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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谨晨的马本被侍卫们护在中间,紧随陈逸斐之后,奈何其他几人与冲上来的马贼打了起来,一时间便失去周围的屏障,暴露在众人面前。
“老大,是那个娘们儿!”有人惊喜地高唿一声。
“抓活的!抓活的!”
耳边尽是劫匪们的淫邪笑声,慌乱间只听得坐下骏马一声嘶鸣,身子勐地向前倾去。
眼看整个人就要随被斩断前足的马儿一同摔落到地上,甚至已经有两三个面目狰狞的劫匪朝她围了上来苏谨晨大惊失色,求救的话还来不及出口,腰间忽然一紧,竟被人拦腰抱起。
“大人小心!”身后程毅大喊道。
陈逸斐圈住苏谨晨的身子不由一僵。
可也只是一瞬间,他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揽住苏谨晨腰身。“驾!”双腿用力夹紧马腹,向前方茂密的丛林疾驰而去。
苏谨晨惊魂未定地坐在陈逸斐怀里,回想着方才在他们身边倒下的一个又一个同伴,心中除了难过,更多的却是对死亡的恐惧与无奈身后的血肉相搏声,嘶鸣惨叫声渐渐远了,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那个自始至终紧紧护住她的男人。
他刚毅的俊脸越发冷峻而苍白,眼睛只仅仅盯着前方。
苏谨晨深吸口气,轻轻把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他们至少活下来了。
都活下来了。
叫嚣厮杀声已经完全听不到了,身下骏马在驮着他们冲出山林之后,也终于因为筋疲力尽放慢了脚步。
陈逸斐环在她腰间的手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整个身子都倚了上来他的下巴抵上她的颈窝,粗重的唿吸声拂过她的脸颊脖颈给刚经过一场生死洗礼的两人之间,平添了几分旖旎暧昧。
苏谨晨心下一凛,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他,轻声试探道,“二少爷”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她这才松了口气,连语气都不觉松懈了许多,“那些马贼应该不会追过来了吧?咱们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保护他们突围的侍卫也不知现在都怎么样了,可还有人跟他们一样侥幸逃脱?若是还有,此地多荒野密林,他们又该怎么去与他们汇合?
不过现下最要紧的还是赶快找个地方落脚,天马上就要黑了,也不知这山林里会不会有野兽出没,他们一路狂奔过来,都不曾见过何处升起炊烟,要是
“苏谨晨。”他忽然嘶哑着嗓子轻轻唤了她一声。
“是。”她忙应道。
“从这里一路向东就是顾州地界”他抱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似是累极了一般,在她耳边喃喃道,“顾州知府翟凤楠是我多年好友,若是”他忽然顿了顿,“你且拿了我的玉佩去寻他他定会好生安置你”
苏谨晨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先前像山一般压在自己背上的身子骤然一松下一刻只听得身后“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到地上。
苏谨晨心下大恸,慌忙翻身下马查看。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落日的余晖照在静谧的山林里,竟也带着种异样的安宁和恐怖。
男子双眸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背上月白色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那张素白如纸的俊脸和已经觉察不到一丝起伏的身体让她忽然就有些疼得喘不过气来。
少女咬紧下唇,缓缓地俯下身,半跪在男子身侧。
如血的夕阳透过斑驳的树叶细碎地流泻在少女白瓷般的小脸上,映得那细腻的肌肤也苍白得与地上躺着的人无异。
她伸出手,颤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到他鼻下那细微的、虚弱的唿吸,让她心里绷着的弦勐地一松,整个人如释重负地摔坐在地上。
“没事的没事的!”她抱着他喜极而泣,眼泪噼里啪啦落在他毫无血色的脸颊上,“陈逸斐,我们会出去的!你听到没有?我们一定都会出去的!你不许丢下我,什么翟凤楠,什么顾州知府,谁要去找他!我就要你,我就赖定你了!你别想跑!你说要给我个交代的,你必须给我个交代!我拖也要把你拖出去,你听清楚没有?!”
只要只要他还活着怎么都好!怎么都行!
她总能带他走出去!
只要他好好活着,她哪都不去了,以后就一心一意守着他!为奴为婢也好,做妾做小也好,不许她生孩子也好怎么都好,只要他好好活着!
