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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不少未尽之语,比如这边流贼撵光,督师或回京,或移镇别处,对湖广勋阳地方的干涉就薄弱许多。
象张守仁这样的骄兵悍将,自然也会随流贼所向的方向而动,地方上,自然就会平静许多。
要想有这样完美结局,眼前这些官员,也就非得争气不可。
少贪墨一些,多做一些实事这句话,在方孔昭的喉咙上下涌动了半天,却是说不出口来,这话一说,得罪的人未免就多了一些,此时此刻,却是要众人同仇敌忾之时,得罪人的事,不妨缓一缓吧
再者说,水至清则无鱼,前人斯言,还是有道理的
方孔昭犹豫之时,在太平镇外不到五里的地方,两只兵马也是在斜叉的道路上汇集在了一起,烟尘起时,两边都是发觉了对方的将旗,几乎是在同时,两杆将旗都指向了通往镇子的官道之上,一时间,人涌马嘶,超过百骑的先头部队,就这么涌在了一起。
在右侧的道路上是一个穿着身前山文甲,身后披着大红披风的高级武将,他生着一张赤红色的国字脸,下巴上是短硬的胡须,两只眼中是桀骜与野性并存的光芒,更兼几分狡猾的光彩,这样的一个将领,令人一看就印象十分深刻。
在他身边,是一群穿着短罩甲的骑兵,大冷的天,已经拔了刀剑在手,眼神都是冷冰冰的,只要一声令下,便可挥剑向前。
在他们对面,则是一群穿着铁甲的骑兵,衣饰华美,不少骑兵手中的刀剑还饰着金银饰品,显的十分贵重,在这些骑兵之后,队伍正中的将领则是穿着华美紫花罩甲,身上披着软貂皮毛所制的斗篷,一看之下,就知道是十分贵重。
“左昆山?”
“贺疯子?”
两个为首的将领一眼就看到对面的人,也是同时都冷哼出声,相较而言,左良玉的底气自是更足一些。
平贼将军,总镇总兵,麾下数万兵马,贺人龙不过是陕西副将,兵马只有两千来自米脂的陕北兵。
战斗力虽强,实力相差却是大了一些。
“晦气!”
贺人龙在马上吐了口唾沫,骂道:“老子出门撞鬼,真真是倒霉的很,算了,我们退几步,叫他们先走。”
第1411章 乱兵()
一场小小冲突,以势弱一方退让告终,若是往常,左良玉必定大摇大摆的先行,麾下将领亲军,也是必定一脸骄狂。
今日他原本也是要如此,但当纵骑之前,心念一动,却是对左梦庚道:“你去把贺疯子请过来和我同行,言辞要客气一些,以叔父辈相称。”
“这,父亲”
对心高气傲,一副纨绔子弟脾气的左梦庚来说,这个差事当然是十分的不情愿。
只是叫他违拗自己父亲,他也不敢。
见左良玉一瞪眼,左梦庚不敢再说半个不字,立刻打了马,往着贺人龙的队伍那边跑过去。
在贺人龙将旗之下,左梦庚执礼甚恭,言词十分客气,做这样的差事,他其实十分合适,将门出身的青年公子哥儿,不管真实本事如何,比起青年士子来多几分英武,比起普通的兵将又多几分贵胃之气,加上言词十分客气,使得贺人龙在部下面前感觉脸上有光,十分的有面子,当下哈哈大笑,答应下来。
待贺人龙带着一群亲信心腹赶过来,左良玉也是大笑着迎上去,彼此在马上拱手,左良玉先笑道:“新年伊始,咱们就在此相遇,今年这仗一定好打。”
“怎么说?”
“你我二人戮力并行,曹操那种土贼还够打的?”
“哈哈,说的是,说的是!”
