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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也没用,一眨眼的功夫,他的宝贝就被糟蹋干净了。众人陶醉的吸着那浓烈的酒香,像品琼浆玉液般端起粗瓷大碗,咕地就是一大口,顿时,口腔里燃起一团大火,一直烧到胃里,脸马上就红了。雷时声咳得喘不过气来:“好烈的酒!”
韩鹏幸灾乐祸:“活该!这可是舞阳有名的烈酒,点得着火呢,你们居然像牛牯饮水一样往喉咙里灌,呛死你们活该!”
钱瑜微微有点气喘,挺起一根大拇指,说:“好酒,好酒!我们边关汉子最喜欢这样的酒了!还有没有?卖我一壶!”
韩鹏说:“没了,就这点了!”
钱瑜目露凶光:“真没了?”
韩鹏说:“真没了!”
钱瑜四下张望,好家伙,四下里都是浓烈的酒香!北方汉子大多嗜酒,偏偏舞阳卫又盛产烈酒————都是用土豆酿的,因此在出发前,每个人都偷偷摸摸的买了一水壶,在晚上宿营的时候趁着上头不注意,喝上两口活活血。韩鹏、薛思明他们对此当然不会一无所知,但就连他们自己都这样做的,自然不会去管,赶了一天的路,喝两口酒对舒筋活血有好处,别喝醉就行了。走到锦州,大家或多或少都还有半壶酒,好不容易会师了,一个高兴,全拿出来跟天雄军分享了。天雄军估计已经很长时间不知酒味了,喝得那叫一个凶啊,跟牛饮水似的。卢象升、杨梦龙、戚虎都去出席孙承宗的宴会了,没人管,大家很放松,边喝边吹牛聊天。
“你们真行啊,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们每天走一两百里路,也算是快如闪电了,可硬是追不上你们!”舞阳卫士兵呵着酒气说。
天雄军士兵说:“你们比我们还快!我们中间可是隔了整个河南的,差了上千里路呢,我们又是先出发的,居然让你们追到只剩下四五天的路程了!”
舞阳卫士兵牛得不行:“嘿嘿,你以为我们每天二十里武装越野长跑是闹着玩的呀?他娘的,刚开始那阵子直跑得老子口吐白沫!”
天雄军士兵心有戚戚焉:“我们也一样刚开始的时候大人对我们的训练是很严,但大家咬咬牙就过去了,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打从他从南阳回来之后,就全变了!等到戚老爷子带着一批舞阳军官过来之后,我的天,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啊!”
舞阳卫士兵咬牙切齿:“那个可恶的老头就是成心折腾我们的!只要有他在,我们就别想有一天能轻松!”
天雄军士兵举双手赞成:“就是!成心整人的!对了,你们也是合同兵吧?合同期满了之后打算怎么办?”
舞阳卫士兵目露凶光:“当然是继续留在军营军官,继续带兵了!老子在军营里受了这么多的苦,那些后来的也别想好过!当初老头是怎么整我们的,我们就怎么整他们!”
天雄军士兵同样咬牙切齿:“对,不能让他们好过!吃穿这身军服,想吃这份粮,得先把我们受过的苦通通尝一遍才行!”
大家都同样年轻,同样试过被戚虎整得欲哭无泪,现在更要一起面对凶狠嗜血的建奴,自然有说不完的共同语言,大家围坐在火塘旁大口吃菜,大碗喝酒,大声说笑,气氛十分融洽。
而在孙承宗的府上,气氛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八十七 懵圈了()
孙承宗府上宾客寥寥,杨梦龙只是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算不得什么大人物,所以祖大乐、祖大弼、吴襄这些大人物一个都没来,他们都忙着运作,将那次子虚乌有的大胜给落实了,忙得很呢,哪里有时间出席一个款待卫指挥使的宴席?丘禾嘉也没来,这位锦州巡抚的病情一度好转,但是打张春回来之后,又突然加重了,说到底,还是心病,没药可治的。因此宴会就很冷清了,就两个老人摆一桌酒,欢迎一个毛毛躁躁的愣头青,没有歌女舞姬助兴,没有山珍海味,出席这种宴会实在是一件亏本的事情。
孙承宗杨梦龙算是认识的,但还有一个枯瘦得厉害的老人,他不认识,卢象升向他介绍:“这位是兵备道张春张大人。”
杨梦龙愣了一下,好半天才依稀想起张春是何方神圣。这是一位颇有能力的文官,在收复关内四城的战役中立下了不少功劳,随后晋升为兵备道慢着,这位张大人在数天前率领五万大军前去支援大凌河城,结果在长山被后金打得全军覆没了吗?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张春此时应该正在后金的俘虏营里绝食才对的!皇太极很佩服张春的忠烈,极力劝降,后来张春也有所松动了,想为皇太极效力,但他坚决不肯剃发,而皇太极则要求一定要剃发,最终,这位老人绝食而死,用生命悍卫了自己的原则:我可以为你效力,但我不能放弃我的原则,毁伤父母给予的身体发肤!奇怪了,他怎么跑出来了?想归想,他还是大咧咧的向张春磕了个头————就当是拜死人好了:“末将杨梦龙,参见孙大人、张大人!”
