫了一声,神情似乎有些着急。
大夫回过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伸出手,清芷忽然间弓起身子,披在身上的绢布往下滑。
“噗”的一声,一口暗红色的血咳出来。
“元宝,快,扶着。”
大夫不料清芷的反应这么大,皱眉看着咳出来的血,暗红宛如黑色一样,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元宝还没有走过去,就被清芷用手挡住。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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