花花轿子人抬人,左良玉在湖广勋阳一带向来骄狂,不把人放在眼里,就算文官吃他亏的也很不少,贺人龙部下虽多精锐,战斗力强,但职位资历都差的远,左良玉这么一笼络,贺人龙感激之余,当然是一拍即合,两人顿时都大笑起来。
只是贺人龙大笑之余,心中也忍不住嘀咕道:“老左他娘的吃错了药么?张征虏的兵老子可是见过,一个顶老子五个,老子的兵一个顶老左两三个还是成的,我和他一起打流贼,征虏在一边看着不动?他娘的老左发梦也不是这么发法吧”
他俩人已经算是来的较晚了,年后才动的身,好在驻地都不算远,几天时间都赶了过来,一路上但见旌旗飘扬,大大小小的武将们都是在心腹亲信和亲军的簇拥下,打着将旗招摇着过来,到处都是来给张守仁拜贺新春的人群,有一些有求于浮山军的军镇,挑担和小车一路看不到头,也不知道带了多少贺礼过来。
文官们多半是坐着轿子,顶马在前,仪仗回避牌在后,这么一路煊赫而来,临近太平镇不到二里地的时候,前来吃满月酒的文武官员差点要把道路给堵塞住了。
“这才是当大将的感觉。”
贺人龙十分羡慕,眼前的盛景,也是叫他这个来自陕北米脂的将门子弟开了大眼界,这么多的文武官员给一个副总兵做汤饼会,以他的人生经历来说,纵是发梦的时候也想不到有这样的奇景。
“等督师辅臣大人过来的时候,恐怕还要热闹些。”
左良玉的神色也有点阴沉,张守仁虽然表示了足够的善意,致使他也赶来赴宴,一则感谢,二来也是把张守仁许诺下来的事情敲定。
但眼前的事还是给他足够的刺激,以他原本的地位,湖广镇总兵官加平贼将军,宴请地方官员和各镇武将时也不会有这样的场面,而张守仁却是轻轻巧巧就做到了眼前的一切。
战功加上人脉,威望,百姓口中相传的声誉,在这一刻,左平贼将军深刻的感觉到,自己这一生,怕是拍马也不能望张守仁之项背了。
在他们即将进入镇子的时候,饥民那边的动静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
在镇子东南侧,大股的饥民正在领取银子和粮食,按家按户认领,领着的当然是欢天喜地,十分开心,饥民散开的时候,不知道是哪边过来的官兵眼红,拦住了一些,粮食不要,但把银子抢了下来。
这些山民都是饿的发慌,最远的都是三四百里外闻讯跑过来的,过年这几天是浮山军供给吃食,现在还给银子粮食疏散他们,正喜出望外的时候,却是被人来抢银子,纵使对方是有刀枪的官兵,他们当然也不能乖乖就范,一时就吵闹起来。
“这该死的泥腿子,胆子肥了!”
一个把总样的小武官原本不掺合,只等部下抢了钱再说,此刻见闹的不可开交,他的部下看到浮山军人就在不远处,没敢动手,这个把总盛怒之下,挥刀一斩,正中一个夺钱的百姓胸前,众人但见那个百姓胸前绽开一个大口子,鲜血不停的涌出,所有人一声喊,都是吓的面无人色,手中的银子也不敢要了,或是交给官兵,或是干脆丢在地上。
一时间,满地的散碎银子,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看到这样的场景,大将们还不说什么,不少跟着将领过来的普通将士都是面露羡慕的表情。
不论如何,这一伙敢动手的是要发财了。
“哈哈,活该老子生发,都捡起来,不准私藏,一会反正人人有份。”
动手的把总十分开心,他的部下开始捡拾掉在地上的银子,然后几十人抽刀露械,继续抢掠,这一次众人胆子大了许多,凡有抵抗的,直接就是刀鞘拍过去,要么就是抽刀砍过去,没过一会,就砍伤不少胆子大的山民。
“老子不管是谁赈济你们,反正你们这些泥腿子要银子也无用,粮食叫你们背走,银子全给老子留下来。”
带队的把总一脸凶相,没过一会,又来了一群武官,凑在一起,将银子拢成一堆,预备一会瓜分。
在银子的刺激之下,参加抢掠的士兵越来越多,甚至不少大将的亲军都是跃跃欲试,也想着下去发一点财。
当时的明军军纪已经崩坏,李自成等流贼和官兵交战,多次反败为胜,就是靠的在战场上抛洒金银绸缎这一招。在那种要命的时候,战兵穿着几十斤的铠甲,手中拿着兵器,不去追杀敌人,反而停下来哄抢金银财物,然后彼此争夺而大乱,最后农民军反戈一击,官兵由是大败。
战场上他们都敢抢,况且此时看到是普通百姓每人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银子?
“约束部下,不得参与过去。”
左良玉的部下军纪向来恶劣,当着地方官的面一样敢烧杀抢掠,现成能发一笔小财,不料左良玉罕有的下令不准加入,他的部下亲军们只能咽回口水,却也不敢动了。
见他如此,贺人龙当然也约束了自己的部下不得擅动。
很快的,张世强带着部下们赶了过来。
“登州兵将都是一身好甲胃啊。”
贺人龙还是头一回看到大股的登州兵,顿时两眼瞪的老大,嘴巴也微微张了开来,在他身边,一群秦军将领和军士都是神色各异,眼神复杂的打量着登州镇兵们。
张世强是穿着将领的明甲,神色威严,戴着云翅盔,身着长身罩甲,甲叶露在外面,从肩膀到手臂处戴着臂手,甲叶闪闪发亮。
腰间一根卡簧牛皮腰带,上挂宝剑,下身是甲裙,也是明甲在外,甲裙下是护膝,精钢所制,十分厚重,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脚上一双黑色长皮靴,不是明军制式模样,皮子更好,手工也更精良。
光是将领甲也算了,所有跟过来的登州兵将全部是明甲式样的短罩甲,甲叶在外,内衬大红衬里,远望过去犹如一团红云,十分威武。
这样的装束,也是大明将士被称为“赤军”的由来。
登州镇的甲胃,与大明的制式战甲相似,只是更加精练,易穿着,防护能力也更强,在华美的程度上,犹有过之。
放粮的中军和后勤兵都有这样的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