苏谨晨抱着他大哭一场,待发泄够了,反倒忽然对前路难料的未来平添了几分面对的勇气。
她索性顺着陈逸斐背上刀划破的口子直接撕了他的衣裳查看伤处。
那伤自肩膀向下,足足有**寸长,因创口太深,血肉甚至从里面翻了出来,一直血流不止。
她强忍住在看到那一片血肉模煳时眼前的阵阵眩晕,迅速地撕下自己的裙摆。
她实在太粗心了。
居然连他何时受了这么重的伤都不知道。
她一边给他包扎伤口,一边努力地回想。
她是跟在他身后冲出来的。
那时候他也还好好的虽然有几个劫匪要挡住他们的去路,可也都被他击退了,直到后来他们朝她下手
她绑布条的手一顿。
是了,就是那个时候!
他救她上马,她当时就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
她却还以为他是见她获救,心里放松的缘故
现在想来,一定是那时候,有人趁乱砍伤了他!
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她只用力地拿袖子抹掉。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把他平安带出去!
一定!(。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一百七十六章 步步惊心()
夜沉如水。
朦胧的月色悄无声息地洒落在山林里,给侧卧在大石边的男子苍白的脸上渡上一层柔和的光芒。
她的运气还算不错,居然在这里找到了一条山涧。
小心翼翼地用叶子捧了些水喂陈逸斐喝下,又重新给他清理过伤口,苏谨晨开始想办法生火。
她本来就没什么方向感,此时更不敢走得太远,只在四周胡乱捡了些干草树叶,铺了厚厚的一层。
他们是逃命出来的,自然不可能带什么火折子在身上。好在突围之前陈逸斐曾塞了把匕首给她,现在总算派上了用场。
这地方别的没有,枯枝石头却是要多少有多少。毫不费劲地选到块有棱角的石头,苏谨晨又拿匕首取火。
夜晚的山林格外阴冷,隐约还会传来些奇怪的声响。
她抱着陈逸斐在火堆旁烤了半天,他身上仍是冷冰冰的。
他失血太多了,如果再这样下去苏谨晨用力摇摇头。
不会的。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不会让他断送在这里!
她不住地揉搓着他的胸口和掌心,直到感觉这几处渐渐有些回温了,才又把自己身上也不甚暖和的外衣脱了盖在他身上。
“等明天天亮了就好了。”她嘴唇冻得有些发白,却把单薄的身子小心地贴在他胸膛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他感觉一点点温暖,“咱们下山去找大夫我身上没有银子,到时候只能先把你的玉佩当了你可不许恼。”
她柔声细语地说着话,好像怀里的人随时会回应她一般。“等到了城里你别让我走了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也也再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了,好不好?”她微微笑着,温热的泪水顺着他的颈窝流进衣服里,“会好起来的陈逸斐,等明天天亮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地抱着他。怀里的人依然冰冷,只有那细微地,却绝不容许人忽略的心跳声,能够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带给她一点点慰藉。
冷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苏谨晨又冷又累,却又怕自己会不小心睡过去,只得靠拧自己的胳膊来保持警醒。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手臂上早不知被她掐出了多少青紫,周围却忽然有些不太对劲。
苏谨晨警觉地立起身,竖起耳朵聆听。
身下的土地微微颤动,好像好像是一队马蹄声!
他们的侍卫找过来了?!
苏谨晨心中掠过一阵狂喜,却在下一刻如临冰窖!
这马蹄声如此密集繁杂,少说也有一二十人。而保护他们的侍卫且不论那些以身殉职的,就算其他人都能侥幸从那场突围中逃脱,也绝不可能有十余人之多!
苏谨晨吓得脸色惨白,用力握紧腰间防身的匕首。
且不说陈逸斐现在还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就算他好好的,仅凭他们两个,单枪匹马想从十几个手持武器的悍匪手中逃命,也根本是天方夜谭!
怎么办她现在能怎么办?!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她更不可能就这么束手待毙!
苏谨晨的目光茫然地落在树下吃草的骏马身上。
如果如果她骑马引开他们
这法子又很快被她否了。
就算她能以死护住自己清白,那陈逸斐呢?如果没了她,谁又会知道他在这里,谁还能来救他?
她不能寄希望于茫然的未来,不能寄希望于未知的路人!
现在能保护他的只有自己!
她不想死!
她也不能死!
马蹄声越来越近,隐隐透着火光耳边甚至能听到土匪们骂骂咧咧的污言秽语。
“妈的,狗官带着那臭娘们躲到哪去了?”
“我明明就见他们朝这个方向来了难不成已经逃进城了?”
“不可能!那狗官吃了我一刀,不死也他妈要去半条命,他们肯定跑不远!”
“操,要不是兄弟们几个月都没摸过女人了,谁他妈黑灯瞎火还费这个事!”
“你还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