一看到杨梦龙,张春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别怪他,任何一位古人看到杨梦龙这板寸头都会眉头大皱的,这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剪掉头发呢!但他现在病得不轻,没力气去追究杨梦龙为什么剪成这么个怪异的发型。孙承宗则是见怪不怪了,笑着说:“杨指挥使,数月不见,你的头发又短了!”
杨梦龙咧嘴一笑:“长了当然得剪啊,一个大男人留着这么长的头发,多碍事!”
张春忍不住说:“杨指挥使此言差矣!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何忍毁伤?你”
杨梦龙傻乎乎的问:“是不是所有父母给的东西都不能毁伤啊?”
张春说:“那当然,这是圣人的教诲!”
杨梦龙很天真的问:“那圣人干脆叫大家连脐带都别剪了,脐带也是父母给的哦。”
张春顿时给呛得说不出话来。
杨梦龙心里偷笑。开玩笑,还想拿我的头发来说事?也不看看老子打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为了剪头发这个事情跟别人打过多少次嘴炮了!
卢象升哭笑不得,说:“有你这样跟张大人说话的吗?赶紧道歉!”
杨梦龙脸一鼓,很没有诚意的拱了拱手,说:“张大人,末将说错话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末将计较哈!”
张春没有说话,碰上杨梦龙这么个口甜舌滑的二货,这位老先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孙承宗说:“杨大人千里来援,辛苦了,快快请坐。老夫已经备下薄酒,为杨大人接风洗尘。”一连击了三次掌,马上有健仆从内堂鱼贯而出,手中捧着各式菜肴,一一摆在桌面上。又有几名侍女莲步轻移,手捧银壶金盘,迤逦而出,为众人斟酒。杨梦龙坐在卢象升身边,瞅着那些侍女,哟,颜值一流嘛,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尤其是捧金盘的那位白衣少女和手持银壶的那位绿衣少女,啧啧,胸部发育得那叫一个好呀,曲线曼妙迷人,不像一些女孩子,纯粹就是大平原,飞机场。他大方的在心里给这帮漂亮的侍女打了个九十分,又瞅着孙承宗和张春,实在很怀疑以他们的年纪,还能不能应付这么一群花容月貌的美女。
遗憾的是,这些美女在替大家斟完酒之后就退了下去,不见了,杨梦龙深感惋惜,这帮美女可比两个老头子养眼多了。孙承宗将他的不快看在眼里,心里真是哭笑不得,这个小毛头,还真是够特别的!他端起酒杯,说:“杨指挥使以弱冠之年领兵远征数千里,驰援辽西,实是古今少有的少年英雄,老夫佩服。来,老夫敬你一杯!”
杨梦龙赶紧举杯,说:“孙大人,其实我是看见天雄军出动了主力才跟过来的,如果就我带两三千人过来,我才不干呢!”
孙承宗微笑:“杨指挥使真是快人快语!”一口饮尽杯中美酒,颇为豪爽。
当然,这所谓的美酒其实寡淡得很。古人喝的酒度数其实是相当低的,酒量好的人完全拿它当开水喝,没办法,蒸馏酒在这年代还没有大面积的推广开来,大多数人喝的还是从糟醪里舀出来的浑酒,这种酒没有经过蒸馏提纯,烈度能高才叫见鬼了。杨梦龙弄出四十三度白酒的时候,可是轻轻松松放倒了一大片酒鬼的!杨梦龙在心里吐槽:“这样的美酒,我喝十斤都没问题!”
孙承宗拿起筷子说:“吃菜,吃菜!”
那就吃菜吧。不过菜也不是什么好菜,几条鱼,一只狍子,一只野鸡,就这么多了,好在做得不错,杨梦龙胃口大开,大吃大嚼,吃得满嘴都是油。卢象升早已习惯了他这种饿鬼投胎式的吃相,见怪不怪了,那两位老大人却大摇其头:这孩子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举止如此粗鄙?看来前途有限哟!
看得出,孙承宗、张春以及卢象升都有心事,只是不停的劝杨梦龙多吃一点,自己却没怎么吃,特别是张春,象征性的吃了一筷子菜后就放下了筷子,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看样子是想将自己灌醉。他一连喝了七八杯酒,卢象升看不下去了,劝说:“张大人,你别喝了!须知,酗酒伤身!”
张春惨然一笑:“老夫除了喝酒,还能做什么?”
那笑声让人心酸。
杨梦龙抬起头来,鼻尖上挂着好几粒米,两边腮帮鼓起老高,有些吃惊的问:“怎么了?”
卢象升说:“打了败仗,张大人心里不好受。”
张春发出一声嘶叫:“何止是打了败仗,分明就是全军覆没啊!朝廷将五万大军交到老夫手里,结果长山一战,没了,全没了!五万大军啊!”他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大杯,嘴唇直哆嗦:“王之库、满库、张吉甫这些能征善战的将领,都没了,不该死的全死了,该死的一个都没死,还在金营里对奴酋阿谀奉承”
杨梦龙咕一声咽下嘴里的饭菜,用手比划着,叫:“这有什么?不就是打